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8章 淩晨的電話
大雨傾盆後便是淅淅瀝瀝的小雨,許暖因為沒有帶傘,是紀要送回家的。她并沒有隐瞞自己進入會議室的經過,因為從情理上說起來,她的确是不應該私自進行這樣的會議現場。不過是因為這件事情正好跟許暖有關才。許暖目送了紀要離開,在樓梯口站了很久,也沒有勇氣打開自家的大門。
風從樓梯道口的窗戶吹進來,許暖打了個冷顫,才發現自己在家門口已然站了好久。掏出鑰匙,打開家門,卻發現裏面黑乎乎的一片。
“阿爸?”許暖試探的喊了一聲。
并沒有人應。
許暖打開燈,房間裏的确是沒有人的,倒是客廳的小茶幾上放了一張張,許岩的一手楷書躍然紙上。
“小暖:我明日有課,已回家,你不必想太多,萬事有我。父留。“
“你”字後面有一個很明顯的“阿”,卻被人劃掉了。許暖想來應該是阿爸想說她的事情,卻不知道如何開口,只說了萬事有他。
許暖這一天下來,從等待解釋時的忐忑,到了解事實真相的震驚,以為連累到Jerome時的愧疚,被人推入會議室的緊張,把榮天趕走時的激動,知道自己被當槍使時的不知所措,還有回來後站在門口的膽怯。種種的種種,在看到許岩說“萬事有我”時終于爆發了,她覺得很累啊,她也不知道為什麽會哭,明明不想哭的啊,在看到那位女士時(原諒她還喊不出來媽媽),在被人推進會議室時,在受刁難時,在被委屈時。可是現在看到這樣一張短短的只有一行字的小紙條,她卻像個孩子似的哭的上氣不接下氣,在沙發上縮成一團。
許暖是被電話打醒的,看看是樓析的電話,手機上顯示已經快到淩晨兩點了,昨天晚上她沒有吃飯,沒有洗漱,什麽都沒有做,連手機都忘記關,就窩在沙發上居然就迷迷糊糊地睡着了。
許暖坐起來,接了電話:“喂~”
“你還沒睡?”不知道是不是夜裏的原因,樓析的聲音聽起來多了幾分暗啞。
“沒,剛剛睡醒了。”
“我吵到你了?”
“沒呢,睡了一覺,剛剛正好醒了。”如果不是電話,這春寒料峭的,指不定明天自己就得發燒進醫院。
怎麽可能剛剛醒,但她不說,樓析也就沒問,估計不是自己把她吵醒了,就是根本還沒睡。
“你怎麽今天晚上睡覺手機沒關?”許暖有一習慣,晚上睡覺前把手機調成飛行模式,這樣既不怕有人半夜騷擾,也不擔心手機信號輻射。
“恩,剛剛不小心睡着了,忘記了。”
也不知道是不是難過的睡不着。樓析心裏都是擔憂,突然得知十幾年未見的媽媽的消息,也不知道是什麽樣的心情。
這種事情世家財閥們都跟蒼蠅似的,專盯着等那呢,哪裏有點事情馬上就大家都知道,誰也捂不住。何況還是這麽大的事情。
這次是不知道被哪家小報看到唐氏公司的掌門人進了許暖所住的小屋,再查到屋主是聶邵,以為能出什麽大戲呢,又報出現在租住的是位姓許的姑娘,聯系到20年前那場轟轟烈烈地私奔,大夥都沸騰了,可惜,沒發出報道就收到了種種威脅警告,可是世家們該知道的還是都知道了。
“你困不,我也就是白天睡得太多了,現在睡不着,陪我聊聊天吧。”
“好啊。你想說什麽,我聽着呢。”許暖的聲音不大,帶着點啞,語氣卻很平靜。
“你聲音聽着不太對勁,怎麽了?”樓析想着怎麽找個話題讓許暖把心裏的話說出來,郁結于心,恐怕不是什麽好事。這樣的啞,也不知道是不是哭了一晚上。
其實他也沒猜錯,許暖的确是哭過,不過還有剛剛睡醒後嗓子的幹,和躺沙發上受一晚上寒的啞。
“沒事呢,一晚上沒說話而已。”
雙方都沉默了一會,只是這樣的沉默卻并不令兩個人感到尴尬。而是有絲絲的什麽東西湧動在其中。
還是樓析先開了口:“上次你拜托我查的東西我查到了。”
許暖“恩”了一聲,“謝謝你,不用再查了,我已經找到了。”想一想怕樓析誤會自己查到了也不告知一聲,又補了一句,“今天下午才知道的,所以不用再查了。”
樓析“嗯”了一聲,“我查到宿縣的時候就發現還有兩批人馬。本打算找個機會跟你說這件事的,沒想到沒等我說……遲了。”
許暖“呵呵”的笑了兩聲,“不遲啊……就是挺感動的,也挺感激的。”
樓析沒接這話,頓了頓:“你不難過嗎?”
“難過?不會啊。知道自己不是被抛棄的,就行了。我都這麽大了,找到,恩,她,難過什麽?”
樓析沒有做聲。
果然過了一會,話筒裏又傳來聲音:“只是一下子難以接受罷了。”
歇了一會,許暖又開口:“世事變化無常,不過是吵了一架,幾天沒等到人,現在看真不是多大的事,就照成了現在的情況……我只是有點想不通。唐家,許家,呵,還有點不知道怎麽面對。”
“你說,要是只有我跟阿爸多好,我幹嘛非得解什麽心結,找什麽人呢?”
樓析沒再開口,而是聽着許暖說着一句一句沒有連貫的話,猜想着裏面的意義。話筒對面的女孩或許不難過,可是他能聽出來,她很不安。她說自己的心結已經解開,可是她連一句媽媽都不願喊,甚至希望回到跟父親兩個人獨處的環境。他能感受到,她是真的沒有安全感。
雖然唐媽如果聽到這話會很傷心,可是他卻覺得他能懂。聽着許暖這樣說話,他會不由自主的願意包容這個女孩偶爾的任性,願意接納她的所有,願意跟她分享快樂或者是憂傷。
“你還在麽?”許是聽到話筒對面很久沒有聲音,許暖輕聲問了一句,像是怕把他吵醒。
“在呢,你說啊,我在聽的。”
“你是不是起來了,準備出門?”許暖聽到對面窸窸窣窣的聲音。
“額……”
“你頭上的傷還沒好,亂跑什麽?”許暖質問了一句。
“我想見你!”對面的聲音沒有停止,反而變大了,像是因為偷偷摸摸被發現了之後反而無所顧忌了。
“你別動,我出門了,馬上過來。”這個時候的許暖發現原來自己沒有換衣服很方便。她去洗手間洗了把臉,拎着包就出門了。臉上的淚痕洗去了,眼睛的微腫卻蓋不住。
許暖怕樓析不信,非得出門,把自己乘坐的的士車牌號發給了他。可是坐在的士上十分鐘後,吹着夜色的涼風,許暖才覺得自己貿貿然地失控了,可是那個時候在家裏的想法很簡單,自己也想見他,可是又不能讓樓析出門,那麽就只有自己去見他了
深夜裏,一個小時就能到醫院,樓析覺得自己就像那18,9歲的毛頭小夥子一樣,心急的根本等待不了,答應了許暖不要下樓的他,這一個小時就不時地站在窗邊望,猜想着哪部駛過來的車子裏坐的是那丫頭。坐立不安的樓析陡然間反應過來,用手按着自己的胸口,什麽時候,這個地方,有這樣洶湧的感情了?
Ps:我發現不太會寫感情戲…系統繁忙了近2個小時,=_=