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0章
程厘從來沒想過, 自己會大半夜,抱着被子,主動到了一個男人的房間。而此刻這個男人還正在洗手間裏洗澡。
洗手間門雖然關的很嚴實, 并且容祈在進去時,程厘還清楚到他反鎖的聲音。
但嘩啦啦的水聲, 依舊從門裏,傳出來。
清晰而微妙。
程厘坐在床上,環視着房間裏的布置。
其實容祈房間很簡單, 對面是一排巨大的深色玻璃櫃, 裏面放着擺件以及書籍,遠遠看着,好像還有一些獎杯。
而床和洗手間的中間, 也隔着一個深色玻璃衣櫃。
他平時穿的衣服, 就擺在裏面, 一覽無遺。
房間是無主燈的設計風格,空間明暗結合, 顯得格外有氛圍感。
跟她那個溫馨又甜美的卧室, 走的完全是兩種風格。
程厘正好奇地裹着被子,窩在床上。
不過看完房間之後,她一低頭,就看見自己粉色被子搭在這張整體灰色的大床上, 有種格格不入的怪異感。
而旁邊那床銀灰色絲綢薄被,就是容祈平常蓋的。
她伸手摸了下被子, 光滑, 冰涼。
程厘這才真正意識到, 自己是闖入了一個成年男性的世界。
伴随着從玻璃衣櫃另一端, 傳來的咔嗒一聲輕響。
程厘的後背, 猛地一下挺直。
容祈穿着一身深灰色絲質睡衣,睡衣上身的紐扣,從第一顆到最後一顆,扣的整整齊齊,不留一絲縫隙。
他脖子上還挂着一條深色毛巾,顯然是擦頭發用的。
“你還沒睡?”看見程厘還靠着床頭坐着,容祈露出明顯驚訝的表情。
程厘不得不提醒說:“我,是來照顧你的。”
容祈輕笑了聲:“所以在等我?”
那不然呢??
“稍等一下,”容祈用毛巾擦着頭發,原本就烏黑的短發,此時因為全部浸濕,顯得又黑又亮。
程厘問:“你怎麽不用吹風機吹幹頭發?”
“大晚上,很吵,”容祈低聲說道。
程厘愣了下,這個家裏只有兩個人,一個他。
另外一個,就是她。
他是怕吵到她?
“你房間吹風機在哪兒?”程厘不由分說道:“你本來就喝酒了,頭發再不吹幹,這麽睡的話,很容易偏頭疼。”
說着,程厘起身要下床。
但是她掀開被子,站起來時,被子裹住了腳。
當她想要邁下床時,整個人一下失去了平衡。
眼看着程厘要從床上直接摔下來,容祈沖了過來,伸手将她直接抱住。程厘趴在他懷裏,那種突如其來的失重感,讓她有些後怕的緊緊抓住他的睡衣。
只是心底的後怕,讓她半天都沒動彈。
“沒事吧?”容祈開口,聲音裏帶着微微低啞。
程厘這會回神,手忙腳亂的想要從他懷裏,直起身體。
因為她是站在床上摔下來的,所以此時她雙腳還站在床面上,身體是趴在容祈懷裏,她一動,容祈就發現,她的胸口反而壓得更緊。
待他垂眼睑,就見程厘穿着的睡衣,領口的那粒紐扣,在不知不覺中松散開了。
從他的視線裏,正好能看見敞開領口裏白皙纖細的鎖骨,還有鎖骨綿延往下的起伏,雪白如山峰般,帶着漂亮的弧線,微微隆起。
容祈立即收回視線。
與其同時,他單手扣住她的腰,輕輕一用力。
就将程厘從床上,抱到了地上。
待他将她的腳,放在地上的拖鞋上,這才松開。
程厘此時臉頰漲的通紅。
被自己蠢的。
她是三歲嗎?
居然還能從床上摔下來。
“我去拿吹風機,”程厘穿好鞋子,就往洗手間裏面跑。
容祈在身後好心提醒:“小心地滑。”
沒一會兒,容祈就聽到她在洗手間裏,打開櫃門的聲音。
他微提聲音:“在洗手臺下面,左邊那個抽屜。”
“找到了,”程厘回道。
等她拎着吹風機回來,就直接将吹風機的插頭,插在了床頭。
一轉頭,見容祈還站在那裏,她伸手拉了一把:“就坐在這裏吧,早點吹完,早點睡覺。”
容祈剛在床邊坐下,頭頂就傳來一陣溫熱的風。
風的溫度并不太熱,應該是中檔。
很快,他就感覺發頂有一只手,在輕輕撫着他的短發,手指從發絲間穿過,偶爾擦過頭皮,竟能激起他身體微顫的反應。
見他似乎往後躲了下,程厘低聲問道:“是風的溫度太高了嗎?”
“沒有。”
容祈極低的聲線,輕輕響起。
沒一會兒,程厘的手指幹脆按壓着他的頭皮,微帶着點力道,竟有些意外的舒服,她低聲問:“你現在頭還疼嗎?”
“有點。”容祈嗯了聲,回複說。
程厘有些奇怪:“我之前看你還好好的,怎麽剛才吐的那麽厲害。”
“我喝酒很少上臉,”容祈淡淡解釋。
程厘哦了下,有些擔憂說:“可是我聽說,喝酒不上臉的人,反而對肝髒不好。”
每個人對酒精的反應度都不同,一般人喝完,都是臉越來越紅,但也有人,喝過酒反而會臉色發白。
“我下次,盡量少喝酒。”
突然,容祈微垂着眼睑,低聲說道。
程厘摸了摸他蓬松的短發,嗯了下:“嗯,喝酒沒什麽,但是喝酒多了傷身。希望我們以後盡量喝愉快的酒,少喝傷身的酒。”
容祈聽着她的話,忽地輕笑,問道:“什麽是愉快的酒?”
“跟朋友一起喝的酒,就是愉快的酒,”程厘想起來,說道:“你之前不是也跟朋友,去酒吧消遣。”
說着,她起身,準備去洗手間,将吹風機放回去。
可她剛走了兩步,手腕被拽住。
她回頭,就看見容祈擡起頭,漆黑雙眸,直勾勾盯着她:“我,很少去酒吧的。”
程厘微微輕笑:“正巧,我也很少去。”
等她從洗手間回來,就見容祈已經在大床的另外一邊坐下。
這會兒,程厘才意識到,兩人,即将要睡在同一張床了。
“那個……”程厘在床邊悄悄坐下。
容祈轉頭看她,問道:“關燈嗎?”
還沒等她說話,啪地一聲輕響。
房間內,瞬間墜入一片漆黑。
窗簾的遮光度實在是太好了,窗口是一絲絲光線都沒透進來。
程厘在這伸手不見五指的黑暗裏,默默扯過自己的被子,滑進去,躺下來。
兩人分別睡在大床的兩端。
程厘不得不感慨,這張床實在是太大了。
大到,她幾乎聽不到他的呼吸聲。
許久,程厘實在有些熬不住,低聲開口:“容祈。”
“嗯。”
程厘聽着他的聲音,微微有些安心。
沒一會兒,她又低聲問:“你睡着了嗎?”
“正在做夢。”這次容祈淡聲道。
在黑暗中,程厘的笑聲從床的那邊傳來,她說:“那你做了什麽夢?”
這次,容祈一直沒有回答。
久到程厘以為他真的睡了,她也困意翻湧,輕輕打了個哈欠。
“夢到,你就睡在我的旁邊。”
突然,他的聲音乍然響起。
程厘伸手,用手背壓住嘴巴,防止打哈欠的聲音太大,這才迷迷瞪瞪說道:“那不是夢啊。”
“我真的睡在你旁邊呢。”
說完,她似乎再也克制不住睡意,沉沉睡了過去。
當床的那邊,傳來勻稱而平緩的呼吸聲。
容祈的身體微側着,從平躺着,變成朝着她的方向。
此時,他的眼睛已經适應了房間裏的漆黑。
視線中還隐約能看見,她躺着那裏時,被子下微微隆起的陰影。
原來她睡着時,呼吸是這樣輕柔的。
原來她睡覺時,是這樣乖。
這些一切,都曾是他無法抵擋的夢鄉。
是夢境裏,都不曾奢望過的。
但此刻,她就在他近在咫尺的地方,伸手就能夠到。
你永遠不知道,現在這一切,對他而言,都美好的如同在做夢。
喜歡是澎湃。
愛卻是克制。
即便到了現在,他依舊在克制着,因為他怕一用力,眼前的一切都如泡沫,一碰就碎。
過了會兒,程厘動了下,她往這邊滾了滾。
手掌從被子裏抽出。
往這邊搭了過來。
正巧碰到容祈的胸口,他低頭看了眼。
終于,還是沒能忍受住誘惑般,輕輕擡手,将她的手掌緊緊握在掌心裏。
她說的對。
她真的睡在他的身邊。
第二天。
程厘醒來時,睜開眼皮,就看見對面空蕩蕩的床鋪。
她剛要坐起來,就聽到洗手間傳來的聲音,等她扭頭看過去,穿戴整齊的容祈,已經從洗手間走了出來。
“醒了?”容祈看着她迷迷糊糊的樣子。
程厘打了個哈欠,點頭。
“你先去洗漱,我去做早餐。”
容祈有條不紊地說道。
這就像是一個習以為常的清晨,他們就像這座城市裏,最普通尋常的一對夫妻。
吃早餐時,程厘看着對面的容祈,忍不住問道:“我昨晚沒有踢人什麽的吧?”
“你睡覺會踢人?”容祈反問。
程厘嘆了一口氣:“元歌跟我說,我睡覺很不老實。”
“她騙你的。”容祈直接說道。
程厘松了口氣,原來是這樣。
容祈垂眸,拿起面前的牛奶,就回想起今天早上醒來的那一幕。
當他睜開眼睛時,就感覺到身體的不對勁。
低下頭,就看見原本睡在床的另一端的人,不知何時,不僅緊貼着他的身體,手臂還搭在他的腰間,像是無尾熊那樣,牢牢挂在他身上。
一向準時六點半起床的容祈。
頭一回,在醒來後,沒有着急起身。
兩人吃過早餐,程厘準備将碗碟收到水池裏。
她剛起身,放在桌子上的手機響了。
容祈擡頭,倒也不是故意看的。
就看見她屏幕上,清楚亮着三個字,賀雲澤。
程厘愣了愣,容祈将她手裏的盤子接了過去,淡聲說:“去接電話吧。”
程厘邊慢慢走向客廳,邊接通電話:“喂。”
“程厘,你能聯系到高志鶴的太太嗎?”賀雲澤直接問道。
程厘:“昨天我打了幾通電話,她也一直沒有接,目前她跟高志鶴一樣,我們都聯系不上。”
賀雲澤:“我需要聯系她,跟她确認一件事。”
程厘:“到底怎麽了?”
“昨晚顧總私底下聯系我,告訴我,有人提出我辦事不力,剛接手泛海的項目就搞砸了,”賀雲澤低嘲了一聲:“所以我懷疑,這件事不單單是沖着泛海,也是沖着我來的。”
程厘一怔。
很快,她說道:“你的意思是,有人想要通過泛海這次融資失利,故意整你?”
“你要知道,我空降VP這個職位,也是動了某些人的蛋糕,我們公司也并非是顧總一個人說了算的。當初顧總竭力招攬我入公司,就是不想讓另外的人上位。”
另外的人?
程厘朝即意識道:“許冀衡?”
她下意識覺得不可能。
許冀衡怎麽可能會知道高志鶴的事情,高太太又怎麽會跟他認識,兩人聯手搞高志鶴?這怎麽聽起來,都是天方夜譚。
但是随後,程厘突然意識到一件事。
那就是,昨天狗仔放出視頻之後,高太太就迅速在微博上發聲。
并且那幾張聊天記錄,也是她事先就準備好的。
所以說,狗仔爆料在前,高太太正面出聲在後,但這兩件事明顯是有聯動的。
不然不可能就這麽湊巧。
賀雲澤冷笑說:“昨晚我已經聯系到那個爆料的狗仔,他們親口承認,這個料是有人放給他們,讓他們去跟拍的。本來這個趙一涵的女明星,人氣已經不行,狗仔偷拍誰不好,非要偷拍她。”
“即便不是許冀衡,也是有心人所為。他能在背後給我們下絆子這一次,也能下第二次。所以在不确定這個人究竟是沖着誰來的時候,厘米,我們可是一條船上的人。”
“所以你想找高太太,就是想問問,是不是有人聯合她做了這件事?”程厘迅速理清這裏的頭緒。
賀雲澤笑了起來:“所以我才說,我們兩個心有靈犀。”
“你要是再說這種話,我就立即挂了。”
程厘絲毫不給面子,冷漠駁斥。
“好好,你幫我聯系高太太,這個悶虧,我可不會随便就吃下去,”賀雲澤說道。
他也是天之驕子,年紀輕輕就做到如今的位置。
這一路走來,都是順風順水。
偏偏回國的第一個項目,不僅沒有開門紅,反而被迫腰斬。
這口氣,他無論如何,都咽不下去。
程厘:“我今天會聯系高太太,我們公司因為這件事被迫損失的這些,也不可能就這麽輕易過去。”
程厘一向行動力很強。
她當場聯系了高志鶴的助理小安。
小安接到她的電話,就差點哭了:“程總,我是真聯系不上高總。”
“我知道,我就是想知道,高志鶴家住哪兒?”程厘直接說道。
小安愣了下:“可是高總不在家啊。”
程厘:“我找高太太。”
小安無奈說道:“我也聯系不上高太太。”
“你只要告訴我,她家地址。”
等小安發來地址,程厘就收拾東西,準備離開家。
容祈此時也從廚房出來,直接說道:“我讓司機送你。”
“不用,我今天不去公司。”程厘搖頭。
容祈:“那你想去哪兒,就讓他送你去哪兒。”
程厘想了下,今天她去的地方,确實挺多。
打車也不方便,就沒再拒絕。
高志鶴家是上海的一個別墅區,在門口登記好之後,司機就開着車子駛了進去。
但是程厘在門口,按了半天門鈴。
依舊沒人回應。
她想了下,還是拿出手機,發了一條短信,到高太太的手機。
随後,她又給葛茹打了個電話:“嫂子,我能請您幫個忙。”
“你說,”葛茹毫不猶豫說道。
程厘:“您能聯系到高太太嗎?我想跟她聊聊。”
葛茹輕聲說:“是因為那個聊天記錄嗎?哎,我覺得她發那個聊天記錄,只是想要讓別人看清楚渣男和小三的真面目,并不是為了針對我們公司。”
或許是同為已婚女性,又站在差不多的位置。
葛茹對于高太太的遭遇,還是很同情的。
“我知道,所以我只是想跟她聊聊,想問清楚一些事情,并不是想要責備她。畢竟事已至此,我就算真的把她罵一頓,融資也不可能回來。”
“好,我幫你給她留言,盡量勸她。”葛茹當即說道。
程厘又問道:“任總現在怎麽樣了?”
葛茹:“已經醒了,醫生說晚上再觀察一天,如果狀況良好,明天就可以轉到普通病房了。”
提及丈夫的狀态,葛茹心情這才輕松了些。
程厘挂斷了電話,這才重新返回公司。
等到了公司,很多文件又需要她處理,她能簽字的就立馬簽字。
簽不了字的,就讓人先放着,等任匡身體恢複,交給任匡處理。
這麽一直到了晚上。
柳明易過來找她,提醒說:“晚上七點。”
程厘這才意識到,還有一個小時。
她立即收拾東西,只是收拾到一半時,去了一趟洗手間。
看着鏡子裏的自己,程厘伸手從包裏,拿出一只正紅色口紅,輕輕沿着唇瓣,塗了一遍,瞬間,原本溫和精致的一張臉,有了幾分明豔銳利。
猶如女戰士,穿上了盔甲般。
晚上聚會的地方,是一家私人會所。
因為做東的人,是這裏的VVIP,因此他們這些沒有會員的人,也有幸能進入會所裏面。
會所的布置十分金碧輝煌,到處都是水晶裝飾,大堂的那盞巨型水晶吊燈,散發出流光溢彩的光芒,美的不可方物。
程厘跟柳明易進入包廂裏,已經到了的人,紛紛扭頭看向他們。
“我是泛海的首席架構師程厘,”程厘主動自我介紹。
衆人一聽,居然是泛海的人,頗有些驚訝。
其中有一個身材微胖的中年男人,突然說道:“本來還以為你們今天不來了呢,你們任總現在怎麽樣了?”
“多謝關心,任總目前身體狀況很好。”
沒一會兒,大家就開始喝酒聊了起來。
只是喝着喝着,幾杯酒下肚,就有人開始說起關于高志鶴的事情。
“要我說,這高總英雄難過美人關,也确實,女明星嘛,”這個說話的半禿頂老總臉頰上的橫肉微抖,眼神裏微眯,露出讓人不适的表情:“誰玩過呀。”
酒桌上的話題,一向是男性主導。
特別是酒色不分家,有酒就不免往色的地方扯。
雖然在座的不止程厘一個女性,但是還有一位女老總,一頭短發,神色幹練,聽到這話,不僅沒嫌惡,反而跟着笑了起來。
顯然,是早已經習慣了聽到這種話。
程厘微垂着頭,沒笑,也沒說話。
她雖然做不到反駁,卻不會跟着一起哄笑。
就在此時,她放在手邊的手機響了。
柳明易:【程總,你左手邊第二位那個,就是德慧資本的彭總,待會你可以多跟他寒暄幾句。】
程厘扭頭看了眼,那位彭總,就是這個半禿頂的男人。
程厘瞬間,連留在這裏吃飯的心思都沒了。
但沒想到,就在此時,房門再次被打開。
“你們看看,我把誰請來了,”剛剛去了洗手間的一位老總,推門回來。
而跟着他一起進來的,是個年輕高大的男人。
程厘擡頭,望向對方時,眉頭微蹙了下。
覺得很眼熟。
但是不記得在哪兒見過。
坐在她身側的柳明易,趕緊湊過來,低聲說道:“這位是君越資本的蔣哲蔣總。”
“蔣總,稀客啊。”
“就是,平時很難見到蔣總啊。”
衆人紛紛熱情打招呼,蔣哲單手插兜,笑了下,游刃有餘的說道:“我是在隔壁包廂,聽說各位老總都在,這不趕緊過來了。”
“誰這麽大面子,能讓您趕緊過來。”
大家都知道,這是他的客氣話。
有人趕緊讓服務員進來,重新拿了把椅子。
蔣哲擺手:“我就不坐了。”
一旁的彭總,突然扭臉對程厘說道:“程總,剛才我們還說英雄難過美人關,咱們這些老頭子說的話不敢用,你這個大美人的話,總能有點兒用了吧。你讓蔣總坐你旁邊,我敢蔣總還好意思拒絕不。”
程厘猛地一握緊,手裏的杯子。
差點兒,就要舉起來,潑到對方臉上。
他說這種話,并不是因為讨厭程厘,只不過是把漂亮的女人,随意當成一種資源,肆無忌憚罷了。
蔣哲朝這邊看了眼,看到程厘的臉,有些許驚訝。
“彭總,你這就不對了,誰的面子都不給,我也得給你面子啊,”蔣哲似乎有些給程厘臺階,并沒有再着急離開。
彭總:“那行,你坐下,我們好好聊聊。”
随後有人叫服務員進來,新搬了張椅子過來。
蔣哲坐在了彭總的旁邊,原本彭總那邊那個人,則是挪了個位置,坐到另外的地方。
因此程厘和蔣哲,也坐到了一起。
空餘間,蔣哲扭頭笑道:“你好,我是君越資本的蔣哲。”
“我是泛海智行的程厘,”程厘微微一笑。
蔣哲笑着問道:“哪個厘?”
“厘米的厘,”程厘淡淡說道。
她對這個男人倒是沒什麽惡感。
但也就僅此而已。
他們随口的兩句話,就被彭總聽到,呵呵笑着說:“你看,我就說,蔣總還不是逮着機會,就跟我們大美女說話。”
“哪有,我們喝一杯,”蔣哲端起酒杯。
彭總跟他喝了一杯,又轉頭對程厘說:“小程,程大美女,你說你坐下到現在,也沒怎麽喝過,要不先跟我來一杯。”
程厘:“我不怎麽會喝酒。”
“喝酒嘛,學學就會了,不如我們先從一個最容易的來學,”彭總瞅着她,突然說:“交杯酒怎麽樣啊?”
“哎喲,這個好啊,這個好學。”
程厘心底的憤怒,漸漸升起。
但是偏偏,這時候還不能發作。
柳明易在一旁着急,忍不住說道:“彭總,要不這樣吧,我跟您喝,您喝一杯,我喝三杯。”
“我跟你一個大男人,我喝得着嗎?”彭總似乎打定主意,他笑着說:“我知道你們泛海現在挺難的,說真的,老任這人是我朋友,看見朋友有難,我能不幫嗎?”
“要不這樣,小程,你陪我喝一杯,明天你就到公司來,我們好好談談融資的事情。”
他們在座的人都知道,泛海現在急需要融資。
所以誰都知道,程厘不敢翻這個臉,一個個都樂呵呵的笑看着這一幕。
突然,砰的一聲,是杯子打翻,掉在地上的聲音。
程厘感覺到自己毛衣上濕潤了,轉頭看向身側的蔣哲,就見他猛地喊道:“哎喲,真不好意思,酒杯沒拿住,倒你身上了。”
見程厘還在看他,蔣哲無奈道:“要不您先去洗手間擦擦,回頭我賠您一件新的。”
洗手間。
程厘這才明白,他是在給自己解圍。
她立即站了起來,淡然道:“不好意思各位,我先去洗手間處理一下。”
見她離開,彭總登時覺得沒了意思。
很快,飯桌上的話題,也轉到了別處。
而此時,正在辦公室裏,剛結束會議的容祈,也收到了一條微信。
蔣哲:【每次看到豬頭調戲美女,我這見義勇為的心,就停不下來。】
容祈看了一眼,本來沒打算搭理他。
蔣哲:【還記得咱們上次去酒吧,有個美女把她的鞋踢到你手裏,你說巧不巧,我今天在飯局上遇到了。結果還被豬頭強行灌酒,這會兒真成受人欺負的仙德瑞拉了。】
蔣哲:【今晚這護花使者,我是當仁不讓了。】
容祈看着這條信息,一秒都沒猶豫。
就直接打了電話過去。
蔣哲接到,還挺奇怪,剛喂了一聲,就聽容祈語氣森冷問道:“你在哪兒呢?”
“在朝蘭會所呢,”蔣哲随口說道。
容祈深吸一口氣:“給我聽好了,在我到之前,你要是敢讓別人再灌她喝一滴酒,你就死定了。”
蔣哲:“不是,你說誰……”
但是他猛地停住。
她?
哪個她?
過了十來分鐘。
程厘處理好毛衣上的酒氣,重新回到了包廂裏。
蔣哲扭頭盯着她,盯得程厘察覺到,微皺着眉頭,低聲說:“是我身上的酒氣,還很大嗎?”
不太應該啊,她特地用水打濕了洗了洗,又用吹風機吹了好久。
“不是,”蔣哲搖頭,憋了半天,他突然說:“你是……”
程厘有些詫異,随口眼神露出些許同情,低聲說:“程厘,我是程厘。”
沒想到,有些人看着年輕,但是記憶力這麽不好的。
又過了一陣子,蔣哲起身走了出去。
衆人以為他要走,就是挽留。
蔣哲笑道:“不是,我出去接個朋友,真接朋友。”
見狀,大家這才不好挽留。
但是沒想到,過了五分鐘之後,蔣哲真的重新推門進來,笑着說:“我說接個朋友,就真的是接個朋友。”
待所有人擡頭,就看見門口站着的男人。
他身材高挑修長,穿着一身黑色薄呢大衣,他眉眼英俊而冷淡,神色疏離沒什麽表情,但哪怕只是安靜站在那裏,都讓人覺得矜貴不可及。
容祈。
“容總,這才是真正的稀客啊。”
幾乎所有人都在這一刻,站起來迎接容祈。
蔣哲呵呵笑了下:“我就說我是接個朋友,你們還非不信。”
容祈環視了一圈,視線落在程厘身上時,一掃而過,繼而淡笑道:“我沒打擾大家吧。”
“沒有,沒有。”
“您能來,我們是蓬荜生輝啊。”
“可不就是,平時想請都請不到呢。”
雖然在場容祈和蔣哲是屬于年輕人,但偏偏他們兩人卻又是在商場話語權最大的,特別是容祈,所有人都知道,啓域科技現在正在高速發展。
但凡是做投資的人,都想要搭上啓域這艘即将起航的未來航母。
很快,服務員重新安排了個位置。
蔣哲說:“椅子就放我旁邊吧。”
于是服務員把椅子,放在蔣哲和程厘的位置中間,于是容祈就順勢坐在了靠近程厘的那個地方。
程厘安靜看了他一眼。
見他哪怕坐在自己旁邊了,還絲毫沒什麽特別的反應。
之前雖然兩人也隐婚了,但是自從搬到一起後,這還是她第一次面對有點兒冷漠的容祈。
她默不作聲地,往旁邊挪了下位置。
就在此時,一旁的彭總率先說道:“容總,您能來,我們是真的榮幸。畢竟我們一起都很想和nin合作啊。”
“想和我合作?”容祈伸手輕握了下面前的酒杯。
程厘看了眼,那是她的酒杯。
“好啊,”容祈痛快點頭。
衆人瞬間看向彭總,而彭總也是狂喜,笑道:“您說真的?”
“只要你把這瓶酒喝完,明天你就到公司來,我們好好談談融資的事情。”
容祈指向旁邊小桌上,服務員放在那裏的,一瓶完全沒開封的白酒。
瞬間,整個包廂,如同被按了暫停鍵般。
安靜了下來。
落針可聞。
程厘同樣也看着那瓶酒,眨了眨眼。
随即,她的耳畔響起喧嚣的轟鳴聲,那是她心跳震動的聲音。
一個清晰的念頭。
在她的腦海中,鋪陳開來。
——身側這個男人,是替她撐腰來了。
作者有話說:
容器:欺負我老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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容祈吐是真吐,我說他演,是因為他故意說喝酒之後嘔吐窒息的話,來博取厘米的同情
至于他吐那裏,他在洗手間折騰那麽久,是不想讓厘米看見他狼狽的模樣,只想讓老婆記住他的英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