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章

郝雨眉頭緊皺, 艱難地睜開雙眼。

渾身劇痛。

靈力努力地在經脈中流轉,修複受傷的軀體, 到處都火辣辣的。

她勉強撐起身, 姿勢的變動讓肺部一陣堵塞,忍不住咳嗽幾聲,噴出淤積在氣管中的鮮血。

四下安靜。

她擡頭望去, 只見周圍一片狼藉, 土地外翻,籬笆碎裂,卻不見靈獸和其他人的身影。

只有頭頂的天空中,毫無規律可言的水墨字無聲漂浮。

仿佛她成為了這方秘境中唯一還在的人。

難不成大家都已經出去了?

不,不會的,先不說她昏厥了應該沒多長時間,邊元魁光是戰勝那只地龍,就得費上不少力氣,別說尋找方法破解秘境了。

好在劍就掉在她手邊。

郝雨将劍拾起,用劍撐着地面,艱難地站起身。

如今她要怎麽辦?

自己受得傷挺重,按理說應該趕緊找個安全的地方運功療傷。

但這處怎麽着也算不上安全。

郝雨想到了在藥園另一側遇到的兩個人。

說是遇到不太準确, 邊元魁聽到他們倆談話的動靜後, 直接放出子母鏡窺探, 他們從未打過照面, 卻都知曉彼此的存在。

要過去求助嗎?

郝雨有些遲疑。

雖然邊元魁從未對他們說過緣由,但她可是親眼看到老師露出驚慌失措的神情,并且領着他們躲開這兩人。

而且他們兩人竟然知道三清閣也會被拽入秘境當中。

用腳趾頭想, 都相當可疑。

但她還是決定去賭一把。

畢竟自己現在這個狀況, 實在沒有其他退路了。

況且那兩人從面相上看, 都不像是什麽壞人,只不過行為舉止實在奇特,身旁的那個邪祟之物有些恐怖罷了。

郝雨拖着疼痛的身軀,一瘸一拐地按照記憶中的方向走去。

天空中的字跡在流動,郝雨不敢擡頭去看,生怕被拉入那無盡的道意中。

走了大概數裏路,終于又看到了此前經過的茅草屋。

那兩人還在。

郝雨精神一振,她凝聚全身靈力,做好十足的準備,靠近過去。

最先發現有人靠近的是烏漆麻。

它纏緊傅念遲的手腕,正專注看着教科書的少年擡起頭來。

觸須在半空中指了指,傅念遲順着那方向看去,身着破爛白衣的少女正撐着劍,艱難地朝他們走來。

傅念遲立刻把書合上,站起身,将烏漆抹黑收回,藏在衣袖當中。

對方顯然是名修仙者,看這裝束……三清閣的人?

還受了傷。

傅念遲倒不是特別擔心,對方一看就使不出多少力氣,就算她突然發難,自己也還有觸手跟大白傍身。

實在不行的話,就用點魔法。

他站在原地,看那少女一步步地艱難走來,最終在距離他五米處站定。

“在下三清閣郝雨,方才在藥園中不慎被守護靈獸擊暈,醒來後發現同伴們全都不見了,不知兩位公子可否暫且收留我一下。”

郝雨面色平靜,心中卻極為忐忑。

對方會如何回答?既然他們一開始就想讓三清閣來解除秘境,背後肯定有所算計。

郝雨一上來就挑明自己三清閣成員的身份也是有所考慮的,既然有求于對方,肯定要率先表明自己的價值。

“守護靈獸?”傅念遲一愣,這下明白了,剛才聽到的轟隆聲響源自何處。

原來是三清閣的人在跟靈獸打架麽。

“行,那你就暫時跟着我們吧。”傅念遲答應下來,這少女看着年齡不大,受傷又挺重,如今被迫主動求救于他們,應該沒多少危險。

有人來了,傅念遲當然就不能再繼續看書。

葉蒼瀾睡得很沉,他跟郝雨交流的這會兒都沒被吵醒。

傅念遲蹲下身,輕輕拍了拍葉蒼瀾肩膀。

葉蒼瀾陡然從睡夢中驚醒,立刻把頭擡起來,嘴裏還下意識嘟囔着:

“啊?不好意思老板,我會盡量按照您的想法去做調整的!”

郝雨:??

傅念遲:……

在這一瞬,傅念遲從心底油然裏生出了對葉蒼瀾的同情。

最後他又想到如果自己順利畢業,進了施工單位,才是真正的慘中慘,最起碼葉蒼瀾還是拿着高薪的大廠員工,他只能工地卑微打灰。

葉蒼瀾看到面前的傅念遲和郝雨,反應過來自己身在何處,徹底清醒了。

“啊?”他擡起手,擦了把唇角的口水,“怎麽了?這位是……”

“她叫郝雨,是三清閣的外門弟子,和三清閣的其他人走散,想和我們一起尋找離開秘境的方法。”

葉蒼瀾在腦海中搜索,對這個名字完全沒有印象,可能在原書劇情當中,也是個出場次數不多的小角色吧。

“和三清閣走散了?”

郝雨點了下頭,“方才我們在另一側的藥園采摘靈藥,引來了守護靈獸,領我們前來歷練的老師和靈獸戰鬥,我因為意外被他的尾巴掃到,受了傷昏迷過去,等到醒來就發現大家都不見了。”

“單憑我一人,恐怕很難離開秘境,所以才想着求助二位。”

“好啊。”葉蒼瀾一口答應,“那就一塊兒吧,不過你說其他人都不見了?”

郝雨:“嗯,可能是那靈獸用了什麽技法,這是秘境,傳音法寶也不起作用,無法和師門的其他人聯絡。”

傅念遲和葉蒼瀾對視一眼,在彼此眸中都看到了凝重。

如果三清閣的人出了事,也就意味着他們沒辦法躺着離開秘境了。

“走嗎?”傅念遲問。

“走吧。”葉蒼瀾點頭。

兩人話說的和對暗號一樣,郝雨不太能明白,她暗自握緊手中的劍,希望情況不會對自己太過不利。

“你傷得重嗎?”傅念遲問她。

在陌生人面前暴露自己的真實情況,是件非常危險的事。

但郝雨還是點了頭。

她無法探知到兩人的修為程度,也就意味着他們水平極有可能相當之高,能夠做最完美的隐藏。

在這種差距面前,她就算說了謊,也會被立刻察覺到。

還不如坦誠相待,表明自己的誠心。

“先調養一下傷勢吧。”傅念遲從布包裏拿出一根靈草,“這是我們先前從藥園裏摘的,你吃了吧,看看能不能恢複點。”

郝雨盯着傅念遲遞來的草藥,一時間有些傻眼。

如此珍貴的靈寶,就這麽随手送給她了嗎?

旋即她想到傅念遲有一袋子呢,如此幹脆地贈與自己,大概也是覺得并不在乎,加上如果她一直傷着,容易拖後腿。

郝雨深吸口氣,将靈草接過:“謝謝公子,我這就收下了,不知兩位公子如何稱呼?”

“呃……”

真名肯定是不可能說的,恐怕他只要說出「傅念遲」這三個字,對方就會認出他自己的身份。

葉蒼瀾同樣也不能,雖說修仙界很少摻和凡人間的事,但他再怎麽也是宿國王爺,還不知道會引得什麽麻煩。

“我叫……”葉蒼瀾想着給自己起個假名字,突然間靈機一動,“我叫迎春路!”

傅念遲一聽:好家夥,用首字母取名啊,他也會。

傅念遲,FNC,憤怒船,福奶茶,肥牛菜,瘋腦殘……靠!好像沒有什麽特別好的代稱啊!

傅念遲只能硬着頭皮道:“我叫張三。”

郝雨又不是傻子,一聽就知道這肯定是假名,但人在江湖走,誰還沒幾個身份了。

她認真抱拳,道:“多謝張前輩,迎前輩,我這就運功療傷,還請二位前輩稍等。”

她當即原地盤腿坐下,将靈草放入口中。

先前已有葉蒼瀾親身實踐,就算再是天材地寶,帶着土地生吃,味道也肯定不好。

但郝雨面不改色,她用力嚼了十數下,将靈草吞入腹中,立刻閉上眼眸,雙手結印開始,化解其中蘊含的靈力。

她沒有做任何防護措施,就這樣在兩個剛認識才不過半刻鐘的陌生人面前,進行療傷。

郝雨在賭,賭自己還有利用價值,賭這兩位修為深不見底的前輩,不屑于對自己下手。

事實也正是如此,傅念遲和葉蒼瀾可幹不出來趁人家小姑娘養傷偷襲的龌龊行為。

只是趁着郝雨入定,兩人迅速地眉來眼去,用視線做了簡短交流。

你還記得劇情裏是怎麽把秘境解開的嗎?

傅念遲用口型詢問葉蒼瀾。

好像是讓男主引路,這處秘境是上古時期一位邪修的傳承,他意外附着到了男主身上,控制着男主出去的。

葉蒼瀾同樣用口型回答。

傅念遲:那我們待會兒就要去找男主喽?

葉蒼瀾點頭,他指指郝雨,道:她在原書中應該只是個小配角,作者随機取名的那種,咱倒也不用太擔心。

傅念遲:我知道,最重要的是可千萬別讓她認出咱們的身份。

在秘境中生長了千年,汲取着陣法靈力生長的靈草效力極為醇厚,溫和的靈力沖擊着受損的經脈,在郝雨的操控下進行修補。

這是她自出生起,服用過的最好的靈寶。

郝雨加入三清閣不過一年,在此之前,她只是普通的農戶之女,偶然間母親發現她也許有修煉的天賦,便去了附近的道觀,找了道士指點。

郝雨确實天賦斐然,她修煉了一年,就通過了三清閣的入門考驗,成為了外門弟子。

但她終究沒有任何背景,有的只是每半年母親徒步跨越中州,來到三清閣,為她帶來一些親手縫制的衣裳。

她自知如果想要出頭,需要付出比世家子更多的努力,所以格外珍視身邊能夠獲得的一切。

當然也包括這株靈草。

正常情況下,她這種外門弟子就算帶了秘境藥園中的靈草回去門宗,也不一定能被獎上這麽完整的一株。

盡可能将受損傷的身體修複,殘餘的藥力暫且儲存在丹田,郝雨結束了最後一圈的吐納,睜開雙眼。

這兩人還在等着她,她不能耽誤太長時間。

“我可以了。”

郝雨站起身重新握住佩劍:“兩位前輩,我們出發吧。”

傅念遲拎起包裹,三個人啓程,去尋找項煜。

葉蒼瀾吃過靈草,又睡了一覺,精神頭好了不少,再加上被秘境內充沛的靈力滋養,倒也舒服。

不過他身體底子在這擺着,還沒從藥園裏穿過,就覺得有點累了。

“還是飛着吧。”傅念遲停下來,從包裏拿出毯子,對郝雨道:“姑娘也和我們一起吧,行動起來更方便。”

“好。”郝雨答應着,完全不知道他們要搞什麽,默默地站在一旁圍觀。

傅念遲走開,毯子鋪在地上,葉蒼瀾非常自覺地坐了上去,傅念遲坐在毯子的最前方,方便掌控方向。

葉蒼瀾特地向前挪了挪,在身後留出足夠的空間,這樣他便無可避免的胸前緊貼傅念遲後背了。

葉蒼瀾拍拍身後:“上來吧。

郝雨:“?”

她遲疑片刻,最終還是撩起衣擺,坐到了毯子後方。

興許是什麽她沒見過的法寶。

“坐穩了嗎?”

得到身後兩位乘客的肯定回答,傅念遲專注精神,控制着毛毯騰空而起。

後面的郝雨睜大雙眼,很顯然這是飛行術的一種,可她此前從沒見過這樣坐在毯子上的。

身下的毛毯質地柔軟,并未散發出靈力波動,不屬于靈氣法寶。

而且……而且三清閣的大家在剛進入秘境時就嘗試過,任何飛行法術的靈力運轉都會被壓制,根本飛不起來,只能走着。

也就是說,兩位前輩的能力強悍到可以無視壓制。

郝雨默默記住眼前的情況,不得不說,坐在毯子上可比禦劍飛行舒服多了。

傅念遲和葉蒼瀾誰都不知道男主項煜究竟在哪,只能像個沒頭蒼蠅一般,操縱着飛毯到處亂飛。

秘境比他們想象中還要大,四周缺少參照物,只有天上的那些大字,告訴他們其實一直都在前進。

搞得傅念遲好想掏出來手機打開GPS定位,這樣亂轉悠,什麽時候才能找到啊?

至于三清閣的其他人,同樣也不見蹤影。

傅念遲幹脆兩眼一閉,随便飛吧,萬一瞎貓撞上死耗子了呢?

說不定缺少周圍環境的幹擾,憑借直覺還能更快找到方向呢。

他悶頭飛着,突然間撞上了某個東西。

身後的葉蒼瀾立刻在慣性作用下趴到了傅念遲後背上,腦袋從傅念遲頸邊蹭過,他甚至都感覺蹭到的不光是少年的臉頰和脖頸。

大白探出貓貓頭,眼神警惕。

郝雨更是被吓出了一身冷汗,雙手死死抓住飛彈邊緣,生怕掉下去摔死。

“怎麽了?”葉蒼瀾雙手撐着傅念遲肩膀,将腦袋縮回來。

傅念遲雙手向前摸了摸,明顯有個透明的屏障存在,上面還流淌着極其微弱的靈力。

“空氣牆。”傅念遲低聲道,“這可能是環境什麽的,之前我們大概一直都在原地打轉。”

葉蒼瀾:“嗯……正常情況下,只要順着牆走,就能全都探過一遍了。”

傅念遲點頭,他不明白怎麽會出現這種狀況,好歹也是上古大能的秘境,能不能搞得嚴謹一點啊,弄個空氣牆算什麽。

卻不知秘境主人是特地将幻陣邊界設在天空的。

整個秘境中都有針對飛行法術的壓制,也就意味着除非修為比他還要高深的大能,決不能輕易飛得那麽高。

只要發現不了這一點,地面的人就算繞一輩子,也不可能成功繞出來。

可惜他千算萬算,沒能算到一點,針對靈力壓制,對魔法來說,根本毫無作用。

傅念遲不僅能飛,還能帶着大家飛。

順着看不見的空氣牆摸索着前行,陡然間,下方憑空出現了衆多景物,亭臺樓閣,鱗次栉比。

郝雨訝然地瞪大雙眼,方才那是……幻象嗎?

她竟然一直都沒能察覺到。

果然,兩位前輩的修為深不可測,甚至就這樣毫無聲張地帶着她離開了幻象。

仿佛根本就是什麽不值一提的小插曲。

傅念遲放慢飛行速度,觀察着周圍的情況。

藥園的蹤跡已然不可尋,數不清的建築林立,造型古樸,更是立着衆多形态各異的靈獸塑像。

白色的雲霧萦繞其間,偶爾燃起紫色火焰,火苗的末端變換成夢幻的藍,偶爾有藍蝶從中幻化而出,撲扇着輕盈翅膀,散去幻境的各處。

浮生若夢的美。

看多了各種電視劇裏用白色凸顯仙境的場景,驟然見到如此美妙夢幻的色澤,傅念遲忍不住放慢了速度。

這才叫仙境嘛。

根本不是什麽古偶劇能比得了的,動不動各種這白那白的造型和布景,知道的以為是仙界,不知道的還以為是誰家在發喪呢。

飛毯緩慢下降,最終落到地上。

傅念遲能夠感受到,這裏大概是整個秘境中靈氣最為充裕的地點之一。

如果有傳承,大概會設立在此處。

也就意味着可能找到男主。

傅念遲:“到處看看?”

葉蒼瀾點頭:“都怪我記得不太清楚了,不然哪用得着這麽麻煩。”

郝雨聽見他的話,微微愣了一下。

難道說這位迎春路前輩之前來過秘境當中,又或者從其他地方得知過秘境的具體消息?

是啊,兩位前輩全程優哉游哉,方才困于那足夠迷惑人的幻象中,卻什麽也沒說,很快就将其擺脫。

走在點點紫火邊,竟然沒感覺到溫度升高,仿佛是不含熱度的。

傅念遲嘗試着把手靠過去,一點都不燙。

似乎只是做出來的特效。

只是誰也不敢真正上手去摸,這方秘境的主人顯然是上古大能,火焰很有可能會附着在人身上,怎麽都熄不滅,最終活生生将人燒成焦炭。

就像現代戰争使用的□□那般。

至于衆多從火焰中幻化出的蝴蝶,也必須小心謹慎地躲着,它們是美麗的殺手,曼妙身姿中蘊藏着無限危機。

三人向着最中央的大殿走去,此時此刻的男主大概在孤身一人探索,肯定還會四處走動,他們兩撥人恰好撞見的概率無限趨近于零。

說實話不太好辦,他們本就是來尋找男主的,這下還不知道要大海撈針到什麽時候。

傅念遲打頭陣,登上臺階,他專門給葉蒼瀾施了個懸浮魔法,不然葉蒼瀾大概會豎着走上去,橫着滾下來。

宛若察覺到有人靠近大殿,藍紫蝴蝶們向三人翩飛而來,似被化身為香妃衆人吸引。

這般如夢似幻的場景,讓傅念遲忍不住多看幾眼,但理智告訴他必須趕緊離開。

“快走。”傅念遲加快腳步,他蹿上最後一級臺階,就要伸手将門推開。

在他指尖觸碰到門扉的那一瞬間,藍紫火焰從門縫中猛然竄出,仿佛一條暗中窺視許久的細蛇,發出尖銳嘶叫,朝他洶洶湧來!

不好!

傅念遲下意識的反應便是後退,正常修士大概會在第一時間使出護身法術,但他到底還沒适應有魔法的身體。

匆忙後退的速度,哪能比得上飛蹿的火焰呢?

眼看傅念遲就要被卷入,一直被傅念遲藏在袖中的烏漆嘛突然竄出袖口,探入了燃燒的紫焰當中!

哎!

傅念遲來不及阻止,只能眼睜睜看着烏漆嘛瞬間被團團火焰包圍,他甚至做好了聞到炭燒章魚腿香味的準備。

烏漆嘛在火焰中扭動,倒不像痛苦,而是陷入了某種極度狂歡當中。

越來越多的火從門縫裏噴出,黑色觸手變得粗壯,表面呈現出豔麗的紫。

觸須上的所有吸盤都迅速張開,那一圈圈的利齒清晰可見,吸盤中央的黑洞肉口,竟是在吞噬紫色的火焰!

傅念遲:?

這是在搞什麽?

他不明白。

但他非常清晰地感覺到,強烈的愉悅正通過觸手傳來。

——還想要,還想要更多!

烏漆嘛大口大口地吞噬着火焰,很快就漲如嬰兒大小,這下就連走在最後面的郝雨都看得一清二楚。

她無法自抑地瞪大雙眼,倒抽一口涼氣。

之前在子母鏡中,郝雨就看到了這處在傅念遲身邊的異狀生物。

那時候她只以為是什麽從未見過的邪祟靈怪。

可如今,她親眼看到這些章魚般的觸須,是從張三前輩手腕上冒出來的!

觸須在火焰中扭動,無比醜陋,卻又散發着奇異的美麗。

扭曲,揮舞,糾纏,伸縮。

郝雨只覺得自己的大腦都在被攪動,她怔怔地盯着火焰中的舞動觸手,腦海中突然有什麽一閃而過。

只是那感覺實在太過玄妙,根本就無從抓住。

██████……

古老的,未知的,恐懼的,低吟。

手中佩劍發出不堪重負的尖嘯,竟是憑空碎裂成齑粉!

郝雨悶哼一聲,臉色瞬間慘白,葉蒼瀾察覺到異樣,立刻用衣袖遮住她雙眼。

火焰意識到了不妙的異狀,在頃刻間變換形狀,無數蝴蝶自炎尾冒出,朝着三人飛撲而來!

這一次,蝴蝶們繞過最前方的傅念遲和烏漆嘛,徑直瞄準毫無還手之力的葉蒼瀾和郝雨。

作者有話說:

評論區掉落小紅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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