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時霁全然沒聽懂顏一隐的話,很快他有了新的事情要忙。
原本時霁做好了打算,在這次活動辦完之後,就要開始教沉複一些關于岐黃之術,或者道法的原理。他至今仍然希望着能夠恢複沉複的仙體,這之後,沉複是選擇留在人界還是回到天界,他都願意鼎力相助。
最好就是能夠将君子國全然送還給沉複。
塵歸塵,土歸土。
只是沉複現在的知識水平實在是太低了,到時候估計連基本的字都不一定能認得全,時霁看他又一副想念書的樣子,就打算送他去學校。
白日裏跟着老師上課,有空就跟着自己後面學點知識。
時霁跟沉複提這件事的時候,沉複滿腦子裏沒有別的,就想起了那天朱姐說的話。
養成熟了,就拐上床,玩膩了對方的身體和心,就随手扔掉。
自己也終于等到這一步了。
“好的。”
沉複答應得很快,他本就沒有什麽拒絕的理由。
他怎麽會拒絕時霁呢?
只要這個人一張口,自己哪怕是粉身碎骨,也會盡力去完成他的願望。
時霁這邊也是早就做好了準備,學校,老師,對應的課程都已經安排妥帖,沒過多久,沉複就開始上了他的第一節 課。時霁對他的要求并不高,也不期待他能夠真正地考上大學,只是希望他能夠擴充一些基礎知識。
所以沉複的課程并沒有那麽緊張,時霁看過課程表,甚至有好幾個下午都是沒有課的。
雖然課程安排不算緊張,但是對沉複來說,聽課和寫作業并稱為人生三大難事。
他告別學校已經有了兩三年之久,當初高中是否讀完自己都記得不是非常清楚。沉複唯一記得的是自己抄作業抄得太過認真,論述題一個字沒改,最後被老師發現了揪出來罰站的故事。
自己倒不覺得有多丢人。最丢人的時候,是老師因為自己成績太低了要叫家長,母親在電話裏漠不關心,父親的電話則是永遠打不通。
他記得那天是期末,辦公室裏人來人往在發試卷。
但總有那麽一兩個名字寫錯了的試卷,也總有那麽一兩張被揉成廢紙的卷子飄在地上。
那天下了雨,辦公室的水泥地面上滿是腳印,那些被遺忘的試卷上面也站滿了肮髒的印記。
“你們是怎麽做父母的,辦公室都不願意來,你們知道沉複——喂?喂?”
沉複覺得那些腳印像是踩在了自己的臉上。
比罰站一整年還要丢臉,比在全校面前念檢讨還要讓人無所适從。
這些回憶并不美好,等沉複追溯完成的時候,課已經結束了,老師正在布置作業。
他有些懊惱自己完全無法改正這上課走神的壞習慣,現在好了,晚上還得回家寫功課。
時霁今天索性就沒去上班。
他打着今天是小師弟生命中最重要的日子的由頭,好好地給自己放了個假。
妖族的事情處理得差不多了,歌手這邊也沒什麽活動,時霁偷得浮生半日閑,在花園裏整整躺了一天。
今天是沉複上學的第一天,他自認為值得慶祝,所以往客廳的花瓶裏插滿了康乃馨和粉色玫瑰。又折了一支最好看的薰華,插在了沉複的床頭。
薰華,君子國之花,傳聞中朝生夕死的花卉,得見一眼,三生有幸。
時霁的規劃終究是浪漫的,他想要讓沉複離君子國的這些事物近一些,也許通過這些方式能夠喚醒沉複的記憶,亦或者是找到一些線索。但是對于沉複來說,事實就并非如此。
他對桌子上的花不感興趣,對背包裏的作業更不感興趣。
顏一隐自然也要湊這個熱鬧。麒麟最近回了天界,沒人陪他到處游山玩水,他便惦記起了自己的同門師兄弟。
打了聲招呼說了晚點回過來,時霁知道他一來就又是打游戲,看電影,自然是沒什麽安靜日子。可這死狐貍根本不聽話,非要跑過來鬧,時霁拗不過他。只能讓沉複早點把作業寫了,免得到時候作業沒做完,顏一隐又拉着人去玩游戲。
可今天的課沉複一個字都沒有聽懂,他哪兒知道怎麽寫作業啊,他看作業跟天書都快差不多了。
磨蹭了半天沉複愣是一個字都沒有寫。時霁的耐心也快要被磨沒了,不過他也能理解,沉複到底還是小孩心性,只要多盯着就行了。
時霁怕他真的把作業忘了,就搬了個椅子坐在他旁邊,耐心地盯着沉複。沉複哪裏受得了這個,哼哼唧唧地終于寫了幾個字出來,但一遇到有點難的題,就又覺得腦子疼。
“我晚點寫可以嗎?”
“不可以。”
“我還得做飯呢?顏一隐等會兒要過來。”
“讓他喝西北風。”
話說到這個份上,沉複只能繼續低着頭吭哧吭哧地做作業。
把自己能看懂的都挑着寫了出來,剩下的沉複是真的無能為力了,他翻來覆去地想從字裏行間摳出點暗示來,但事實證明他顯然不是這麽适合當偵探的人。
而且越寫越困,沉複的哈欠一個比一個大。
實在是做不下去了,再做下去自己估計得瘋。
可是時霁就坐在自己身後。
這時候,沉複那不聰明的小腦袋突然轉動了起來。
“時霁,你的眼睛真好看。”
于是乎,等到晚上9點多,顏一隐拎着飲料和炸雞漢堡來時霁家打游戲的時候,沉複已經坐在沙發上玩手機了。
“作業做好了?”
“沒有。”
“啊?為啥不做完啊?時霁,不是說好你要監督他的嗎?”
顏一隐自然是不忍心去怪沉複的,畢竟是個多災多難的小師弟,他轉身就去責問監護人,怎麽不好好盯着小孩寫作業。
“我讓他休息休息。”
“作業不寫完休息什麽?師兄,我記得你在學習上可是很努力的,怎麽對他就這麽松散?”
“可是——”時霁有些不好意思,“他誇我眼睛好看哎!”
他都這麽說了,我怎麽忍心逼着他去寫作業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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誇誇大孔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