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他當真帶着沉複去了品牌方的活動現場。

紅毯鋪就的長路,鮮花裝扮的禮堂。

那裏有無數的攝像機,有閃爍的燈光,有無數的記者、名流。他們故作姿态,将自己最完美的一面呈現給資本還有觀衆。

所有人都在期待着今天這場晚會産生的商業價值,期待着出現在這場晚會上的名人們能創造怎樣的話題度,熱搜和新聞,來讓近期一蹶不振的娛樂圈,産生新的漣漪。

光是想到這些,沉複就緊張得喘不過氣來。

這段時間他跟在時霁身後,也算是見識了不少的“大場面”,可自己從來都是幕後的工作人員,這還是第一次要走到幕前去。

還算有點冷的天,身上的西服都快要被汗濕了。

“別緊張,”時霁看沉複的手指都快要擰成麻花了,便拉住了他的手放在自己的掌心,“沒事,有我在。”

這好像是時霁第一次握住自己的手。

他的手很溫暖,又很細膩。

歡喜疊加緊張,沉複此刻越發覺得自己喘不上氣來了。

“跟着我走就行了。”

“我我我我真的要去嗎?我想待在車上。”

“不可以哦。”

時霁低下頭警告沉複。

自己好不容易安排好的這一切,怎麽能輕易地讓沉複躲掉呢?

沉複深吸了一口氣,他确實沒有辦法拒絕時霁的要求。

自己在時霁面前,耳根子就格外軟。

那就去吧。

不過是去見見記者,又不是讓自己上刀山下火海。再說了,就算時霁真的讓自己上刀山下火海,那自己也只能受着。

“挺胸站直頭擡高,”時霁的手放在了車把手上,正欲拉開,他沉下聲音。

極其溫柔,又極其嚴厲地說出了這樣一句話:“沉複,我想讓你堂堂正正地站在我的身邊。”

不是點綴,不是擺設,不是任人擺布的情人,也非随時可以踢掉的跟班。

你有你的自我意識,你有你的璀璨,你有你的光芒。

而我的責任,就是帶你去光明最盛的地方。

帶你去看山川險阻,帶你去看日月星河,帶你看這世界的無窮無盡。

帶你找回,那失落的幾百年。

他牽着沉複的手,另一只手打開了車門。

瞬間,無數的閃光燈,鏡頭,光芒,向沉複投射過來。

那是屬于名利和光芒的海洋。

沉複與之格格不入。

強行進入這樣的世界,就像是人類落入了海洋,注定會被溺死。

可是,就在他因為光芒太過刺眼而閉上雙眸,他碰到了時霁的後背。

多少次了,當自己被時霁從那個出租屋裏拉出來的時候,當時霁帶着自己去問老板讨薪的時候。

他永遠都把自己護在身後,永遠都像是一把鋒利的刀,要為自己的灰霾劈開一道光明的路。

也就在觸碰到的這一瞬間,沉複鼓起勇氣,往前走。

那不是刀山火海,

哪怕那是刀山火海。

“時先生,這是你——”

“時霁,最近的有開演唱會的計劃嗎?

“時霁——”

記者的問題如同機關槍一樣接踵而來。

快門按動的嘈雜聲中,時霁勾手抱住了沉複的肩膀,兩人像是好兄弟一樣地站着。

時霁擺出那副公式般的微笑,給記者足夠的時間去記錄自己和沉複,然後轉過頭來望向身邊人:“給你們介紹一下,這是我的弟弟。”

沉複驚訝地看着時霁。

他在搞什麽?

自己不過是個見不得光的情人。

就算帶到這裏來,也不該過多介紹,不必把寶貴的曝光時間留給自己。

沉複這才發現,自己根本看不懂時霁。

說好的包養,他卻從未碰過自己。

說好的情人,他卻讓自己住進家裏,并且帶着自己走到這裏。

“是親弟弟嘛?長得不是很像啊。”

“也要進入娛樂圈嗎?”

記者們的問題蜂擁而至。

“他只是來陪我參加活動,不會進入娛樂圈,只是介紹給你們認識,順帶讓這小孩見識見識大場面。”

他只是拍了下沉複的肩膀,然後側過頭去跟他說。

“正拍着照,表情自然一點,腰挺直一點。”

沉複的腦子現在時一團漿糊,哪裏知道什麽是什麽,只覺得自己現在好像身處于天堂之中,時霁就像是威嚴的天父,他說什麽自己就信什麽。

時霁帶着他,走進了鋪着紅毯的場地。

他如同行雲流水一般應對着記者的提問,只是每次說完話,眼神都會不自覺地落在沉複的身上。

孔雀愛慕華麗與贊美,愛慕衆人的目光。

所以他拉着沉複,也走到了聚光燈聚集的地方。

這是他能想到的,最好的禮物。

妖王自然能保證這一天之後不會有任何人騷擾到沉複,也不會給沉複帶來任何困擾,他仍然是自己好好保護着的溫室花朵,在自己的羽翼之下堅韌地長大。

只是,時霁想要給沉複自信。

帶着他走到這裏,告訴他,沉複永遠都有站在自己身邊的資格。這只是娛樂圈而已,總有一天,他會帶着沉複去拱翠宮,去微雨清風樓,去往三界。

他不是隐秘的情人,不是不能說的秘密。

他可以站在陽光下,與自己并肩而立。

他們所簽訂的真實的“包養合約”。

名為誓言。

“要陪他走過這段人生,要讓他堂堂正正地活着,要讓憂愁遠離他的眉梢,要賭上妖王之命護他周全。”

賭上我妖王之名。

護你生生世世。

平安喜樂。

百歲無憂。

時霁的行為給沉複帶來了很大的沖擊。

就算時間過去很久,躺在床上,閉上眼他仍然能想起那天站在時霁身邊時所感受到的,一種能夠與時霁并肩而行的錯覺。

沉複自始至終都在提醒自己,是情人,是見不得光的下賤存在,他甚至懷疑時霁故意把自己帶到鏡頭之下,是怕日後記者拍到亂寫,所以用“弟弟”的身份作為遮掩。

但時霁的行為,卻讓他控制不住地開始放肆。

時霁到底是怎麽看待自己的?為什麽他與自己所聽說過的金主全然不一樣?他是不是真的把自己當作弟弟一樣對待?

他想起朱姐曾經說過的,審視一個人,不要看他說了什麽,要看他做了什麽。

時霁帶着自己走到了光下,給自己可以休憩的家,讓自己不用再過那種提心吊膽的生活,給自己讀書的機會,甚至讓自己與他站在一起。

盡管以“情人”的名義,他卻從未對自己做過什麽。

難不成自己小時候救過時霁?這是所謂的田螺姑娘,或是什麽動物的報恩?

沉複被自己的想法逗樂了。

時霁這麽花裏胡哨的,肯定不是田螺,也不會是仙鶴,或許是鳳凰或者孔雀那一挂的吧。

他這麽想的時候,某處正在玩游戲的孔雀,不小心打了個噴嚏。

“你看你,是不是又在背地裏念叨我。”

打噴嚏的孔雀大聲抱怨着自己的師弟顏一隐。畢竟在他的認知裏,除了顏一隐,也不會有人會在背後偷偷說自己的壞話。

“我沒有!時霁你給我閉嘴!我在跟我老公打電話!”

顏一隐捂着收音孔,氣急敗壞地看着自己的師兄。師兄真是說話辦事都不看場合,喊那麽大聲吓到麒麟了可怎麽辦?

兇完時霁,他又轉過去溫言軟語地哄着麒麟:“老公,時霁又在胡說八道,吵死了。他還賴在我家裏打游戲不走,嗯對,他就是在欺負我。”

時霁也習慣師弟往自己身上潑髒水了,自己這個師弟,正經的東西沒學到,就喜歡添油加醋地在麒麟面前裝可憐裝無辜,然後騙得麒麟把他捧到天上去。

出乎意料的是,這次電話那頭的麒麟這次沒有着急上火,反而是慢慢悠悠地招呼顏一隐開個免提。

然後中氣十足地吼着時霁:“時霁!你能不能不要一天到晚跟顏一隐厮混在一起!你是沒有老婆嘛!”

這話如同一把利劍刺入了時霁的心窩。

他好像真的,沒有老婆。

吼完這一句,麒麟覺得滿身輕松。

自己總算找到了一個可以諷刺時霁的理由。

可是不太對勁啊,平日裏這大孔雀一定會威風凜凜地跑來跟自己打個嘴仗,或者是幹脆動手大戰三百回合,今天怎麽這麽安靜?

不對勁。

“哎?時霁為啥不說話了?”

顏一隐抱着胸,一副看戲的樣子。

“他現在蹲在角落裏用尾羽把自己包裹起來,看起來好像很自閉的樣子。”

說完這話,顏一隐就發出了十分狂妄的笑聲。

時霁捏起了自己的拳頭。

是時候給沉複弄個狐貍毛圍脖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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沉複就是很自卑很敏感的存在啦,但是他會努力地去接受時霁的愛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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