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9章 傲慢的天真樂師
濃稠的霧氣在宋世安眼前逐漸變淡, 取而代之的是溫暖的陽光穿透樹葉的間隙,輕飄飄地罩在他身上。
恍惚間, 他覺得自己好像聽到了有人喊他“鍵盤真人”的聲音, 這個兩個毫不相幹的詞彙組成的奇妙組合連帶着讓他都覺得有些不大适應。
不過這問題也不大,他已經拿到了回家的車票——一支流落異界的偉大試管,什麽鍵盤真人鍵盤助道, 這些他都不知道。
宋世安寶貝地握着自己手裏的試管,整顆心都沐浴在回家的快樂中。
他看了看周圍的景物, 映入眼簾的是大片濃郁的綠色, 像是什麽毫無人煙的偏僻森林。
掏出手機打開一看,他現在所處的應該是沒通網的偏遠地區。
熟練地無視紫府中一看到手機就開始嚷嚷的惡龍,宋世安看着自己手機上的信號圖标,試圖四處找找, 看看能不能找到哪個地方能讓他的手機恢複哪怕一格信號。
結果走着走着, 沒走出多遠,一條踩實了的黃土大路出現在了他的眼前。
這條路路寬足足有三四米寬,就看路上一片空蕩蕩,并無雜草和灌木存在的蹤影,就能看出這條路平時的使用頻率應該不低, 再不濟也有專人維護。
宋世安一看到這條完全不符合現代規律的路就是心裏一顫。
要知道, 為了交通方便, 現代城市大多都會直接鋪設水泥路。
而鄉鎮農村或許還存在着這類質樸的黃土路,但因為那些地區一般都沒有這方面的需求,也不至于說直接就開拓出一條這麽寬的路。
更別說就看他們國家統一國有制的電力系統,絕大多數偏僻的鄉鎮大多都通上了電和網……宋世安看着手裏依舊沒有半格信號的手機, 心頭一緊已經開始生出不妙的預感。
只是自己手裏攥着的那支試管或許到底還是給了他些許勇氣。
這一看就很現代化的試管擺明了應該就是他們那個世界的産物。
或許這裏只是什麽他不了解情況的小國家吧。
畢竟他當時穿越到星際也就是穿到了一顆偏僻的荒星上, 這種不規律的穿越可從沒有說會把人直接送回家的道理。
宋世安這麽勉強地安慰自己, 忐忑地沿着這條路往前走。
片刻後,一道古城牆的出現徹底打碎了他心底的這些僥幸。
他甚至都沒來得及安慰自己說這裏說不定是什麽外國景區,那些因為距離城市近了後就開始出現,并從他的身邊路過的原住民就清楚且殘忍地說明了真相。
——他好像又穿錯地方了。
看着那些穿着粗布衣裳,時不時扭頭好奇看向他的原住民,結合他們對話時在他聽來全然陌生的言語,宋世安至此終于發現自己的計劃好像出現了誤差。
但這也不應該啊……
宋世安看了看自己手裏的時光,他用他九年義務教育的經歷保證,這無論從哪個方面看都是一支現代的試管啊,他又不是沒做過科學實驗。
紫府中,雲游看着那些和他們修真世界幾乎沒什麽區別的普通平民,忍不住開口道:“這就是你家?看着好像貌似也不怎麽樣啊。”
就看這些普通平民,除了頭發短了些,衣服怪了些,瞧着和他在人間界當皇帝時看到的那些凡人貌似也沒多大區別。
虧他看宋世安平時展現出來的談吐和修養,還以為對方來自于什麽物質條件充裕的地方。
現在看來好像也就那樣,和他的想象沒半點相似。
估計他現在的這個主人看似平平無奇,實際上在自己的世界也有什麽了不得的貴族身份。
宋世安沉默了好一會兒後,這才長長地嘆了口氣,面無表情道:“确實不怎麽樣,但也也确實不是我家。”
真相就這麽明晃晃地擺在眼前,他看着手上依舊沒有信號的手機,已經騙不下去自己了。
宋世安把手機關機放回儲物袋中,他看了看手裏的試管,雖然不知道到底是哪裏出了差錯,但面前已知的是,這壓根就不是什麽能送他回家的車票。
這麽看,剛才的那個魔修說的那些話裏有一部分倒也真沒說錯,這裏還真就不是他的世界。
……只是就聽剛才那個魔修仿佛洞悉一切的篤定語氣,既然知道的這麽多,也表明了這不是他那個世界的東西,甚至直言就算是落到了他手中解決起來也沒那麽容易,那按理說,不屬于這個世界的他此時也不應該出現在這裏啊。
這中間到底是出了什麽讓他回錯家的意外……
宋世安思考了好一會兒,最後到底還是因為已知條件太少,沒辦法理順邏輯找到真相,只能無奈放棄,将這個疑惑暫時擱置。
雲游可不知道宋世安心裏一閃而過的這些複雜想法。
聽到宋世安的回答,他也有些驚訝:“這不是你家?那你剛剛還和那個魔修說得這麽肯定。”
“你這不會是覺得你們這裏相比起修真界滄瀾洲實在拿不出手,于是為了顏面扯謊欺騙本尊吧?”
宋世安:“那你有沒有看不到那個魔修最開始也是說得這麽肯定,最後還不是在看到結果後癱倒在地上。”
“世事難料,天知道剛才究竟都發生些什麽。”
顯而易見,他和那個魔修都沒預料到這樣的發展,并在最終被現實擊斃。
“再說了,編這種沒有意義的慌言來騙你?你當我是你麽。”他就差直說讓惡龍照照鏡子看看自己配不配了。
……
第一次穿越時,宋世安忍不住在濃霧中懷疑人生。
第二次穿越後,宋世安一度急切地想要找到回家的可能。
但到了這第三次穿越,宋世安他已經逐漸慢慢習慣了穿越這件事。
大抵是因為經歷得多了,在最初的錯愕失落後,宋世安很快就調整好了自己的情緒。
他找了個角落對自己使用了通識術法,随即沿着腳下的這條路繼續往前,很快就來到了城門口,準備先進城看看。
……畢竟不管怎麽樣,想要在一個全然陌生的世界裏找到回家的訊息,和這個世界的人類接觸并盡可能地融入社會是最基本的一個前提條件。
他跟在周圍其他人身後規規矩矩地在城門口排隊,只是不知道為什麽,當那些守在城門口,穿着甲胄的衛兵檢查到他的時候,原本看着還沒什麽精氣神的衛兵當即就來勁了。
衛兵的視線在宋世安奇怪的着裝上掃了一個來回,視線最終定格在了對方背着的那個外設包上。
衛兵眼神閃了閃,語氣聽着異常嚴厲:“你包裏究竟都藏着些什麽?!快把包裏的東西都拿出來。”
宋世安也不知道這些衛兵到底為什麽會是這樣的反應。
他身上是有哪裏看着不對勁麽?
因為實在不懂這個世界的規矩,再加上他本人姑且也沒有和這個世界的衛兵杠上的意思,宋世安很配合地從自己的外設包裏把鍵盤掏了出來,拿在手裏示意給眼前的衛兵看。
衛兵的視線這下算是徹底凝固在了眼前這從未見過的新鮮玩意兒上。
在城門口站崗這麽久,他還是第一次見到這種表面覆蓋着金屬、有着密密麻麻按鍵的長方塊。
——這難道是什麽才被煉金術師制造出來的罕見煉金物品?
可是就光看這不知所謂的模樣,也看不出來這玩意兒究竟能被拿來做什麽啊。
衛兵皺眉詢問:“這是什麽?它是拿來做什麽用的?”
“這是鍵盤,這是……”宋世安看着眼前衛兵嚴厲的表情,他頓了頓,嘴裏即将說出口的話當即就拐了個彎,“……這是樂器。”
“沒錯,你沒看錯,這是一種特殊的樂器!”
他用篤定的語氣重複,在說出“樂器”一詞的瞬間,回憶起了那次和其他音修一起上課的專業課。
沒辦法和這些人解釋在他們世界裏被用來打游戲的鍵盤的用處,看着這些守在城門口的衛兵、不清楚這個世界的真實情況,相比起其他游戲道具、鍵修武器這些會引起其他麻煩的可能,宋世安最終選擇了一個在他看來最為穩妥的答案。
正常人或許會防備一個手持未知武器的青年,但誰會害怕一把未知的樂器呢?
……反正他的武器——鍵盤看着本來就不是什麽常規武器鋒芒畢露的危險模樣,這個世界的人又不認識鍵盤這種東西,鍵盤是什麽還不是他一張嘴說了算,又沒人能在這時候拆穿他。
況且,當時就連那些清楚鍵盤是什麽東西的音修都有一瞬間信了他的邪,用這個答案應付衛兵應該也沒問題吧……
不清楚這個世界的背景,宋世安下意識地想要削弱自己在其他人眼中的危險性,以此來避免那些不必要的額外麻煩。
而他顯然也成功了。
聽了他的解釋,看着這把看似毫無危險性的鍵盤,對鍵盤一無所知的衛兵顯然相信了他的解釋。
不過在宋世安深思熟慮給出了這樣的答複時,他到底還是低估了人類的好奇心。
第一次看到這種名為鍵盤的神奇樂器,衛兵是真的有些開始好奇了。
衛兵緊盯着宋世安手中的鍵盤,實在想不出來用這種特殊樂器究竟能奏出什麽奇妙的樂曲來。
衛兵忍不住開口詢問:“是麽,我還真是第一次見到這麽特備的樂器,你能彈一曲給我聽聽麽?”
宋世安:……
……他要是現在矢口否認自己剛才說的那些話,這還來得及麽?
宋世安看了一眼衛兵臉上興致勃勃的表情,總覺得自己要是在這種時候關鍵時候否認,情況可能會比他最開始直言說是武器還要糟糕。
但如果真要讓他在這衆目睽睽之下彈鍵盤……想到這個可能,宋世安當即就沉默了。
雖然別人不知道,但他顯然突破不了自己的羞恥心。
……更別提鍵盤一打響,那過于單調的音色或許就足以叫人反應過來他口中樂器說法的真假……畢竟哪個樂器那麽多個鍵打起來都是一個音調啊。
眼見衛兵開始催促,宋世安冷着一張臉,腦中迅速思考起能解決方法。
大概是年紀輕輕就經歷了不少大場面,繼鍵盤黑客和鍵盤真人的前例幫他開拓了視野思路後,宋世安靈機一動,很快還真就給自己找到了一個合适的借口。
宋世安咬牙,故作傲氣道:“我的鍵盤只為我的知己而彈奏。”
“就算是再落魄,我也絕不可能在這種地方奏樂,這是對我的藝術的侮辱!”
……不管怎麽樣,沒腦子的傲氣樂師的人設,看着總比滿口謊言的騙子更能讓人放心吧。
對面的衛兵聽完當即就不吭聲了,宋世安自己都沒想到他給出的這套說辭居然這麽有用。
……或許在這個世界,也存在着類似的壞脾氣樂師,于是很輕易地就讓衛兵接受了宋世安給出的設定。
紫府中,雲游都沒想到繼“鍵盤助道”之後,宋世安的口才居然還存在着突破的空間。
在和宋世安相處了一段時間後,大概也跟着知道了一點鍵盤真正用處的雲游忍不住開口:“你這……你這就不擔心被當場揭穿麽?”你就不會覺得良心不安麽?
雲游忍不住回憶了一下自己仍在玄霜門後山禁地內時,和宋世安再次見面的場景。
他毫不懷疑,就算是當初宋世安沒有機甲傍身,或許也能光憑口才用言語說服他。
宋世安壓根就不把雲游說的這些當回事:“這有什麽,反正這個世界裏又沒人認識。”
“再說了,就算被揭穿,要真是有人認出這是什麽,我甚至還能更開心。”
這就說明了他在異世界遇到老鄉,那可真能算是件大喜事。
簡直穩賺不賠。
……
另一邊,隊伍末尾,五分鐘前。
進入王都——蒙特坎迪來發展自己生意的外地貴族愛德華看着突然就停了下來的入城隊伍,開始有些不耐煩了。
通常來說,貴族大都有着先準入城——也就是憑地位插隊入城的資格。
在愛德華原先待着的那座偏遠城市裏,他過去一直就憑着先準入城的資格,免受在城外等待的勞苦。
只是如今突然來到了王都,這裏比他位高權重的貴族可是多了去了,理智讓他最終仍是決定規規矩矩地在城外排隊等待入城。
……更別說他在王都的衛兵看來實在臉生的過分,貿然上前說不定還會被這些衛兵直接拒絕插隊,因此在衆目睽睽之下丢面子。
這是他第一次在城外排隊,沒想到第一次排隊居然就讓他遇到了這種麻煩事。
愛德華将頭探出窗外,伸手随意點了一個平時還算機靈的侍從:“你,給我去前面看看到底都發生了什麽。”
因為這裏并不是他的地盤,愛德華也只能是勉強忍耐。他示意侍從去城門口去探聽一下消息,這會兒也只是單純想要知道究竟發生了什麽,想要弄明白他之後究竟還要等待多久。
……畢竟時間可都是金錢,他并不喜歡這種毫無意義的浪費。
“我倒想知道,究竟是發生了什麽,居然能讓那些衛兵拖拉到這種程度。”
當然,雖然只是想單純弄明白究竟發生了些什麽,對于王都這些并非隸屬于他的衛兵并不能有指責的意味,但因為情緒實在糟糕,說話間也難免瀉出一點屬于上位者的不耐煩。
“是。”侍從聽着愛德華的語氣,趕忙應了一聲,扭頭就往城門口的方向匆忙跑了過去。
愛德華也沒等多久,就看見他的侍從談聽完消息,氣喘籲籲地跑了回來。
侍從簡單平複了一下呼吸,開始和愛德華彙報剛才他在城門口看到的那些事:“大人,剛才是城門口的衛兵攔下來一個穿着古怪的樂師,在看過那樂師的樂器後,要求對方在城門口給他奏樂。”
“雙方一直在城門口糾纏,這才使得入城的隊伍中途停滞。”
“不過那位樂師的樂器也是真的太過特殊,我在此之前從沒見過那樣的樂器,在乍一眼看到那樂器後,我甚至都忍不住懷疑那樂器是否真的能彈奏出樂曲來……也難怪那些衛兵會因此而好奇了。”
可能是鍵盤這種特殊樂器給旁人帶來的沖擊力還是太大,侍從忍不住在最後下意識地多說了幾句。
他覺得他甚至能理解那些衛兵的反應,畢竟他看到了鍵盤的樣子後也免不了覺得好奇。
——因為那看着實在和他見過的所有樂器都毫不相似。
“要樂師奏樂?那些武夫還能聽懂樂理?”愛德華聽完侍從的話後,便迅速想明白了這件事的前因後果。
他用嘲諷的語氣說道:“啧,不過是看人家穿着和王都流行不同,見他從城外入城人生地不熟,在王都中必然也不會有什麽靠山,于是想要從那個倒黴蛋身上訛錢罷了。”
“好奇樂器?不如說他們是真的愛極了錢財。”這種情況下,只要稍微給點錢,自然就能被放進王都中。
也不知道那樂師是不是天真過了頭,居然連這點小事都看不明白。
還有他的這個侍從……
虧他以前還覺得自己的這個侍從腦子尚還能算是機靈,卻沒想到現在居然連那些衛兵這麽明顯的小心思都看不懂。
早知道這樣,就不帶他來王都了。
愛德華看着不遠處的侍從,不免對對方察言觀色的能力有些失望。
侍從也是服侍了愛德華有一陣子的人了,一看愛德華臉上透出來的表情,他就隐約察覺到了對方沒有直白說出口的心思。
失去主人的信賴——對于侍從來說,這或許是最糟糕的結果了。
因為這意味着未來即便有升遷的機會,主人可能也會因此而不再考慮他。
侍從當即再次開口和愛德華保證,試圖取得愛德華的信任:“愛德華大人,那位樂師的樂器是真的有些古怪。”
“那真是一把足以叫所有人都好奇的奇怪樂器,那些士兵可能真的只是想弄清楚那名為鍵盤的樂器究竟能奏出什麽樣的樂曲。”
大抵是為了說服對方,侍從的語氣裏也随之帶上了一點篤定的語氣,似乎是想要憑此取得對方的信任。
“是麽……”愛德華看着侍從臉上的真切的神情,也跟着生出了一點興致。
反正這會兒入城的隊伍卡住,排在後面的他這會兒也不能通過先準入城的特權插隊,閑着也是閑着,不如去前面看看熱鬧。
他倒要看看樂器這種不是撥弦就是敲打的東西還能有什麽特殊的。
想到這,愛德華閑極無聊之時,從馬車上下來慢悠悠地走到了城門口。
還沒來得及看到那位樂師的樣貌和那據說無比奇怪的樂器,那年輕樂師格外輕狂傲慢的聲音便從人群中傳了出來——
“我的鍵盤只為我的知己而彈奏。”
“就算是再落魄,我也絕不可能在這種地方奏樂,這是對我的藝術的侮辱!”
看得出來,這位樂師怕是過去真是一心全撲在樂器上不知世事,居然在被衛兵扣在城門口前都還能大言不慚地說出這種話來,別不是真把自己的藝術是塊寶了。
愛德華并不是很喜歡這種過分剛直,恃才傲物仿佛總覺得自己不一般的人。
他站在人群外,視線穿透人群的間隙,隐約看到了對方那在整個王都內都能算得上是奇怪的穿着。
愛德華的視線在對方身後的背包上停留了兩秒,看着那精細的做工也算是清楚這個年輕樂師為什麽會倒黴被人攔下來了。
他對眼前的這出鬧劇徹底失去了興致,正想轉頭離開,視線卻不經意之間掃過了對方手中的樂器。
不得不說,那确實是一個看着尤為古怪的樂器。
即便身為貴族,他也從未見過類似的東西。
若是沒提前知道那是樂器,恐怕他都要以為那是什麽不知名的煉金術師弄出來的垃圾。
愛德華定定地看着那名為鍵盤的樂器,突然反應過來一件事——
确實,在他這樣的人看來,藝術就是些叫人看不懂聽不明白的無聊玩意。
但對王都那些自诩風流的大貴族來說,這種在此之前從未出現過的樂器可不算是塊珍寶麽。
突然來到王都人生地不熟,愛德華在此之前一直都在思考,他究竟要以什麽作為突破口,才能混入那些王都的貴族中,和他們搭上關系。
但看着這位恃才傲物的年輕樂師,他心中突然就有了靈感。
一個在此之前從未見過的獨一無二的樂器,一個傲慢到只為藝術和知己折腰、不知世事的天才樂師。
兩者一結合,直接就是撬開貴族心門的財富密碼。
這可不正對了那些大貴族的口味麽。
——這就是一個現成的機會。
想到這,愛德華的視線再一次落到了那位年輕樂師的身上,眼裏閃過勢在必得。
在不久之後,他一定會讓這個年輕樂師為王都貴族奏樂,給他賺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