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戀慕你

那天夜裏黎晚秋很晚才回家。

紀謹言陪她一塊吃了飯、逛了街、蕩了秋千,甚至還再次吻了她的唇。

這一整晚黎晚秋的時間和思緒都好像徹底被她填滿,基本沒有時間再去思考難過的事,除了她以外,腦海中再也裝不下其他。

在分別之前,紀謹言對她說了明天見。

“嗯,明天見。”黎晚秋揮手和她告別,思緒萬千。

紀謹言一如往常,直到目送她上樓後才離開,這樣的重視叫黎晚秋覺得開心,腦海裏也逐漸有個念頭飄揚出來,叫她莫名開始期待起明天。

明明才和紀謹言道過別,明明第二天只是個普通的工作日,但她就是忍不住的期待起來。

“完了。”

心底突然有個聲音響起。

黎晚秋輕咳一聲,換好睡裙快走幾步去洗了漱,視線下意識瞥向鏡中,輕易就注意到了自己脖頸上的淡淡紅痕。

是紀謹言留下的,黎晚秋分不清是在休息室的那次還是在秋千上的那次,擡手輕輕觸碰,心底頓時又有陣羞恥感彌漫開來。

這幾天都不能穿低領的衣服了。

“……”

黎晚秋快速抽出張洗臉巾擦幹了臉上的水漬。

才走出洗手間,放在客廳桌上的手機突然響起,黎晚秋以為是紀謹言打給她的,下意識加快步伐,直到接起時才發現不是。

很快的,孔瑤的聲音順着聽筒傳了過來:“阿秋,你還好嗎?”

她道,依舊在意早上的事,語氣裏帶着歉意:“真的對不起。”

“不怪你。”黎晚秋應聲沉默半晌,輕輕搖了搖頭,“如果我父母……”

說到這裏她不由得一頓,不想再談論這些,下意識的轉移了話題:“叔叔的身體現在好些了嗎?”

孔瑤:“好多了。”

黎晚秋嗯了一聲:“那就好。”

孔瑤感慨萬千:“謝謝。”

“再過幾天就是投稿截止的日子了。”之後她說,深吸口氣終究還是道出了藏在心底多年的話,“阿秋,你一定要加油。”

“你不知道,小時候的我其實特別嫉妒你。”電話那頭的孔瑤笑起來,語氣突然變得輕松,“你學習好,長得漂亮,明明以前從沒系統的學習過畫畫,可就是很有天賦,畫的比誰都好。”

“但後來你竟然輸了,盡管我知道這一切都是母親暗中操作的結果,卻還是偷偷的松了口氣,慶幸自己因此保住了第一。”

孔瑤搖了搖頭:“可我錯了,這樣得來的成績始終不是我的,阿秋,不管那時的結果如何,你都是毋庸置疑的第一。”

“這次也一樣,再拿個好名次回來給我看吧。”

從小到大,孔瑤從來沒這麽煽情過。

黎晚秋應聲一愣,此時此刻心底的烏雲突然就散去了一些,沉默半晌最終緩緩點了點頭:“嗯,我會努力。”

孔瑤笑起來:“那晚安了。”

“晚安。”黎晚秋應聲挂斷電話,擡腳走向陽臺,想要在睡前再次看看自己的畫作。

直到離近了才發現畫架上不知在什麽時候突然多了張便條。

是紀謹言的字跡,大概是在她午睡後寫下的,黎晚秋一點點看去,每一句都是她為自己提出的建議,前兩天她偶然和紀謹言提起過瓶頸的事,明明只是句無心之言,卻不想她竟然記在了心上。

黎晚秋一條條看下來,不由得感動萬分,直到看到最後一條寫着“背面還有”,很快将紙條反轉過來。

本以為會是什麽長篇大論,可上面卻只寫了簡短的兩句話。

她說:“黎晚秋,別給自己太大心理負擔,前面那頁只是我的胡言亂語,随意看看就好。”

“不過一個小小的比賽,我始終相信你可以。”

黎晚秋緊握那張便簽,眼眶輕易可見的濕潤起來,她覺得今天的自己似乎變成了愛哭鬼,雖然覺得羞恥,可就是莫名止不住眼淚。

紀謹言大概是她輩子遇到過的最溫柔的人了,這樣的一個人,叫人怎麽會不喜歡,無論年紀也無論身份,都會叫人感到心動和歡喜。

“……”

她想,她從來沒有這樣期待過明天。

第二天一早黎晚秋準時抵達了碧夏。

因為紀謹言的貼心照料,她的病已經完全好了起來,同事們似乎聽說了她生病的消息,接連跑到她的辦公室關切探望。

甚至還拿來了不少慰問品,大多都是些巧克力甜點之類的小玩意兒,價格不高,卻都是一份份可貴的心意。

黎晚秋一一謝過他們,将慰問品妥善收起。

紀謹言今天不在酒莊,外出辦事去了,黎晚秋許久沒能等到她回來,一時還有些失落,正巧有份文件需要紀謹言看過,想起貼在畫架上的便條,她幹脆也采用了這樣的方式。

——她本想問問,紀謹言到底是如何看她的。

但手擡起,卻遲遲落不下筆,黎晚秋從來沒談過戀愛,也向來讀不懂紀謹言的心思,就連如何試探都變得小心翼翼。

沉默片刻,她終究還是咬咬牙匆忙寫下幾個字:你讨厭我嗎?

“……”

就這樣吧。

黎晚秋站起身,将文件端端正正的放在了紀謹言的桌面,轉身快步回到辦公室,再次陷入緊張的忙碌中。

直到快下班的時候才終于見到紀謹言的身影。

黎晚秋豎起耳朵注意她的動向,直覺她應該已經看完了文件,也應該看到了藏在其中的便條,卻遲遲都沒等到她的回應。

在做什麽?

沒看見嗎?

那麽忙嗎?

黎晚秋整個人都要焦慮死了,好不容易鼓起的勇氣逐漸衰竭,恰巧下班時間到來,她像是如釋重負一般,連忙收拾了自己的小包準備離開。

卻又在走到電梯門前時突然被紀謹言叫住,回頭,很快對上她帶着微笑的臉。

也注意到她手裏捧了束花,像是……小雛菊。

“回家嗎,我送你吧。”紀謹言笑笑,将手裏的小雛菊交給她,“送你的禮物。”

“謝謝。”黎晚秋不明所以,“這是?”

“慶祝你康複。”紀謹言說。

黎晚秋點了下頭:“哦……”

語畢,電梯正好抵達。

黎晚秋不知道紀謹言到底有沒有看到那張紙條,全程有些心不在焉,話也漸少,直到車子駛出好久後才突然想起什麽:“我看到你給我提的意見了。”

“很有用。”她說,“謝謝你。”

“不客氣。”紀謹言笑笑,用餘光瞥向她,“能幫上忙就好。”

黎晚秋點點頭:“嗯。”

“你中午有吃飯嗎?”沉默一會兒,黎晚秋又問。

她這會兒有點不知道該說些什麽,但就是忍不住想要和紀謹言說話,哪怕是廢話都覺得開心。

紀謹言應聲:“有的。”

黎晚秋眨了眨眼:“晚飯呢?”

話音一落,紀謹言不由得笑起來:“還沒。”

“我回來的時候才四點多。”

也是,傻掉了。

黎晚秋嘆口氣,以往從來沒有這種沒話找話的經歷,正猶豫着再說些什麽,身邊的人就突然開了口:“到了。”

黎晚秋應聲一頓,下意識擡眸看去,果然已經抵達了她居住的小區。

“晚安。”紀謹言看過來,聲音很輕。

黎晚秋點點頭,緩慢的推開車門起身和她道別:“……嗯,晚安。”

語畢,轉身向前走去,半晌突然聽到身後傳來了聲響,紀謹言似乎也跟着她一起下了車,站在原地目送她離去。

夜風吹動手裏的雛菊,有淡淡的香味彌漫上來,黎晚秋嗅着花香,腳步越走越慢,直到幾秒後,她再次轉過身來。

然後她深吸了口氣:“紀謹言。”

紀謹言應聲擡了眼:“怎麽了?”

黎晚秋輕咳一聲:“你……看到我給你留下的紙條了嗎?”

話音一落,紀謹言勾唇輕輕點了點頭。

果然看到了。

黎晚秋一頓,破罐破摔似的再次開口:“你有什麽話想對我說嗎?”

紀謹言看向她,眼底的笑意似乎更濃了些:“的确有。”

“都在花裏了。”

花裏……

黎晚秋應聲垂了眸,再次看向自己懷裏的小雛菊,這才發現在花叢深處竟然藏着張便條,打開,是她午間偷偷夾在文件裏的那張。

卻也有所不同,紀謹言不光在上面回答了她的問題,甚至還細心的将那句“讨厭”盡數劃去。

變成喜歡。

她說:“當然不讨厭。”

“我喜歡你還來不及。”

一字一句,言辭溫柔,筆跡精致。

黎晚秋見狀一頓,鼻尖突然有些酸,擡頭,紀謹言不知在什麽時候突然走到了她面前。

黎晚秋頓時抿起唇,不想她看到自己丢臉的樣子,視線試探擡起,再次對上紀謹言的眼睛,下意識反問:“你……喜歡我?”

“嗯。”話音一落,紀謹言答得幹脆。

黎晚秋擡手揉了揉眼,好一會兒才低聲喃喃一句:“什麽時候啊?”

“很早之前了。”紀謹言笑笑,輕輕攬過黎晚秋的頭,叫她靠進自己懷裏,語氣很輕,感慨道,“特別特別久。”

“黎晚秋,你知道雛菊的花語嗎?”她突然問。

黎晚秋有點說不出話,就只是搖搖頭,眼淚浸濕一小塊衣角。

紀謹言很快笑開,眼底倒映着無邊月色,自顧的回答了剛才的問題:“是暗戀啊。”

“其實……我從很久很久以前就戀慕你,愛你至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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