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9章 君度篇·開端
第66章 君度篇·開端
所有的線索随着那聲爆炸, 煙消雲散。
一切歸零。
爆炸的熱浪差點将離車距離并不算遠的月山朝裏掀翻在地,他堪堪扶住牆面,連着咳嗽了好幾聲以緩解剛才嘶吼至沙啞的喉嚨。
四小時。離女孩失蹤已經過去了四個小時, 線索盡數被火焰吞沒。
饒是月山朝裏也忍不住罵出句髒話,右手狠捶在牆上, 粗糙的牆面摩擦皮膚帶來細密的疼痛,連帶着手背上幾近麻木的慘痛一起, 喚回他差點被炸彈一起炸飛的理智。
“月山——”
佐藤美和子去查看汽車的情況, 伊達航則直接向站在牆邊的男人跑來,眉頭死盯着那只還在不斷向下滴落鮮血的手。
“伊達警官——佐藤警官——”
伊達航尚未說出口的詢問被男孩焦急的喊聲賭了回去,樓下的人都下意識擡頭, 江戶川柯南站在椅子上, 從窗口探出腦袋, 表情焦急,“房間裏有炸彈!”
“快聯系爆/炸/物處理班,還有醫療人員!”
月山朝裏接過佐藤美和子的手帕,潦草地将手背包裹起來,不多時血液就從手帕裏滲透出來,看來傷得不輕。
他輕輕活動了一下手指和手腕, 都沒什麽問題,應該不會落下什麽後遺症。
就是傷口有點深了, 不知道要不要打破傷風。
腦子胡亂轉着, 他沒聽伊達航的建議直接去醫院, 這裏還有一堆事情要忙,往返一趟太浪費時間了。
重新回到那個屋子時, 小偵探正皺着眉頭盯着桌子上的茶水看,視線移到走進來的月山朝裏身上後, 他瞬間像剛才的伊達航一樣叫出來,“朝裏哥哥你怎麽還在這裏?!快去醫院啊!”
說罷,男孩邁着小短腿幾步跑過去想看對方的傷勢,伸出手想查看卻又被血吓到,手臂僵在半空不敢觸碰。
月山朝裏用未受傷的那只手摸了一把男孩柔軟的頭發,将剛才給伊達航的說辭再次搬出來, “去醫院太遠了,有醫療人員過來。”
見江戶川柯南在他手心裏蹭了蹭,還是悶悶不樂的樣子,他連忙轉移話題,“剛才在看什麽?”
“啊...那個茶杯不對勁!”小男孩知道自己這位沒有血緣關系的兄長在一些事情上格外固執,再勸也沒什麽用,只順着對方的話頭說下去,“有苦杏仁味......”
“**?”
幾人聞言都沉下臉色。
月山朝裏随便在地板上坐下,站着的時候血滴在木地板上的聲音實在鬧得人煩心,他可不想讓伊達航他們一直被這個聲音提醒着他手上有傷口這件事,免得一反悔了直接把自己扭送到醫院。
手搭在地面上,他皺起眉,和對面的小偵探擺出同一個思考的姿勢。
**和炸彈,滅口。
但是為什麽要滅那個老人的口呢?
這件事情越是細想越是發寒,就好像一直有一個人或者一個團夥在看不見的地方監視着他們的一舉一動,在發現他們追查到線索後迅速放棄這個可能暴露自己的同伴,冷眼将其炸成了碎片。
不,應該不是這個原因。
從他們發現那個老人的行蹤到趕來這個住宅樓一共不超過二十分鐘,不會有人能在這二十分鐘裏迅速捕捉到他們的動向,去那個老人的房間和車上放置炸彈,在茶杯底部下毒。
老人起碼是在兩個小時前回到這裏的,而那些人必須要在她回來之前将一切都布置好,炸彈藏在破舊的沙發下方,只要坐下再起來就會引爆炸彈。結果她從回來到現在一次都沒有坐過沙發,也沒有給自己泡一口茶喝,最後還是車上的炸彈派上了用場。
到底是為什麽要在那麽早就将其滅口?
拐走小玲的時候與其他同夥産生的分歧?還是留下了什麽會暴露給警方的線索讓那些家夥不得不除掉她,又或者是...從很早之前,也許從她加入拐賣團夥的那天起,就是一枚随時可以丢棄的棋子了。
雜亂的想法擠得月山朝裏腦仁發疼,他向後靠去,不經意間撞到了身後笨重的老式電視機,上面有厚厚一層灰,幾乎沒有人觸碰過。
他将視線轉回房間。
之前一個推測是錯誤的。
老人并不是臨時住在這裏的,理由大概也不是什麽為了不被人察覺。
她是真的和其他住在這裏的人一樣,僅僅出于經濟原因。
這間房子裏是生活過許久的痕跡。電視機滿是灰塵,但茶幾擦的很幹淨,茶具早已老舊,好多地方都被磕掉了漆,沙發旁邊堆着很多色澤廉價的毛線團和十幾條編織好的圍巾,似乎正在靠販賣手織品補貼開銷。
人販子團夥不是暴利嗎?
月山朝裏下意識伸手向電視機下面的狹小空間裏摸去,剛探到一半就感覺指尖觸碰到了硬物,似乎是個鐵盒。
裏面會是什麽?
這樣想着,他往盒子後方摸索去,正要将它拖出來......?
一直放在旁邊的右手被人一下拽住,将月山朝裏拽的往前栽了一下,動作看上去野蠻,但卻完全避開了傷口。
這種動作,估計只有......
他擡起頭,果然看見了戴着墨鏡的卷毛,對方将墨鏡勾下去,露出那雙飽含怒火的眼睛。
松田陣平擰着眉頭上下看了幾眼被自己拽着的那只手,毫不客氣道,“手不想要了嗎?你們倆真不愧是一家人,折騰自己的方法都一樣。”
知道對方指的是春日川柊吾,月山朝裏忍不住尴尬地笑笑,心裏卻直犯怵。
以松田陣平和自己的關系,前者頂多就是嘴上不饒人,真動手倒不至于,但是春日川柊吾就不一樣了。
要是被這個大猩猩知道春日川柊吾前幾天剛幹了什麽事情,以怎樣沖鋒陷陣的姿态把自己霍霍進了醫院,絕對會直接被一拳打翻在地。
不,根本就不是一拳的問題!
月山朝裏迅速低下頭,任由提着醫療箱過來的醫生給自己處理傷口,将泛起的心虛感都壓回肚子裏。
在春日川柊吾那個傷口好全之前,絕對不能讓他和松田陣平...不,是和五個大猩猩中的随便一個碰上。
要不然真的會被打死啊!
......哎?松田陣平是不是沒穿防爆服?
松田陣平正查看着炸彈,一轉頭就迎上月山朝裏帶着強烈譴責的視線,叼着未點香煙的男人扯出一抹笑來,指了指門口那個全副武裝走進來的人,“他負責這個。”
“可惡——”萩原研二被悶出一頭汗,“小陣平好狡猾,說什麽先來勘察情況,就是為了不穿防爆服!”
“你這家夥就該天天給我把防爆服穿好!”
“我知道——”萩原研二拖着長音道,他從七年前那次爆炸案之後就再也沒說過‘那玩意麻煩死了誰要穿啊’這種混蛋話,但是自己的好友顯然至今都沒有忘記自己的前科。
什麽嘛,都七年了就算是勞改犯都該被原諒了吧。
“好了,我要開始喽。”
聞言,伊達航将還在房間裏打轉的小男孩直接扛在肩膀上,又招呼了一聲月山朝裏,示意他離開房間。
“馬上。”
他應了一聲,迅速将那個鐵盒子勾出來拿在手裏,跟上幾人。
不是很重,晃動的時候也沒什麽明顯的聲音,是紙嗎?月山朝裏邊走邊想,他在出房間順便看了幾眼屏幕。
[好疼!!!嗚嗚嗚嗚我老婆,居然敢紮我老婆的手被炸死都算便宜你了啊啊啊啊]
[拆炸彈的話我老公會出場嗎!!(狗頭玫瑰.jpg)]
[怎麽不給拆彈畫面啊嗚嗚嗚嗚我老公已經幾年沒有出現過了!!既然拆彈的話能不能把他們倆拎出來遛一遛啊!]
嗯?
他迅速往上翻,不到幾下就看見了最近放出的漫畫,裏面只畫出了江戶川柯南發現**和炸彈,以及自己被包紮時的畫面,無論是出現的松田陣平和萩原研二都沒有出鏡......不,萩原研二倒是給了個畫面,是被防爆服包裹嚴實的背影,根本看不出是誰。
連鐵盒都沒有出場。
是因為不重要嗎?可是如果是不重要的東西,為什麽要放在那麽隐秘的地方。
等到了安全區域,月山朝裏将那盒東西放在地方,單手掰開盒蓋,裏面是一沓白晃晃的票據,上面寫着東京醫院。
離這裏開車都要好幾個小時的地方,最新的票據是昨天。
他的視線落在右下方的名字上,手上動作加快,然後很快頓住。
最下面放着一張照片,臉上已經有細微皺紋的女人被另一個像是高中生模樣的女孩緊緊挽住,親昵的動作和兩人相似的容貌讓人迅速猜到兩人的關系。
像是四十多歲的時候拍的,現在應該已經過去二十年了。
那條披肩.....?
照片上的女人披着那條眼熟的紅圍巾,從下擺露出提着包的手來,這條披肩實在是過于寬大了,可以把上半身嚴嚴實實地擋住,擡手時也看不出來,他和那人一起走了一路都沒注意到她究竟穿的什麽......
‘說的是披紅色披肩,穿黃上衣的那個?她在店裏轉了幾圈就匆匆走了,我當時在看電視劇,沒有注意她往哪個方向走。’
等等,那個老板怎麽知道,她穿的是黃色上衣?
血液直沖腦門,月山朝裏差點把盒子打翻,他猛吸了一口氣,轉頭告訴別人自己的發現,沒過多久仍然在小巷那邊調查的刑警就傳回消息。
和果子店門已經關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