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重新踏上地面的一瞬間, 邊元魁身形晃了晃,他臉色發白, 衣衫都已經被虛汗打濕。

破解如此龐大的陣法, 實在耗費了他太多精力,殿後的郝雨最後一個走下石柱,回首望去, 湖面平靜得空無一物, 他們來時的路和陣法的其他組成,已然消失不見。

“老師,您還好嗎?”她低聲問道。

“不礙事,就是耗費了太多心神。”邊元魁深吸口氣,面色凝重道,“這方秘境的主人大概沒有想将進入者全數斬殺的意思,方才的陣法更像是一場考驗。”

郝雨:“也就是說,這其實是傳承嗎?”

邊元魁點頭:“極有可能,如果我們能找到傳承地點,說不定全都能獲得很大的突破。”

“但這并非我們的目的。”邊元魁話音一轉,“身為帶領你們前來歷練的導師,我唯一的任務就是将你們全須全尾地帶回三清閣, 至于秘境當中的傳承, 以後再來也不遲。”

“如果以後再來, 肯定就沒我們這些外門弟子的份了吧。”有人小聲嘟囔道。

郝雨看了他一眼, 道:“這就要看你願不願意用自己的命冒險了,機緣固然難能一見,就怕我們無福消受。”

郝雨身為這一屆最優秀的外門弟子, 都這樣說了, 其他人也只能閉上嘴。

邊元魁:“好了, 繼續走吧,盡可能早點找到離開這裏的辦法。”

三清閣的衆人遠離湖邊,不久之後,氤氲霧氣籠罩在湖面之上,将他們來時的路徹底掩蓋。

邊元魁沿着靈氣彙聚的方向尋路,根據他在大大小小秘境中的經驗,靈氣越充沛的地方,越可能是空間的連綴點。

直到眼前出現了幾座茅草屋。

茅屋旁是大片藥園,隐約有話音傳來。

邊元魁擡手,做了個停下的手勢。

他并不意外秘境中還有其他人,他們剛進入山洞,便被拽入秘境之中,顯然是有人更先一步開啓了秘境。

也許是在洞口平臺上留下血跡的那人。

邊元魁拿出法寶,準備更近地看看具體是什麽情況。

如果對方并無敵意,說不定還能共同尋找出去的辦法。

邊元魁将扁平的圓狀法器分開。

這是一對子母鏡。

子鏡照到的情形,會映在母鏡上。

“去。”他低聲放出法器。

子鏡自動尋着聲音傳來的方向飛去。

邊元魁緊握母鏡,弟子們紛紛好奇地湊在他身後,等待影像出現。

子鏡繞過幾座茅草屋,謹慎地隐藏在屋頂的茅草當中,鏡面對準一處藥園。

有兩個人正面對面坐着。

其中一個面色被紅衣襯得格外蒼白,渾身病氣,卻難掩英俊之色。

另一個是稍微年少些的少年,随性地解開墨色外袍,盤腿而坐,眉頭緊皺。

兩人手中拿着幾張卡片狀的物件,而在他們身邊,純白色的貓正盯着它面前插進土裏立着的三張卡片。

少頃,白貓張嘴,含住左邊那張,放入中央散落着許多各色卡片的空地。

“不要。”少年突然沒頭沒尾地來了這麽一句。

他對面的青年并無言語,反而是少年左側——等等,那是什麽東西?!

邊元魁吓得差點把手裏的母鏡扔掉。

黑色的不規則囊塊紮根地面,半透明的膿包在不斷鼓動,囊塊頂端分車兩條細長的觸須,觸須末端又分別列開五條細長,成為五指的形狀。

還覆有一個又一個的吸盤。

此時正如人手那般,抓着一把卡片。

所有人都頭皮發麻,幾名膽小的弟子甚至忍不住後退幾步。

這……這究竟是什麽東西?!

邊元魁眉頭緊皺,如此怪異的存在,他此前從未見過。

像是邪祟之物。

那兩人究竟是誰?為何會在秘境中這般悠哉悠哉地對坐在一起?

“這也有點太久了吧。”少年突然又說了話,“三清閣的人能不能加把勁,唉,我都快玩煩了。”

三清閣?!

突然被點出名字,邊元魁大駭,第一反應便是他們已經被發現了。

仔細想想也不是不可能,三清閣在威縣郊區鍛煉外門弟子已經不是什麽秘密,如果對方恰好摸清他們的行程,再知曉秘境的開啓方式,把大家拉進來,簡直易如反掌!

“再耐心等等吧,我也說不清究竟要多久。”青年嘆息道,“原來在那些驚險刺激的劇情之外,時間竟然過得這麽漫長啊。”

“咱能趕在天黑之前出去嗎?”少年語氣有些擔憂,“車夫等不到我們會,不會着急啊?”

青年:“到時候如果還沒動靜,幹脆咱倆就試試看得了,不過還是希望男主和三清閣那邊能給點力。”

男主……又是什麽東西?

邊元魁丈二和尚摸不着頭腦,但直覺告訴他,方才聽到的一切都将是十足重要的線索。

這兩個人希望身為三清閣成員的他們,能夠盡快解開秘境。

其中必定有貓膩。

看他們悠哉悠哉的樣子,明顯是對秘境有許多了解。

既然急着想出去,為什麽不自己前去出口,或是将秘境關閉呢?

又有什麽非得經過他們三清閣之手的必要?

除非……将秘境關閉,會有他們無法承受的嚴重後果。

所以才得推給別人來幹。

既然如此,那他們絕對不能被利用。

眼前的兩個人似乎挺急着出去,但他們不一樣。

只要秘境內并無危險,他們三清閣可以一直待在其中,反正這裏靈力充沛,可是個修煉的好地方。

邊元魁打定了主意。

他們一行人歷練失蹤,其他區域的帶隊講師如果數天未收到消息,肯定會起來查看。

屆時他們更多問道期的修士彙合,會更加穩妥。

這時,青年将手中的最後一張卡片扔出,笑道:“我又贏了。”

“根本贏不了你啊。”少年輕輕舒了口氣,“歇會兒。”

青年從布袋裏拿出水壺,擰開蓋子遞給他。

“對了,念遲,你要不要在這裏修煉?秘境內靈氣充裕,比王府裏好太多了。”

聽見青年的話語,邊元魁當即愣住了。

念遲。

傅念遲。

這是他絕對不可能忘記的名字。

數月前,掌教和十二長老冒着遭受天譴,修為倒退的風險,詢問天道。

具體結果如何,邊元魁這種級別的修士并沒有資格知道,但罪子這一稱呼,迅速傳遍整個三清閣,乃至修仙界。

傳聞,罪子擁有着足以毀滅全世界的恐怖力量。

傳聞,如今的罪子嫁入了昭王府,給下凡渡人劫的祿沐仙君沖喜。

傳聞,罪子身為傅家四少,名為傅念遲。

如果是這樣,那正将水壺遞給傅念遲的病弱青年,就是祿沐仙君了!

他們兩個怎麽會在這裏?

并且看起來關系還很好的樣子。

邊元魁頭皮發麻。

難道說……仙尊其實并不知道傅念遲是預言當中的罪子?

仙尊下凡渡劫,和修仙界并無太多聯絡,不知道也正常。

可如果他全然不知,又怎麽可能和罪子共同出現在這方小秘境當中,還說了讓他們三清閣率先破解的話?

邊元魁的腦子都快轉到冒火星了。

他怎麽想都覺得不對,邏輯上根本就說不通啊!

最終,邊元魁放棄了思考。

無論如何,他們小心謹慎些肯定沒錯,剛剛通過陣法,他精神緊繃,正好也找個地方暫且休息,等待門中的救援到來。

至于罪子的如意算盤,絕對不能讓他打成!

——

大白擡起頭,看向子鏡所在的方向。

它察覺到了些微異樣,一聲不吭地跑到那邊,輕盈跳上房頂。

就在它即将看到子鏡之時,邊元魁迅速将法寶收回,低聲道:“走!”

他帶領着衆多弟子,迅速地遠離傅念遲和葉蒼瀾。

邊元魁想找一個僻靜的角落,為了加快速度,便從藥園側旁穿過。

有弟子看到一株株的靈草,不住眼熱:“老師,好多靈草,我們要不要摘一些帶回去? ”

要知道,他們此次外出歷練,最主要的任務便是采摘草藥,擴充藥閣。

如果能将這些生長在秘境中的上等靈草帶回三清閣,肯定會得到不少嘉獎。

邊元魁看向藥園,經過千年的靈力滋養,就算是普通的雜草,都得到了蛻變。

這樣珍貴的藥園,必定會有兇悍的靈獸進行守護。

放在往常,邊元魁絕對不會讓弟子們冒這個險。

但剛才他通過子母鏡看到,罪子和仙尊身邊的藥田都被挖光,随身攜帶的布袋更是裝得鼓鼓囊囊。

既然他們順利采摘了靈草,就意味着守護靈獸肯定已經被解決掉了。

沒什麽好擔心的了。

邊元魁點頭,對弟子們道:“挖吧,守護靈獸大概已經被方才那兩人擊敗了,你們注意點,有些靈草會散發氣息保護自身。”

“是!”得到準許,弟子們紛紛踏入藥園。

郝雨見最近的幾處園子都有人去了,便向遠處無人光顧的藥田走去,好讓采摘的效率最高。

靈草被摘下,根部還帶着濕潤的泥土。

弟子們面露喜色,這些靈草的品質堪稱絕佳,他們這些親手采摘的人,到時候說不定還能得到獎賞,享受到那麽一棵。

在藥園的最邊緣,藏進土裏,正在自閉的地龍察覺到了異狀。

它所守護的園子,又一次被人采摘。

可惡。

地龍陰側側地磨了磨嘴裏的十幾圈牙。

只是它實在不敢上前将偷藥者驅逐。

那恐怖的氣息只是感受過一次,就不想再度碰到。

主人應該不會生它氣吧。地龍不安地蹭着尾巴,它已經在很努力地守護藥園了。

……等等。

地龍意識到了不對勁。

好像這次被踏足的區域有點多啊。

排除掉那個恐怖氣息擁有無數分身的可能,難不成還有其他人闖進來了?

地龍遲疑片刻,最終還是決定湊上前去,看看什麽情況。

它整只鑽進地裏,深入地下幾十米,保證移動不會被地面上的人察覺到,才小心謹慎地靠近過去。

步伐落下的振動通過土層清晰地被體表感知,格外淩亂。

這些人身上傳來的氣息,頂多處在煉氣期巅峰。

只有位于中間最強的那個人,是問道境。

太好了,太好了!

地龍轉騰身形,來到了修為最高的那人下方。

剛才那恐怖的氣息它惹不起,但你們這些闖進來的小喽啰,可就沒這麽幸運了!

它積蓄了全部力道,毫無征兆地悍然沖出地面!

——

傅念遲睜開雙眼,看向轟聲傳來的方向。

他扭過頭,和同樣摸不清頭腦的葉蒼瀾對視。

“發生甚麽了,葉老師?”

“不造啊,傅老師。”

傅念遲:“該不會是三清閣的人遇到了什麽麻煩吧?”

葉蒼瀾:“有可能,不過按照原書當中的劇情,他們肯定會有驚無險的度過,然後和男主一起找到離開秘境的方法。”

傅念遲放下心來,既然如此,他們還是不要湊熱鬧了。

神仙打架凡人遭殃,他魔法運用的還不熟練,萬一沒能保護好葉蒼瀾,再受了傷就遭了。

傅念遲閉上雙眼,安心地繼續修煉。

——

項煜走出大殿,他沿着臺階下到最底層,回頭看去,卻發現宮殿不知何時已然消失了。

也許是在他踏出的那一瞬。

項煜用力握了握拳頭,他身體前所未有的輕盈,同時又充滿着力量。

也許他剛才遭受的痛苦,是一種機遇吧。

只是到底該如何出去呢?

他擡起頭,視線看向某個方向。

心中有一股強烈的念頭,告訴他要往那邊去。

似乎方才的機遇也讓他的直覺變強了。

只是……這真的是他自己的直覺嗎?

疑惑在心中一閃而過,轉瞬就消失了,仿佛有某種看不見的存在,将其生生掐滅。

——

誰都沒發現他們腳下潛藏着兇猛巨大的靈獸,等到腳底感受到震動之時,已經遲了。

地龍轟然鑽出,狠狠一口咬住了修為最高的邊元魁!

霎時間,周圍的藥園響起弟子們驚慌的尖叫。

“老師!”

只聽一聲法寶碎裂的聲響,地龍如同遭受了極度疼痛,不得已将嘴松開。

邊元魁從半空中摔下,他頗為狼狽地在地面滾了兩圈,才勉強穩住身形。

他外袍幾乎被那一圈圈鋒利的利齒撕成碎片,如果不是關鍵時刻護身法寶起到了作用,他估計已經被咬死了。

就算再度過了十層煉體,也不可能把人體真正練成鋼鐵般堅硬。

這地龍強悍的咬合力,足夠把最堅固的岩石崩碎,要是不加防護,吃人和玩兒一樣。

“散開!”

邊元魁大吼,他拔出腰間佩劍,以帶出殘影的速度揮出數下,凝成實質的罡風劃破空氣,攜帶着鋒利劍意劈向的地龍!

然而地龍毫不在意。

所有攻擊盡數落在它外殼上,只聽一陣乒乒乓乓的聲響,全部被擋住。

像這種□□強悍的靈獸,邊元魁見過太多太多。

他知道自己的首要目标是那張開的巨口,它就算再全副武裝,也不可能将身體內部強化的太過頭。

弟子們四散奔逃,當然不是他們生性怯懦,而是所有人都知道,眼前這種情況最好離得遠遠的。

不然他們這種修為低微的外門弟子,只有拖邊元魁後腿的份。

邊元魁單打獨鬥,不一定不是地龍的對手,但如果還得分心照看他們,勝敗就很難再說了。

甚至有心思足夠機敏,膽子夠大的弟子,趁此機會瘋狂采摘着靈藥。

老師已經把身為守護靈獸的地龍引開,他們如果再不抓緊時間幹點事兒,實在對不起老師那麽辛苦。

郝雨在距離戰場的最遠處,她的手緊緊按在腰間的佩劍上,時刻準備拔出應敵。

老師能贏嗎?她不知道,就像他們還沒搞清秘境主人的修為程度一般,秘境中靈獸是什麽水平,也全都是未知數。

她看到不遠處有同伴拼了命的采摘靈草,趕忙大聲喊道:“停下,不要再動了!”

“這麽大好時機,不摘白不摘!”

對方話音還未落下,便在突然爆開的轟然巨響中,被噴濺的泥土掩埋。

“蘇子實!”郝雨驚聲叫道,她立刻沖上前去,在地龍尖尾即将刺穿蘇子實身體之時,将對方用力拉起。

砰!

地龍尾巴一橫,直接狠狠掃在了郝雨後背,她當即「哇」地吐出一大口鮮血,斷了線的風筝般飛了出去。

在最後的時刻,郝雨劇痛之中将手松開,把蘇子實甩到了足夠安全的地方。

郝雨重重地跌落在地,身體無力的滾了十幾圈,陷入昏迷當中。

蘇子實趕忙爬起來,他大喊着郝雨的名字,還沒看清對方情況究竟如何,又是一股劇烈的震動傳來。

轟隆隆——

十幾米高的土牆隆起,竟是形成了封閉的一整圈,将他們所有人圍在其中!

所有還未被采摘的靈草立即沉入地面,暫時隐藏在十幾米深處,以防受到戰鬥的波及。

這是地龍的天賦。

也是它被指派守護藥園的原因。

——至于你們這些膽大包天的闖入者,都得死。

——

轟隆隆的響聲接連不斷傳來,腳底更是不安分的顫動着。

這般情形之下,傅念遲根本不可能安心修煉的下去。

他看向遠方,淡淡的霧氣遮蔽了視線,無從窺見究竟都發生了什麽。

“那可是三清閣,正道魁首,裏面能人多的是,原書裏明确寫了,他們和男主一塊兒解開了秘境,中途當然也無可避免地遇到了一些麻煩,但都有驚無險的過去了。”

葉蒼瀾信心滿滿地道:“安心等着吧,沒事的。”

“總覺得有一點點不安。”傅念遲輕聲道,“畢竟這一回進入秘境中的還有咱倆,會不會無形之中改變了什麽?”

“應該不至于吧,咱從進入山洞的那一刻起就相當小心,沒被任何人發現,他們不應該知道秘境中還有其他人在。”

葉蒼瀾說的有道理。

傅念遲深吸口氣,再緩慢地呼出來。

說到底還是他第一次親歷這種秘境,總感覺肯定會發生各種意外狀況。

還是好好修煉吧。

天塌下來,還有男主跟三清閣頂着呢。

——

“萬象天龍訣!”

邊元魁大喝一聲,凝聚了一炷香之久的劍意,在這一刻盡數迸發!

劍身锵鳴,劍氣凝聚成龍形,甚至比那地龍還龐大許多,咆哮着朝它沖去!

龍影和地龍頃刻間撕咬在一起,相較于生活在泥地裏的生物,生有尖利四爪的身影才能真正算得上是龍。

它抓住那深棕色的身體,尖銳的爪子收緊,在地龍的哀鳴聲中,将它的身軀生生攥至粉碎!

地龍的身體崩裂,簌簌落下,它在空中無力地扭動數下,卻也只能讓龍影稍微淡去。

邊元魁大喜,這玩意兒也沒有他想象中那麽難纏。

然而念頭剛一冒出,他便看到地面的泥土騰空而起,飛向地龍身體破損的地方,重新凝聚成堅固的外殼。

經過新一層的包裹,它甚至比先前更加粗壯,攜帶着吃痛的憤怒,朝着邊元魁急速沖來!

邊元魁飛速向着側旁閃躲,然而數不清的地刺冒出,完全擋住了他所有的退路。

轟!

地龍悍然撞在了邊元魁身上。

——

項煜忍不住擡起頭。

剛才……那是什麽聲音?

好像腳底下也在不穩顫抖,難道是這裏要坍塌了嗎?

不行,得趕快想辦法離開。

項煜心中不由得升起恐慌,但這一念頭剛冒出不久,就被生生遏制住了。

仿佛靈魂深處有一道聲音,反複地告知他,你不可能會有事。

以近乎催眠的姿态,讓項煜強行淡定下來。

沒什麽可看的。

只要繼續往前走,就能出去了。

他重新邁開了步子。

——

傅念遲再一次進入了類似于心流的狀态。

無法感知到時間的流逝,無法察覺到身邊的狀況,在他世界裏存在的,只有那些五彩斑斓的奇特魔力。

作為一個人,最重要的能力是什麽?

學習能力,認知能力,還是執行能力?

都不是。

是想象力,是創造力。

這是與生俱來的天賦。

只是許多人都忽略了它,在日複一日的機械性重複中,任憑它流逝喪失。

如今的傅念遲知道,他有了将想象具象化的能力。

所有創新性的思維,所有天馬行空的想象,都能在魔力的自發施展下,成為魔法。

他完全沒有必要拘泥于書本上的功法,大可以随心所欲,将作者賜予他的天賦發揮出最大成效。

所以說。

“出現吧手機!我命令你,降臨在我的身邊!”

傅念遲陡然睜開雙眼。

只看到葉蒼瀾被他突然發瘋吓得一哆嗦。

無事發生。

“唉,果然還是不行嗎?”傅念遲無奈地撓撓頭,“可能手機這種東西,對現在的世界來說有點太離譜了?”

“我還以為你在專心修煉。”葉蒼瀾失笑,“大概因為手機實在太複雜了,光靠喊是喊不出來的,畢竟裏面有那麽多零件。”

“是啊,只不過前幾次我都是想什麽來什麽,所以才做了白日夢。”傅念遲道,“對了,你現在有多少成就點了?”

葉蒼瀾:“五百多,我還從來沒這麽富過。”

傅念遲:“那咱可以從現在開始努力了,先從最基本的原理學起,知道的越多,想象出來就越具體,成功的可能性就越高。”

傅念遲也能理解,先前的魔法少女變身,火球術和懸浮飛行什麽的都不需要太多技巧。

至于召喚出烏漆嘛,也是因為克系的特征就是不可名狀和未知。

他要是想得足夠清楚,說不定還搞不出來呢。

“讓我看看資料……”葉蒼瀾浏覽着系統提供給他的信息庫,裏面有許多資料文件,他檢索,找到了一份《智能手機是如何制造出來的》。

然而想要看到裏面的內容,必須得用成就點兌換完成才行,不然的話只有一個标題,連導覽和摘要都沒得看。

“你這比知網還坑人啊。”葉蒼瀾不住吐槽,卻還是選擇了兌換。

他翻看着資料當中的內容,面色逐漸嚴肅起來。

“怎麽了?”傅念遲問。

葉蒼瀾:“一部完整的智能手機,主要零件包括芯片,屏幕,RAM,NFC,電子馬達,電池,電路板,連接器,ROM等等……這些都是什麽跟什麽啊!”

傅念遲:“能給我看看嗎?”

葉蒼瀾将這些資料兌換成紙質版,遞給傅念遲。

傅念遲光是掃了兩眼,就不住眼前發黑。

救命……

“畢竟是現代科技發展了幾百年才制造出來的産物,難點也正常。”葉蒼瀾安慰道,最開始提出用魔法和仙力制造手機的人可是他。

傅念遲吐槽:“咱要是能把芯片做出來,也不用怕國外制裁了,總之,還是從最基礎的原理開始學吧。”

葉蒼瀾點頭:“和做手機相關的專業……應該是機械電子工程吧,我去看看有沒有專業課。”

幾分鐘後,傅念遲和葉蒼瀾面對面的盤着腿,分別捧着本《機械原理》和《電工與電子技術》發愁。

傅念遲還好,他大學學的是土木工程,像是材料力學和制圖什麽的,都有不錯的基礎。

但葉蒼瀾已經很久沒學過習了。

工作之後,什麽高數和物理,早就被忘了精光。

看他滿臉愁色,傅念遲好奇問道:“對了,還不知道你之前是做什麽的呢?”

“我是游戲策劃,整天挨罵的那種。”葉蒼瀾苦笑,他說了個非常有名的手游,“但其實好多玩家都不知道根本就不能怪我,福利不夠什麽的都是老板的任務啊!”

傅念遲了然,怪不得葉蒼瀾熟知那麽多文學作品,游戲策劃也分成很多種,但彼此工作總歸有交叉之處。

葉蒼瀾的抗壓能力一定很好,在大廠當打工人,還是整天挨罵的崗位,一般人可搞不來。

身為還在上學的大學生,傅念遲還殘存着一些學習能力,他定下心神,專心研究手頭的教科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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