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被綁架的大少爺(18)

“嘭——”一聲巨響乍然而起,伴随着光亮争相灑入樂明越以及向寧所待的房間內。

門被猝不及防重重撞在牆壁上時,樂明越的身子陡然一顫,驀地向他斜前方望去。

那是自外面那間屋子中傳來的燈光光芒,清晰可見塵土飛揚,那是站在門口那個人一腳踹開門時激起的灰塵。

而那個人,若說向寧不認識那還情有可原,但樂明越再熟悉不過,那是那日在張艾車上狠狠壓住他肩膀令他動彈不得的——

老黑。

“老——”樂明越即将脫口而出的話被卡在了喉間,他的目光落在了從老黑身後走至他們身前的那個人身上。

張艾站在那裏俯視着坐于牆邊的樂明越與向寧,當他的視線看向某一處時,樂明越注意到他微斂了雙眼,眼中帶了鋒銳的銀刺。

循着張艾的視線向左下望去,樂明越注意到自己與向寧依舊十指緊扣的手。他頓時明白過來,張艾這是心生妒意了。

“向明越!你倒是挺能啊!”張艾走過來,話語中也滿是紮人的刺。

他擡手給了身後的老黑一個指令,老黑便走到樂明越面前,揪住他的領口一把将他拉起來,連帶着向寧也一并站起身來。

“放手!”

向寧方才只是靜靜地觀察着情形,現在一見樂明越被張艾的人欺負,心中當即燃起一股怒火,朝老黑吼道。

張艾被向寧這一聲帶有怒意的喊聲驚得瞪圓了雙眼,其中溢滿了不可置信。

而老黑自然不可能被向寧這一聲吓怕,他拎着樂明越的襯衫領口,幾乎要将他的身體擡起來。

“行了老黑,先把他放下,我們先出去要緊,我跟他的賬,一會兒車上再算。”張艾說着,最後瞥了一眼樂明越與向寧仍舊拉緊了不願松開的手,轉身忿忿離去。

老黑撇了嘴,十分用力地甩開樂明越。樂明越承受不住這力道,險些向後摔倒在地,所幸向寧及時扶住了他。

“沒事吧?”

對于一張臉上寫滿了擔憂的向寧,樂明越給了他一抹淺笑,告訴他自己沒事。

下一秒,樂明越便又被老黑狠狠向前一推,他回頭瞪了他一眼,“我自己會走。”

老黑伸出黏膩的舌輕舔嘴唇,“嘿”了一聲便沒再管樂明越以及向寧,跟在他倆身後往前走。

走出房門,樂明越看到外頭空空蕩蕩,只有兩個人橫在地上,一個面朝下,另一個面朝上的額頭鼓起一個大包,臉被人打得有些打腫。

這個面朝上的,顯然便是昨晚帶樂明越去衛生間的那名壯漢。

看這樣子應該是被老黑他們給打的了……樂明越跨過他們的身體,跟着張艾走出那棟房子。

房子外是一片荒涼,它形單影只地坐落在這一處地方,周圍沒有房屋,只有一條巷子。

沿着巷子一路往前走,樂明越皺着眉頭,盡量憋氣不去聞這巷子裏傳來的異味。

他可以認出來,這便是他來時所看見的那條小巷。

四人沉默不語,三繞四繞地終于來到了張艾他們停車的地方。

老灰原本坐在副駕駛座上焦急地等待着,修長的手指在車板上不停地敲擊,右腿小幅度抖動,這會兒一眼瞧見張艾和老黑出來,趕忙下車來替張艾開了車門。

“少爺。”

張艾應了一聲,腳下步伐沒停,兩步上了車,坐到後排靠窗位置。

“我跟……額……”樂明越才剛說出兩個字,後背便被老黑猛地一推,險些絆倒車子臺階。

他踉跄着上了車,被張艾伸手拉住襯衫往後一扯,便一屁股坐在了前排座位上,同他上次坐的位置一模一樣。

“向寧,坐我身邊來,我有話和你說。”張艾的語氣中帶了些懇求,水汪汪的大眼睛緊緊注視着向寧。

向寧卻連正眼都未瞧他一眼,徑直上車坐到了樂明越身邊。

“明越,你怎麽樣?”向寧擔憂地望向樂明越。

“沒事。”樂明越輕搖了搖頭。

“向寧……”

“你小子特麽坐我位子做什麽!”

張艾和老黑的聲音同時響起,但後者的聲音明顯改過了前者。

張艾胸口起伏頻率忽然加速,顯然是在壓抑着不好的情緒,他往窗外瞥了一眼,也不管三七二十一,便催促老黑上他旁邊來坐着。

盡管他很不甘心,但現在并不是争論這個的時候。

車子啓動,從後視鏡中,老灰看到後頭揮舞着棍棒試圖追上的幾個人,不由得冷哼一聲,“這些人還想憑借雙腳追上來,真是異想天開。

然而,車廂內并沒有任何人回應他。

老灰撇了撇嘴,從車板上拿了包煙過來,抽一根插在司機嘴中,拿高檔打火機替他點上,接着自己也拿了一根出來抽。

白煙被風吹至樂明越周身,他擡手揮了揮,冷漠都寫在臉上。

“向明越,來說說我跟你之間的事吧。”張艾緊盯着樂明越的後腦勺,如同要将其盯出個洞來。他的眉頭越擰越緊,終于開口道。

“如果我拒絕呢?”樂明越與向寧對視一眼,一副無所謂的态度。他知道,他與張艾之間除了向寧,沒什麽可談。

而他也并不願意讓向寧成為他倆之間的談資。

“由不得你拒絕。”冷冰冰的語氣自背後襲來,樂明越只覺背後有一股壓迫感,緊接着便聽張艾又道,似是咬牙切齒,“你別忘了你現在是在我的車上,我現在随時都能帶你去海邊,把你扔下去喂魚。”

怎麽又是投海喂魚……樂明越覺得這短短二十四小時內聽到這句話的次數已經夠多了。

“張艾,有本事你就試試。”正當樂明越腹诽時,向寧冷哼一聲,說話的同時伸手摟住了他的腰際。

張艾眼中幾乎要噴出火來,急急開口,“為什麽?向寧你告訴我,你為什麽總要護着向明越?你想想看,你這樣做有什麽意思,他什麽時候對你好過?”

他也是氣急了,胸口起伏劇烈,滿腔的怒火讓他說話的聲音越來越響亮,到了最後已經成了吼。

他看不懂向寧,真的一點都看不懂。

而向寧,對他鋪天蓋地的怒意與疑問置若罔聞,一字不回。

老黑見自家少爺受此欺負,擡起粗壯的手臂正欲一拳錘上去,卻被張艾及時制止。

張艾等不到回應,一雙手早已緊攥成拳,但他始終告訴自己要冷靜。

于是,等到他緩過神來之後,他便繼續說着,話語中盡是對樂明越的指責之意,“向明越,記得上一次你也是被我們所救,而如今,你再一次讓向寧陷于危險的境地,若不是我們及時趕到,我都不敢想象這後果會是如何……”

的确,樂明越怎麽也沒有料想到,救他們出去的竟會是張艾。

“你很想知道我們是怎麽找到你的吧?”張艾問着,也不管樂明越是否真的想知道,自顧自往下說着,“跟蹤定位。就就又得靠我們老灰了。”

樂明越被綁架之際,黎憑讓人把他的手機丢得遠遠的。因黎憑相信作為一名富家少爺,他的手機定然開了定位。

他想的沒錯,自那日遭遇綁架之後,向家便對他的手機開啓了定位系統。

而對樂明越手機做了定位的除了向家,還有一個便是張艾。

自那日他與向寧分開之後,他便在向寧休閑鞋的鞋舌處粘了老灰所制追蹤定位的發信器。

從昨天上午到現在,他眼見着向寧來到某一處之後,便一直處于那一個位置上一動不動。

那個地方又偏僻得很,而樂明越的手機定位又離此處十分遙遠,因此他便覺得此事有蹊跷,便帶上老黑與老灰一起來了此處。

循着定位進去,張艾和老黑就看見了幾名壯漢蹲在門口打牌。這裏給人一種十分奇怪又不好的感覺,他便差老黑上前一探究竟。

哪知老黑還未來得及開口,那幾個人直接就對他上了手。老黑反應敏捷,一個側身躲過去,與他幾人開始了戰鬥。

但那幾人都不是老黑的對手,很快便被打趴下了,他們推門進去,在屋裏又碰上幾個人,老黑再一次将那些人放倒。

接下來,就是樂明越和向寧都知曉的情況了。

當張艾說到他在自己的鞋舌處粘老灰的定位器時,向寧的眼中閃過一絲輕蔑。

“停車吧。”

等到張艾将情況從頭至尾講與樂明越和向寧後,向寧冷冷開口。

“又是這樣……”張艾凄涼一笑,苦澀就快要将他淹沒,但他不甘心,伸手一把搭在向寧肩上,“讓我送你們回向家,好嗎?”

向寧一臉嫌棄地将張艾的手移開,望向了樂明越。

樂明越與他相視一笑,而後轉過身去,對張艾說道:“謝謝你的好意,不過不用了,我們在這下車就行,等我跟向寧回去之後,定會好好重謝你。”

“我沒問你!”張艾搭在椅背上的手順勢猛地往樂明越臉頰揮了上去。

“啪”一聲脆響,是向寧的手掌狠狠拍打在張艾手腕上的聲音。

他一把握住張艾的手腕,迫使他的巴掌停下往樂明越臉上沖去的架勢,而後緩緩吐出這幾個字,“他說什麽就是什麽。”

他的語氣與音量都不輕不重,但他的眼神,如鋒利的銀針一般直刺張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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