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章 暧昧值七

走廊外,依稀有薄薄夕陽傾灑進來時留下的昏黃光暈。

眼前的裴燃隐隐約約地像是減少了自身平時慣有的清冷,在直白地問出話卻依舊沒有得到回複後,仍然不緊不慢端着耐心,抱胸往旁邊的白牆上一靠,垂眸半眯起眼,須臾,目光如炬,像個威嚴的審判官,非要探尋真相似的。

“………”

荊星河吧唧吧唧嘴,下意識地手上使勁兒想要關上門。

連條門縫都不給,看你怎麽問!

鑒于就在裴燃的注視下,她不能做地太過明目張膽,只有像蝸牛移步一樣,慢吞吞,慢吞吞地縮小門縫間的距離。

伺機而動,等時機成熟,一擊斃命。

小心點,再小心點,嘿,馬上就成功了。

關上門後世界都清靜了。

雖然很不禮貌,但她可以微信上道歉,說自己手滑了。

荊星河眼觀六路耳聽八方,心裏的小算盤打地噼裏啪啦響。

然後……

在即将迎接成功并笑容逐漸擴大的瞬間表情一僵。

“咦????”她疑惑不解。

視線悄悄地,不動聲色地往下移。

映入眼簾的是底下抵住門板的裴燃的腳。

他穿着淺灰色的拖鞋,看着沒怎麽使勁,卻硬生生地将她賭在半道兒上,進退不得。

再擡眸,就對上了他似笑非笑的眸光。

慘遭抓包,荊星河蹭地一下紅了臉,她慌忙鞠躬,二話不說先認錯:“我有罪。”

“嗯?”裴燃側了側身,挑起眉。

虎視眈眈,勢必要她給出個解釋。

荊星河虎軀一震。

懶洋洋的鼻音要了命似的攻擊她的耳朵。

她覺得自己的耳朵要燒起來了,擡手揉了揉,抿着唇眼神躲閃,幾秒後,輕咳了一聲,“我……”

才開口輕輕吐出字,就又緊急剎車。

我什麽?

總不能說我因為觊觎你的美貌,

羞憤難當,不敢見你吧?

荊星河手指摳着門板。

扭扭捏捏了老半天,還是沒勇氣把這些話說出口。

她舔了舔唇,不再天馬行空地找理由,而是腳踏實地地尋借口,“我和你家裴小星相處地特別好。”

頓了頓,在裴燃“編,你繼續編”的目光下硬着頭皮道:“導致我萌生出了偷你家狗的想法。”

“想法實在太可恥,我已經沒有臉見你了。”

說完,舉手表決,“真的。”

昏黃光暈投射在裴燃的半張臉上,瞬間将他陷進沉思中,俊眉微皺,神情嚴肅,以及……生人勿近。

荊星河一時間又不争氣地受到了蠱惑,呆愣愣地望着他。

直到他懶洋洋地拖長音“嗯”了一聲後,才後知後覺地回過神來,随即心底滋生出“終于蒙混過關”的喜悅來。

裴燃:“不用偷,你要養也行。”

“?????”

這是什麽走向?

荊星河吓地倒退了一步,扶住鞋架。

不敢置信地看向裴燃。

心髒咻一下乘着航天飛機沖到喉嚨口。

就懸着,一直懸着,死活不肯下去。

烏溜溜的眼珠子不安地轉着,荊星河貝齒輕咬了下唇,做賊似的擡眸偷看了他一眼,開始發散性思維。

這句話下面肯定還有一句的。

而且……,說不定……

是她人見人愛,花見花開。

說的恰好就令她心花怒放噢。

“正好和我平攤狗糧費用。”裴燃淡淡道。

荊星河:“………”

當詩不押韻時,少女情懷總是令人發指。

‘談錢傷感情’,沉默數秒,荊星河倏地從烏龜殼中跳出來,擡起手指向裴燃,“你這樣交不到女朋友的!”

聞言,裴燃瞥她一眼,颔首,“嗯。”

頓了頓,不等荊星河試探就主動交代了,淺棕瞳仁隐隐帶着笑,他站直,不再靠着牆,低語,“本來就沒有女朋友。”

“………”荊星河愣了愣,随即真正意義上地心花怒放了。

她一時忘記逃進自己的安全貝殼內,眼睛亮晶晶的。

大膽、熱情而又充滿驚喜地望着裴燃。

然後,下一秒,男人高大英俊的身影瞬間從她眼裏消息。

裴燃砰地一聲替她從外面關上了門。

亮晶晶被黑暗淹沒:“?????”

門外,裴燃過電般的聲音傳來:“你等我一下,一起去吃飯。”

思忖片刻後,“好好好。”已經觸電的荊星河自然是點頭如蒜。

***** *****

一宿都在心裏裝着要不要主動出擊拿下鄰居大帥逼這事兒的荊星河睡地并不安慰。

隔天清晨,天才微微亮,她就頂着黑眼圈睜開了眼。

靈魂游走于身外似的,木讷木讷的。

等意識慢慢回籠,才在床上滾了兩圈,伸着懶腰“唔”了一聲,心裏藏着事兒,睡也睡不着,索性起床。

大綱既然已經交給阿阮了,那前三章她也該試着敲定了。

鯉魚打挺,翻身,起床。

開電腦,開文檔。

坐着冥思苦想了兩小時。

文檔下方的字數統計也才九百來字。

九點。

編輯阿阮上班。

九點半左右,就荊星河給的新文大綱人設問題,不出所料,阿阮十分氣憤地找上了荊星河。

電腦右下方的企鵝不停跳動。

鼠标拖着箭頭點到那兒,發現來者何人時,荊星河咻一下就又縮回來了,吸氣呼氣吸氣呼氣,做完心理設防後這才慢吞吞地點開對話框,迎接狂風暴雨式批評。

阿阮:???

阿阮:寫了這麽久你就給我這個?

隔着屏幕,都能感受到她的恨鐵不成鋼。

以及由恨鐵不成鋼帶來的憤怒。

每個字、每個标點符號都被帶地顫動起來。

阿阮:你又不是不知道,家庭倫理在我們網站上肯定是要撲的,寫之前不是提醒過你的嗎!!!

阿阮:再考慮考慮吧,怕沒市場。

字字誅心!

荊星河鼓了鼓腮幫子,抿着唇,視線牢牢訂在屏幕上。

反複看着編輯阿阮給自己的回複。

道理她都懂,可是……

這篇大體框架已經成形了,舍棄就太可惜了。

她實在不知道自己該怎麽回才能熄滅編輯的怒氣。

目光游離着經常去注意別的事情,轉瞬,又意識到不能這樣一直拖着,問題既然已經直接指明出來了,那就應該配合着去解決,一直縮着“避而不見”也不是辦法。

是啊,縮頭烏龜當久了并不見得有多好。

烏龜長壽,一直縮着說不定就孤獨終老了。

只這一瞬,荊星河眨眨眼,心中的郁結頃刻消散,她醍醐灌頂豁然開朗,蹭一下站起身,做出了決定。

沒關系的荊星河,女追男隔層紗!

窸窸窣窣了好一陣兒。

荊星河才靜下心來,她再次坐到椅子上,往後一靠,等緩沖地差不多了,才伸手,瓷白手臂晃眼,蔥白手指靈活地在變幻多姿的鍵盤上啪啪敲了兩下。

星球杯:………

她垂死掙紮:可是編編,這篇小說很有深度。

看完自己的解釋後,又覺得太蒼白無力,掙紮地不夠徹底,頓了頓,指尖不聽大腦指令飛快跳動。

星球杯:撲就撲吧。

打字太麻煩,幹脆利落地點語音,荊星河大義凜然:“我是那種為五鬥米折腰的人嘛?我不在乎,一點不在乎,我要的是這部小說存在的深度而不是它的流廣度。”

然後,自己覺得掙紮肯定沒有效果後,

又破罐子破摔,“編編,咱們應該讓小說文化多元化!”

朝陽傾斜入窗。

明媚燦爛。

消息進來的叮叮當當聲不曾間斷。

荊星河捂着臉,不肯面對自己惹下來的事情。

須臾,手指間漸漸衍生出距離,指縫擴大,她睜一只眼閉一只眼悄悄地透過指縫去看編輯的回複。

阿阮并沒有因為她的叛逆而生氣。

也沒有為此大動幹戈。

只是說,“要寫可以,短篇。”

星球杯戰戰兢兢:………感覺短不了。

對此,阿阮并不理睬她,正所謂有批評就有贊揚,“對了,你這女主父親那塊的設定挺有意思的。”

“那不是再尋常不過的嗎?”荊星河怔了兩秒,随即咬着面包,口齒不清道。

阿阮:“我不是說這個。”

停頓,整理了将近一分鐘的措辭,“你稿子是昨天下午交給我的吧?寫完是什麽時候?”

荊星河不明所以:“幾天前吧。”

“女主爸爸呢……”

“幾天前定的呀。”她蹙了蹙眉,“怎麽了呀?”

“你去看熱搜。”

荊星河更加丈二和尚摸不著頭腦:“啊???”

阿阮:“我早上醒來看到熱搜再看你的文章,一下子就聯想到了,你小說女主爸爸是因為腐敗貪污锒铛入獄吧?你們海城副市長被爆出來也是貪污哈哈哈哈哈哈哈哈。”

音波穿過耳機傳達到荊星河的耳朵裏,她茫然地眨眨眼,讷讷地,“也沒什麽必然聯系呀?”

“是沒有。”阿阮一下子就嚴肅起來,“主要是兩件事情連着看,再說你又是在海城的,讓我情不自禁地就把他們聯系起來了,不過話說回來,國家這次真的嚴打貪污腐敗了。”

“就你們海城副市長背後牽扯的一大堆官官、官商間的利益鏈,據說全都鏟除了。”

………

“對了星球杯,我求你寫篇言情好嗎?”

“不要恐怖也不要懸疑,就甜甜甜的可以嗎?”

荊星河:“………”

“你在我這兒寫了一篇小說……”

阿阮嘆氣,“再加新文大綱,給我的感覺都是和網站主流方向不符的,星球杯,你是不是沒談過戀愛啊?”

“………”荊星河默了默,過了一會兒,面無表情地陳述事實,“不,我談過。”

阿阮驚奇地“咦”了一聲,“沒看出來。”

“…………”

新文最終還是尊重了荊星河的決定。

敲定了《喪偶》。

沒寫沒發表前,撲和不撲都沒有定下來。

還是不能因為未知的東西去決定要不要做這件事情。

鑒于編輯阿阮的極力推薦,結束對話後,荊星河就躺回到床上,撈過手機開始刷微博。

熱搜第一,是海城副市長這幾個字。

點進去,則是官媒通報

――海城副市長塗建國在任期間貪污數十億,現被……

執以死刑,緩刑兩年。

再往下翻,發現網友已經厲害到把塗建國的祖宗十八代都挖出來了。

其女,塗琪。

畢業于海城……

荊星河:“………”

作者有話要說: 星河河:我感受到了自己和哈雷彗星的距離

裴燃燃:…………

星河河:看到沒,你不能負我!!!

裴燃燃:這個問題先不想

星河河:???

裴燃燃:我現在在想,我能不能睡你

星河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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