第6章

從端木少爺的卧房中出來的九王爺,徑直走向膳房,端木老爺和夫人已經恭恭敬敬的等在旁邊,菜飯擺滿了整張桌子。

九王爺被端木老爺請至上座,“承蒙九王爺擡愛,這小院落很多地方都已經年久失修,早就沒有當年買來時那麽精致。”

“本王倒覺得有些東西越年久越有味道。”九王爺看着面前斟滿的酒杯,并沒有去碰,“令郎為何不一起來用膳? ”

端木老爺一聽,馬上明白了九王爺應該已經見過或者知道了端木睿的存在,并且端木睿這兩天一直沒有出門,所以并沒有特地去喝抑制草藥,那王爺見到的一定是不加掩飾的端木睿。

“小犬近日身體不好,每餐都是小厮直接送去卧房。”端木老爺趕緊找借口,王爺都來了卻不出來陪的,只能說抱恙,否則就是怠慢。

“令郎身體一直不好?”九王爺只是端起來面前的茶杯,将茶水倒掉,重新倒了一杯喝了一口。

“是。”端木老爺只能附和,“從小便身體不好,平日裏不怎麽出門,即便出門也是離府一裏之內,從未走遠過,小犬從小被嬌慣,有得罪王爺的地方還望見諒。”

端木老爺每說一句話都在考慮那麽說會露餡的可能性,端木睿自從年滿十六漸漸開始出現Omega氣息後他就一直堅持讓端木睿喝抑制草藥,因此他對外一直都是Beta,而不是Omega,既然王爺知道了他的真實身份,那就一定不能跟經常外出的那個Beta端木睿混在一起。

“生養Omega确實比較費心,”九王爺道,“令郎近日可曾去過安西山?”

“安西山可是出盜匪的地方,”端木老爺道,“平日裏睿兒離府一刻都會被限制,更別提那危險的安西山,一定沒有去過。”

平時不管端木睿是Omega還是喝過抑制草藥的Beta,端木老爺都千叮咛萬囑咐的一定要離安西山遠一些。

那一帶盜匪猖獗,就連白天都鮮少有人過去,不過只要不是主動侵入盜匪的地盤,盜匪也不會輕易對城中人動手。

他們大多都攔截一些外來的巨商富賈,索要錢財,而且還在城中開了一家人氣比較旺的酒樓。

九王爺聽到這裏就心裏有了譜,這父子兩說的情況幾乎一樣,沒有破綻,看來端木睿那晚沒有去過那裏是真的,既然不是端木睿,九王爺便沒有理由繼續在這裏耗時間。

抓緊時機繼續去別的家尋找才是要緊之事。

這時剛好跑進來縣令身旁的一個小厮,進了膳房先給九王爺磕頭,起身後跑到九王爺耳邊耳語幾句。

九王爺見狀剛好不用留下來用膳,便起身向端木老爺和夫人告辭,“剛好有公務需要處理,便先行告辭,日後再來叨擾。”

端木老爺和夫人趕緊起身相送,“不知九王爺在永平城還能逗留多少時日?等小犬身體恢複一定叫他登門請安。”

九王爺一聽,馬上回身又問,“令郎可曾許了人家?”

端木老爺一怔,“不曾,小犬未滿十八,還沒有給他商定親事……”

端木夫人偷偷拽拽老爺的衣袖,趕緊接到,“其實應過一家,只可惜那家Alpha到了征兵的年齡,不久前已經随軍出征,待睿兒成年前如果那家公子能回來,睿兒就會跟那家公子拜堂。”

端木老爺不明緣由的看了眼夫人,但是也沒有揭穿她這種牽強的借口。

九王爺好像并不是很在意這些回答,似乎問題也只是随口一問而已,“如此便好。”他說完轉身上馬,一甩鞭子便向府衙的方向跑去。

端木老爺跟夫人回到膳房,讓人喊來小煙給少爺端些熱乎的吃的過去,小煙傳話回來說,“少爺還在睡覺,等少爺醒了再來廚房端吃的。”

端木老爺和夫人兩人面對着一桌子的吃食有些面色犯難,他退了所有的下人才道,“夫人剛為何那麽說?欺瞞王爺可是有罪的。 ”

端木夫人給老爺盛好飯菜,“要說欺瞞,老爺,欺瞞王爺的可不止我一個人,睿兒未滿十八,愛生病,未出過門,這些話可都是老爺您說的。”

端木老爺結果飯,夫人繼續道,“而且老爺您是不是忘了那晚的事情?”

“怎麽會忘!”端木老爺想起來那晚的情況就氣結,“只可惜諸多原因不能報官,哎……”

“我看王爺回來後問話一直圍繞睿兒,別是在院子裏他已經見過睿兒,萬一相中了帶回去,睿兒那晚的事情還瞞着,伴君如伴虎,一旦暴露睿兒生命都有安危,不如先讓王爺打消了念頭,接着再看下一步怎麽走。”

端木老爺又嘆一口氣,“如果不是睿兒失憶,老夫就是翻遍了永平城也要将那賊人找出來!”

“那賊人前不久已經去參軍,你能拿他怎麽樣?說出來自家孩子一直隐瞞身份兩年,不但違背律法吃藥,還違背律法不給他找夫家,問題更重的是拜堂前已經是不清白之身?只怕那時候不但不能将縣令那賊兒子繩之以法,還要搭上咱們寶貝睿兒的性命,嚴重的話就是咱們全家的性命。”

“那你說怎麽辦?”端木老爺氣的一摔筷子,“就這麽吃啞巴虧?”

端木夫人起來給他順氣,“不如先避過這陣風頭,倒時再說,這也不能急于一時。”

端木老爺平息了自己憋屈的怒氣,又坐下來安靜吃飯,順便考慮着是不是要讓睿兒提前退掉私塾。

九王爺快馬加鞭片刻就回到了縣衙,他一進去縣令就趕緊跑上來禀報,“剛抓到幾個賊子,已經關到牢房,據審問就是那晚襲擊王爺的幾人。”

九王爺皺着眉頭,“帶我去牢房。”

“是!”縣令趕緊前面帶路。

“你可曾記得我?”王爺站到一間牢房門外,牢房內關着一個壯漢,手腳都用鐵鏈子拴着。

壯漢氣息奄奄的擡頭看了王爺一眼,“記得。”

“那晚為何攔截?而且還下迷藥?”九王爺問。

壯漢不語。

縣令旁邊踢一腳牢房的木門,“王爺問話!還不快回?”

壯漢一驚,再擡頭看王爺的時候已經額頭冒汗,“不,不知是王爺,那晚在鳳來酒樓看您只身一人,穿着一看比上等貨還上等,而且面生,不是城內人,便有了搶劫的念頭……實在不是故意的,求王爺饒命!”

九王爺回頭問縣令,“那酒樓就是一個賊窩,為何你們不清除,而且還留着一山的土匪禍害百姓?”

縣令趕緊擦汗,“其實……其實他們也只是針對外來人下手而已,那酒樓……可是本城納稅大戶……他、他們還經常接濟城中貧苦百姓,所、所以……”

“所以你就吃着黑留着他們為所欲為?”九王爺冷冷的看着縣令。

“臣、臣知錯……”縣令不多時額頭也冒出豆大的汗來,而且腿抖的沒法行走。

“暫且饒你,等我忙過這段時日再跟你算賬,”九王爺又看向壯漢,“搶劫的事情是誰的主意?”

壯漢哪敢怠慢,剛才那句話傳到他的耳朵裏就是,如果态度良好,就先放你們一山的盜匪一馬,如果反抗,立刻清剿!

“不、不是誰的主意,”壯漢道,“其實是我們的慣例,看到有錢的巨賈來本城,都要先讓他放放血,留些錢財在本城……”

“這樣才能保得住你們盜匪的名聲,而不至于變成了酒樓夥計?”九王爺道。

“……草民知錯。”壯漢一看就是一個Alpha,但是在王爺面前,他依舊被王爺的氣息壓得幾乎不能喘息。

“你可曾記得,那晚是誰來救的本王?”九王爺問,“如果說謊,你知道是什麽後果。”

壯漢趕緊回憶,“那晚天色太黑看不清樣貌,但是憑感覺那是一個Beta。”

“為何你會被一個Beta打跑?現在的匪徒這麽不中用?”九王爺冷着臉嘲諷。

壯漢難言的臉都快變形,“那晚王爺您雖然重了迷藥但是依然和我打成平手,要不是那個突然冒出來的Beta搗亂,我不見得會輸……”

九王爺內心更是沒有頭緒,Beta?他明明标記了一個Omega,但是那個Omega卻沒了蹤影,連個頭發都見不到,壯漢又說救他的是Beta,莫非他認錯了人?

九王爺見問的差不多準備轉身離開,“即刻處死!我遇襲的事情如果傳出去,你就拎着頭來見我!”他跟身邊早就呆住的縣令道。

“是……是……”縣令抹抹汗,趕緊跟在後面。

“城中可有藥店出售抑制草?”九王爺到了客堂,突然轉身問縣令。

“沒有,絕對沒有!”縣令趕緊回答,“除非有官府批文可以使用抑制草,其他藥店一律沒有私人買賣,而且抑制草的數量也在官府掌控之下。”

九王爺沒再說話,回房後拿出筆墨直研準備寫書信。

端木睿哪知道在他睡覺的時候發生的這些事情,就連九王爺什麽時候從他家走的他都不知道,他再睜眼已經是太陽快落山,面前擺着好幾碟精致的小菜。

他餓的狼吞虎咽的将那些小菜全都吃光,然後又讓小煙去廚房端來些他愛吃的那幾個。

“少爺,夫人說現在不允許再吃了,到了晚上一起用晚飯。”小煙嘴裏這麽說着,手裏還是端了兩碟小菜過來。

“這麽多天憋死了,院子看來看去也就這麽點東西,不如過幾天你帶我出去逛逛?”吃飽了有力氣,端木睿已經忍不住只在這個小院子裏憋着,外面長什麽樣他一點都不知道,而且不逛逛實在是對不起他重新活過來一次。

小煙很為難,“少爺,小煙覺得……如果沒有夫人同意,您肯定不能出門。”

端木睿看他一眼,“喝藥也不行?”

“小煙不敢做主……”小煙有些害怕,少爺要是還像以前那樣為所欲為,他是真的拽不住!“而且以後不管少爺您去哪兒,都必須帶着小煙!”

端木睿知道他再為上次的事情自責,“行,條件是你帶我出去逛逛,我去跟我娘說。”

“話說少爺……您的私塾也好久沒去了,等您身體養好了以後,還去麽?”小煙問。

“私塾?”端木睿沒料到還有這個,“不去了。”別的地方裝一裝還好說,這私塾一起必須露餡!

小煙好像松了一口氣,“不去了?太好了!”

“怎麽了?”端木睿不明白這是什麽情況。

“您天天打架,我都拉不過來!”小煙道。

端木睿稍微驚訝一下,沒想到他用了別人身體的這個Omega居然還挺活潑!

他沒有再提私塾的事情,一個人記憶可以忘記,但是從私塾學到的印在腦子裏的東西肯定不可能忘記,就像他這麽多天從來不敢碰毛筆一樣,他也從來不敢在別人面前認字寫字,或者吟詩,或者見同僚。

☆、缺鈣要吃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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