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章
“所以這就是你一大早來我門口蹲點的理由？”
賀部光修扶額，看着整裝待發的坂口安吾忍不住嘆了口氣，即使對跟澀澤龍彥進行談話有戒備，也不至于一大早拿了如此大的一個包裹站在他的門口。
坂口安吾摸了摸公文包裏的相機，一副這是為了賀部光修好的架勢。
賀部光修蹲下身來，将包裹打開：“你這都拿了什麽？”
電/擊/槍，辣椒水，還有軍用防彈衣，甚至還有救生衣和一些從審訊課特意拿來的審訊物品。
“我們是去勸導，不是去打仗……”賀部光修發現自從他認識坂口安吾之後，這家夥每次的腦回路都讓他跟不太上。
“跟澀澤龍彥談判，這是一個概念。”
坂口安吾的聲音很好聽，音色清澈，帶着還未脫變的青澀感，低沉中帶了點平穩，澆滅了賀部光修輕微的起床氣。
為了赴約，坂口安吾今天特意帶上了無框眼鏡，本就帥氣的長相配上這樣的眼鏡，有一股說不上來的斯文敗類氣息。
賀部光修裹緊了因為一大早就被叫起來，導致只在睡衣外披着的薄外套：“你确定你帶着這些東西能進澀澤家？”
坂口安吾思考了片刻，從褲子口袋裏拿出了手機。
“你這是做什麽？”
坂口安吾處事不驚的回答：“找個空間系的異能者。”
賀部光修對于坂口安吾行動能力已經有所了解了，他伸出手來蓋在了坂口安吾的手上，挂斷了坂口安吾已經撥出去的電話：“沒有必要。”
[槽多無口了坂口安吾！]
[局長：你要成為朋友，坂口安吾：體貼到賀部光修望而卻步的地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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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賀部光修：離我遠點啊啊啊啊。]
[反悔收下坂口安吾的第一天（鹹魚躺平）。]
“澀澤家作為上層官員，對于所有政府的異能力者應當都有記錄。”賀部光修打斷了坂口安吾醞釀的話語，轉身：“我先去換個衣服，你要進來等嗎？”
“清晨還是有點冷的。”
坂口安吾看了看手邊的包裹，最後選擇将他們扔到了旁邊的垃圾箱裏：“不了，我在外面等您就好。”
很明顯，這個行為取悅了賀部光修，賀部光修的笑意真切了不少，對于坂口安吾在接收到川端康成那樣的命令之後，還知道保持距離感到了欣慰。
賀部光修出來的時候，沒有穿跟森鷗外見面的時候的白色西裝，而是穿了極為休閑的牛仔褲，還有寬敞的白色上衣，但是卻滑稽的在外面套了一件軍用的黑色風衣。
只有紅色的繩結在胸前顯得正式了一些。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光修好好看，這麽穿的光修太漂亮了！]
[小美人嘿嘿，小美人。]
[今天我就跟您殉情我的局長大人！]
坂口安吾并不覺得賀部光修這樣的穿着會被澀澤家接受：“您這樣……”
賀部光修側頭看坂口安吾，等待坂口安吾接下來的話，但是那雙清透的眼睛卻明擺着告訴坂口安吾，不要對他的穿着做過多的異議。
看到坂口安吾哽在原地，賀部光修才滿意的眯了眯眼。
“福地隊長呢？”坂口安吾委婉的詢問，如果福地隊長在的話，應該不會放任賀部光修這任性的行為。
賀部光修嘴角一撇，看起來對于這個問題的答案也很不滿意：“讓你失望了，福地先生最近很忙，為了鎮壓已經得知消息的組織們，他已經整夜都沒回來了。”
坂口安吾表示理解，整理了一下自己的衣服，許願下屬的穿着能給上司加點分：“車已經準備好了。”
“不要那麽緊張。”賀部光修伸出手來拍了拍坂口安吾的肩膀，感受到了衣服下面的肌肉緊繃：“怎麽都是個死，不如死的時候帶着點微笑。”
“這樣，至少在別人給我們寫墓志銘的時候，會用點好聽的贊美詞。”
坂口安吾被這樣的發言震驚住，放在身側的手沒忍住擡起推了一下眼鏡，整個人卻放松了下來：“我希望您說的是玩笑話。”
[賀部光修還知道想辦法緩解坂口安吾的緊張情緒，他太好了吧嗚嗚。]
[就是啊，明明早就連怎麽跟澀澤龍彥談話都想好了。]
[我不想要朋友（劃重點）]
[可是我覺得賀部光修對坂口安吾的感覺還是若即若離的啊。]
[是啊，現在還沒有完全接受嘛。]
賀部光修并不是想給坂口安吾說點放松氣氛的話，從夏目先生那裏接下這個任務是意外，希望澀澤龍彥在看在他是政府人員的份上，能夠網開一面放他一條生路吧。
但是能夠成功勸導澀澤龍彥，能讓‘賀部光修’的名聲徹徹底底打出去，這是他計劃必不可缺少的一環。
澀澤龍彥早就知道今天政府的人要來，他跪坐在茶臺前，白色的長發沒有紮起，随意的披在了後背上，紅色的瞳孔垂下看向了泛起漣漪的茶水，美人如畫，卻冷酷無情。
對即将要來的人沒有仇恨，澀澤龍彥只是單純的對于利用他的人感覺到厭煩。
殺了吧。
澀澤龍彥單方面宣布。
[小光修快跑，白麒麟想殺你！]
[光修快跑！]
[老婆快跑！]
賀部光修站在澀澤宅的門口，看着忽然刷屏的彈幕，感覺任務的難度直線上升，也就是說在還沒見面的情況下，澀澤龍彥對他已經産生了殺意。
“你在門口等我。”賀部光修對坂口安吾下達命令，語氣強硬，并沒有給坂口安吾拒絕的權利。
坂口安吾并不贊同，頭一次反駁了賀部光修：“您這樣進去，我無法判斷您的安全。”
賀部光修看了坂口安吾一眼，對着來接待他們的管家點頭示意，停下了腳步，從牛仔褲口袋裏摸索了一會。
又是一顆糖。
坂口安吾看着面前的那顆糖，這已經是他收到的第三顆糖了。
他不是小孩，早已不是一顆糖就能收買的年紀了，坂口安吾目光灼灼盯着賀部光修。
“作為一個下屬，你應該要做到的是完全相信你的上司，而不是用你那莫名其妙的擔憂阻攔我的步伐。”
“我明白了。”
如此正式的話語帶着強勢的氣勢，壓的坂口安吾動彈不得。
無法再說拒絕的話了。
坂口安吾從賀部光修的手上接過了那顆糖，恭敬的站到了門口。
川端局長，今天進度，完全是零呢。
“您真是大膽。”管家引導着賀部光修進入後院，對于賀部光修讓屬下待命的舉動不太能夠理解。
[我記得這個管家最後死在澀澤龍彥手裏了吧。]
[對，他阻攔澀澤龍彥回國被殺了。]
[不過管家覺得他追尋的是澀澤龍彥所想要實現的是夢想吧。]
[我記得他的兒子死于龍頭戰争了吧。]
[是的，管家在死之前對澀澤龍彥的做法并沒有生氣，反而只是遺憾沒有看到自己的兒子長大。]
賀部光修鼻間輕哼，發出了一聲嗤笑。
管家腳步頓住，轉頭看賀部光修，這個來自于政府的分析師，因為他剛才的發言勾起了一個嘲諷的微笑。
“有什麽好笑的嗎？”
“阿拉，我只是覺得您的說法很有趣。”賀部光修翹起嘴角：“您真是對您所追求的人異常的有自信呢。”
危險，這個叫做賀部光修的人只是站在這裏，說的話完全戳在了他內心最無法觸碰的位置，甚至毫不猶豫的将他的夢想展露在了表面之上。
這麽看來，政府的人，也不是完全都是沒用的廢物。
“如果是您的話，的确不需要我太過于擔心，是我多慮了，還請您諒解。”管家坦然的接受賀部光修的分析結果，站在了幕簾後：“家主在裏面等你了。”
賀部光修溫和的沖管家笑了笑，在錯身的時候，忽然開了口：“如果再繼續追求您的夢想，會死的哦。”
管家離開的步伐僵硬在原地。
會死嗎？
真是個可怕的人，不愧是夏目先生看好的異能特務科的接班人，分析能力強大到仿佛能看到未來。
但是人這種生物，不親眼看到自己的結局，是不會向命運低頭的。
“多謝您的勸告。”管家邁開步伐，語氣堅定：“我想我早已選擇将命交付于夢想之上。”
“既然如此，那就再聽我一句勸告吧。”賀部光修也邁開步伐往前：“保護好您的兒子，在完成夢想之前，至少先做好一個父親。”
管家驀的轉身，卻只看到了賀部光修拉開幕簾走進去的背影。
[靠好帥好帥好帥！賀部光修好帥！]
[不過就算是這麽說，管家依舊選擇了跟在澀澤龍彥身邊吧。]
[唉，可惜了。]
[可惜他拿命追求的澀澤龍彥最後也死了。]
[澀澤跟管家一樣，也死在了自己的執念下，明明是那麽強大的一個人。]
“虛張聲勢的家夥。”
賀部光修沒有掩藏自己的聲音，澀澤龍彥聽得清楚，坐在茶臺旁，擡頭看了一眼賀部光修。
好小。
比資料上看起來更加的柔弱
那身子骨看起來只要輕輕一折就會斷掉。
“也許是吧。”賀部光修坐到了澀澤龍彥的面前，他的動作足夠規範，稱得上一句優雅，如果不是資料上寫着的生平，倒要比澀澤龍彥更像是貴族出來的孩子：“白麒麟？這外號不适合你。”
“異能特務科的寶藏？這外號也不适合你。”
澀澤龍彥倒了杯茶，濕潤了幹澀的嘴唇後放了下來：“你完全被我看穿了。”
目的，接下來要勸告的話語，他的想法，甚至為止拼搏的一切，全都看穿了。
“是嗎？”賀部光修松開了身子之前系着的紅結，脫下了繁複的風衣，露出了裏面的休閑套裝：“可是這樣不會寂寞嗎？對世間的所有了如指掌。”
“這個問題你可以問問你自己。”澀澤龍彥對賀部光修随意的穿着并不意外，從資料上來看，這家夥完全是個自我主義者嗎，白皙修長的手指滑過了茶杯的邊緣，留下了一灘水跡：“能看穿一切的分析師？啧。”
賀部光修将手交疊放在了腿上，無視了澀澤龍彥的嘲諷，露出了禮節性的微笑：“我并不是什麽分析師澀澤先生，但您想聽聽您的未來嗎？”
“追求不到能滿足內心的空洞，你死于自我執着，我看見你在淤泥中不停的掙紮，卻依舊被推向了更加黑暗的深淵。”
“放棄該放棄的是無奈，放棄不該放棄的是無能，不放棄該放棄的是無知，不放棄不該放棄的是執着。”
“您的心靈正在吶喊着，他在尋找能挽救他的光。”
賀部光修站起身來，推開了那緊緊關閉的窗戶，讓陽光撒進了昏暗的房間。
他張開雙臂，如同擁抱太陽一樣，潇灑的閉上了眼睛，享受着陽光帶來的溫暖。
“我不寂寞，因為我已經變成了別人的光。”
“在選擇殺我之前，想去找找屬于你的光嗎？澀澤先生。”
賀部光修說完這句話後轉身，捂住了胸口‘如何挽救一個中二的人'的哲學語錄。
昨天熬夜背下來的句子派上了用場，賀部光修沖着澀澤龍彥揚起了一個燦爛的微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