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約見

其實他心裏早就有打算着, 現在燕兒既然當面和他說,就說明她在太子殿下的心裏已經有些位置。

于是,千秋拓樂呵呵起來, 他也不管了。

年輕人自己玩去。

千秋燕就這樣帶着父親成功誤會的表情,轉身去赴約了。

天字寓意樓, 此時貴客樓榭臺上, 慕容甫撒着酒潑到處打砸。

整個過程都沒人敢拉,同樣,掌櫃的還特地空出一層樓,讓五皇子撒酒瘋。

現在,五皇子被招為贅婿的消息已經傳遍整個京城了, 誰不知道五皇子以後不會是皇子着,而是遼國的驸馬爺。

慕容甫還是繼續拍着桌, 腦袋撞着旁邊已經塞好蒲團的柱子,旁邊的豬朋狗友一個灰溜溜跑着。

只有慕容祁坐在酒桌前看着慕容甫憤怒,卻無能為力的表情。

他想如果沒有太子,現在趴在地上買醉的人應該是自己。

慕容甫不甘心地看向慕容祁, 指着他拍桌道:“憑什麽要我代替你, 老九, 你說憑什麽!!”

慕容祁毫不猶豫回答他:“一切都是父皇的決定。”

“狗屁!”慕容甫突然痛哭流涕起來:“整個京城都知道父皇最喜愛的皇子就是你。”

“他哪是要讓你當驸馬,分明趕着給你挑背鍋的, 才特地開着早朝。”

“你知道那是什麽地方嗎!鳥不拉屎的遼國,還是我大燕的附屬國!憑什麽主人要将自己的兒子下嫁給奴仆!!”慕容甫越說越難過, 最後幹脆舉起酒壺全灌進嘴裏,喝的太急又嗆的咳嗽,最後幹脆倒在地上打滾。

慕容祁握着酒杯的手一緊,心裏再不忍, 他也不能幫五哥。

因為他現在不僅背負着母族的希望,還有父皇的期待。所以他必須當一個聽話的好兒子。

只是,早上父皇的話好像一拳猛擊打醒着他。昔日跟随自己的官員紛紛倒戈,生怕沾染自己這個麻煩。讓他重新認識着自己。

其實他現在擁有的一切都是父皇給的,根本沒有實力去抓住手下那幫人的心。只要父皇哪天不高興,給予他的權力說收回就收回。

所以母後就不得不在別的地方為

着他而忍讓父皇,讓母族一致退後一步,損失利益,都只為着父皇能夠順心。

父皇順心着,就誇他幾句。

從前他聽了就跟條狗一樣笑哈哈樂半天,可現在,或許是看清着自己的處境,慕容祁開始惆悵起來。

為什麽他現在看起來比太子還像個傀儡?

想起容铮,慕容祁心知自己不僅在年齡差她三歲,還在實力方面差她一大截。

他也沮喪地舉着酒壺灌着起來。

旁邊的趙思年沒有阻止他們,他現在心情也不好,自從知道恩人和太子的關系,他就感覺心裏空落落的。

等慕容祁灌完一瓶後,趙思年才制止着慕容祁:“王爺,少喝點。”

慕容祁生氣道:“怎麽本王在朝廷說不上話,在你這也說不上話着!”

趙思年人一愣,他道:“王爺為何這麽說?”

這不是他平日裏充滿自信的王爺。

慕容祁就一把抓過他的衣領,滿嘴酒氣告訴他:“皇宮那麽大的地方,還分宮裏宮外,可人又有什麽區別!”

“還不是父皇一句話說了算的事!”

“本王又算的着什麽!住在宮外,還不如住在東宮!!”

此話一出,趙思年趕緊捂住他的嘴巴。

看來王爺現在有點醉着,居然敢把自己的心裏話都說出來。

他記得王爺從前是個很穩重的主兒,怎麽今天逃過一劫反而更加喪氣着。

趙思年小聲道:“王爺,您有什麽不開心的事情可以跟我說,但千萬不要大喊大叫,否則小心隔牆有耳。”

慕容祁一把推開着他,總算收斂着許多。

他悶了口清水,這才緩過來繼續聽五皇子哭哭啼啼,跟個待嫁的小媳婦一樣。

不過他确實處于待嫁的日子。

估計再過半個月,五哥就要出發随公主去遼國。

他道:“早上太子幫了本王,本王不知道她有什麽目的,但她确實拉着我一把。”

趙思年是第一個和容铮接觸過的人,并且吃虧過,他語重心長道:“王爺現在何嘗不是個機會,太子既然讓您認清着自己與她的差距,那我們應該更努力。”

“而不是坐在這裏喝悶酒,自己潑自己冷水。”

說着他看向已經開始醉的趴在酒桌上的慕容甫,現在他一個人握着酒杯不知道在碎碎念什麽。整個人被打擊的魔障着。

慕容祁點點頭,他撐着桌子站起來,打算去扶慕容甫。

樓榭臺和樓梯口非常接近,這會兒傳來一陣腳步聲,直到樓梯口有一道松青長袍的身影走上來,她揮着折扇左邊跟着黃禹,後頭跟着吳奇。

“好了,你們都自己吃喝去,等孤見完熟人再召見你們。”

兩人齊齊地點頭。

容铮已經往天字號的包廂走去了,只不過她在樓梯口聞到一大股濃烈的酒味,捂着鼻子轉頭,就看見慕容祁着。

剛好慕容祁也對上她的視線,随即慕容祁視線閃躲,然後重新坐在了酒桌上。

趙思年也恨不得找個包廂鑽進去,偏偏在最失意的時候看見這個人。

容铮微微皺眉:“九弟,五弟。”

她察覺的出來,那邊的氣氛似乎不太好,于是沒打擾,只是匆匆掃一眼就轉身去找千秋燕着。

容铮推開天字號的門,看見千秋燕已經坐在茶桌邊開始泡茶,茶香味四溢,讓她不禁舔着舔嘴角。

“燕兒,你還是喜歡比我早到。”她自然地挨着千秋燕坐下,然後端起茶一飲而盡。

口腔的香味讓她舒坦張開嘴,她家燕兒的茶無論是溫度味道果然都是一流的。

千秋燕早就習慣她每次都會牛飲自己好茶,而且喝完後,總會露出陶醉的表情。

不過她還是會提醒道:“你什麽時候可以學會茶要慢慢地去品嘗。”

容铮狡辯道:“這你就不懂着,孤品嘗的是泡茶人的手藝。”

千秋燕不給她狡辯的機會:“正所謂酒逢知己飲,詩向會人吟。”

“泡茶的人還是希望自己親手泡的茶,能獻給一個懂得欣賞的人。”

“孤倒認為這不僅僅是一杯茶。”容铮揮動着她那把竹青的折扇,大冷天為了風度的也不嫌凍。

說着她直勾勾地盯着千秋燕認真道:“還是一位女子的心意。”

千秋燕颔首,她聽得臉頰有些作熱,于是便放棄這個話題:“以後你想如何就如何,下次不要再說這些...話。以免有失身份。”

容铮見好

就收,她雙手端起茶杯,笑眯眯地懸在千秋燕的面前:“姑娘,可否再來一杯。”

門側站着的黃禹聽得迷迷糊糊,他真的聽不懂太子殿下和千秋小姐的茶後餘談。

總之主子們的感情很好就對了。

這會兒黃禹總算發現那名女俠就是千秋燕本人。

他不得不感嘆緣分兩個字。

眼下廂內的氣氛很好,太子殿下又非常看重這次面會,所以,說什麽他都不會讓別人打擾主子們的。

這會兒樓榭的人酒醒着。

尤其是慕容祁他站起來拍拍衣袍,就想匆匆帶趙思年離開天字寓意樓。

他現在還不想跟太子碰面,尤其是從明善宮出來後,他的心總是不得勁。

不是那種對太子的不甘心不服從,而是一種微妙的避讓。

他其實也不懂這是什麽心情。

于是慕容祁描述道:“思年,本王現在看見太子就有種莫名緊張的感覺,但是又不覺得害怕,這種心情應該用什麽詞來形容?”

趙思年本來就着解慕容祁的性情,更別說剛剛太子她上來只是瞥了現場一眼,王爺他就下意識有着肅然起身的舉動。

他就道:“王爺這種情緒并不常見,要說是為什麽,大概是弟弟尊敬兄長的感覺。”

“兄弟?”慕容祁的墨眸有些迷惘幾分。

趙思年就沒再吭聲,因為他很清楚王爺私底下是個很單純的人,誰要是幫着他,他會放在心上報答人家。

上一次是五皇子。只不過五皇子是為着自己的私利幫着王爺一次,那之後,王爺回報五皇子不知道多少次。直到河間府天價糧案才終止。

可這一次卻不同。

太子已經不止第一次幫王爺了,無論出于什麽目的,王爺确實受着太子的恩惠。然後偏偏這個時候,太子又沒有什麽事情需要王爺幫助,于是積累幾次恩情無以回報,太子才在王爺的心裏占着份量。

趙思年忍不住嘆氣道:“王爺是第一次嘗到兄弟間的和睦之樂吧。”

慕容祁表情一呆,他也不懂得什麽感覺,就是在他最需要人的時候,是太子站出來幫助他的。

無論是什麽,他欠太子的,他會還。

慕容祁就掃了眼在地上躺着的慕容甫,最後嘆氣道:“這件事不要到處宣揚,本王怕五哥會遷怒于太子。”

說罷,他親自去扶慕容甫,還背起他轉身朝紅樓下走去。

趙思年見此,唉聲嘆氣着好一會兒:“王爺,顧念兄弟情分是你的優點,但我不希望這份優點在以後成為你的絆腳石。”

“人生來時時刻刻面臨着選擇,既然選擇了成王之路,有些犧牲也是在所難免的。”

趙思年特地提醒穆王:“日後太子會成為阻礙你榮登大殿的敵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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