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同一個人
不過這也不算出乎穆雲書的意料吧。
在很久之前, 人類就産生過一個哲學問題。
人性本善還是人性本惡。
關于這兩種觀點,過去的各位先閑都做出了無數的猜測和論據。
也有人認為人性無善惡之分, 一切都是後天影響造成的。
穆雲書曾經也是想過這個問題的。
在他看來, 人性是本惡的。
又或者說人的本能是一種“惡”。
而所有人向善的過程就是抵抗本能過程。
當然,這并不重要。
穆雲書真正想說的是,世界意識現在的一切行為,和人類幾乎無二。
他貪生怕死, 欺負弱小, 也并不公正, 甚至在和穆雲書合作的過程中也充滿了對他的懷疑, 留下了諸多的手段。
世界意識從出生開始的本能大概就是阻止人類向更遠的世界前進,而在整個學習的過程中, 他沒能學到人類抑制自己本能朝着善良的方向行進的任何一點,反而是把人類那些不好的自私自利的都學了過去。
說實在的,如果不是世界意識擁有超越人類的力量,那他完全可以說成是一個人。
他不是神。
而人不該站到超越一切人類的地位上去。
過去的很多歷史都驗證了,能夠在淩駕于幾乎所有人的情況下, 沒有任何一個上位者是可以做到完全的不剝削、不壓迫其他人的。
人類追求了那麽多年的統一, 無論是精神上的還是國家概念上的, 這一切都是為了盡可能的消除不平等, 盡可能的讓那些壓迫、傷害減少。
所以,當意識到世界意識是個什麽樣的存在時, 穆雲書根本沒有考慮過別的任何選擇,他的腦子裏只有一個想法。
世界意識不應該存在。
所有的一切決定都應該留給所有人自己決定。
而他們曾經做出的那些努力, 也不應該被這麽輕飄飄的消滅掉。
穆雲書早就下定了決心。
他一邊轉移自己的腦子, 一邊試圖利用自己和世界意識不斷加深的聯系, 還有因為力量的使用而擴寬的聯系通道, 去尋找世界意識真正隐藏之地。
世界意識是沒有實體存在的,但是這并不意味着他毫無弱點,無法殺死。
穆雲書知道,白馬公會裏肯定是有人可以意識到怪異在很大程度上是依據剛誕生的世界意識作為參考誕生的。
所以不光是瀕死一擊這一類的攻擊性手段,世界意識應該還有別的層面上是和怪異類似的。
世界意識可以操控藍星的所有權柄,其實就已經表露出了一個事實,世界意識是類似于一種力量的集合體。
在之前的研究裏,研究員研究過的鲑魚樣子的怪異和那些有頭腦的怪異都證明了這一點,他們的力量來源是“腦袋”。
當然,其他非人形怪異肯定也是有的,只是當時還來不及研究而已。
而世界意識,他的身體可以看成整個藍星,但是藍星先存在,而世界意識是後來存在的,他可以依照意願來操控藍星本來就存在的各種力量,創造新的物種,所以從某種程度上來說他就是藍星力量的整合。
如果用怪異來推舉,整個藍星就是怪異,而世界意識就是那個怪異核心,是怪異的那個“腦袋”,只要找到它的所在,就可以殺了它。
現在的世界意識類似于不可見,看不到摸不着,物理攻擊無效,但是确确實實存在在某個位置。
不可見當時是自己将自己的身形顯示了出來,而現在穆雲書想做的,就是讓世界意識這個隐藏起來的家夥顯現出來。
他偷偷摸摸的動作并不是那麽容易被發現,畢竟他在調動世界意識的各類權柄的時候,他們兩個之間就一直在流通着某種力量的路徑。
而他之前所說的要拖延時間,也根本不是要拖到安和消失。
實際上他要拖延的時間,是因為需要通過這些時間找到世界意識。
穆雲書已經躲無可躲,安和的整個空間感知已經布滿了整個藍星。
而穆雲書在不停轉移自己腦子,調動世界意識的權柄的這個過程中,再次驗證了自己的一個猜測。
在空中的安和睜開了眼睛,穆雲書的腦子無法在逃離,安和再次凍結了他周圍的一切空間。
接着他開了一道空間門,到了那顆腦子的面前。
“你不直接殺了我嗎?”從穆雲書的腦子處開始往外生長出肉芽,接着慢慢長成了一個站着都有些搖搖晃晃的一歲多的小嬰兒。
莫名還有些萌。
沒辦法,安和給他留下的空間只夠變成這樣大小的人了。
“你是在我手裏堅持最久的那個對手,我覺得見證你的死亡,是對你的尊重。”安和淡然道。
當然了,這都是瞎說的。
因為,他們真正的目的……
“我以為你會警惕一點,畢竟我的能力名字叫見者有份,可以分走別人的能力。”穆雲書道。
[幹得好,再拖延一下,他堅持不了了。]世界意識還以為穆雲書在努力堅持。
“我的能力要想分走別人的能力,有幾個限制。如果是能力遠低于我的人,我可以不需要付出任何代價,強制性的分走他的能力。而如果高于我的人,我需要對方自願同意将能力分給我。”穆雲書擡手指向安和,“你現在被消耗得太多了,我們之間的差距似乎并不大了。”
[你分不走他的能力,他雖然被消耗了,但是那只是因為他只帶了這麽點能量進入藍星,而不是說他只有這麽點能量。]
世界意識頓了頓,又覺得不是不可以試試。
[當然你也可以試試。]
穆雲書當然試了,不過不是如世界意識猜測的那般,他使用見者有份只能幹擾安和片刻,而是他确确實實分走了安和的能力。
[你怎麽分走了安和的能力?]世界意識并沒有覺得欣喜,反而産生了一絲擔憂和恐懼。
“當然是因為他自己同意了啊。”
剛說完,穆雲書利用力量通道試圖給世界意識打上一個标記,但是這個标記最後卻打到了整個藍星上。
[你和白馬公會的人是一頭的,你背叛了我!!!]世界意識帶着憤怒的情緒瞬間沖進了穆雲書的腦子。
安和動用了空間能力,将穆雲書所在的空間凍結,避免世界意識摧毀穆雲書的腦子,殺了他。
安和分給穆雲書的能力只有空間标記,所以并不影響他使用空間能力凍結穆雲書身體所在的空間。
但是這并沒有用。
因為随着憤怒一同到來的是一股從世界意識和穆雲書能量連接通道而來的強大力量,這股力量直接摧毀了穆雲書的意識,又或者說是他的靈魂,這次他将徹底死去,盡管他的身體毫發無損。
沒辦法了,他已經盡力了。
自己的死亡,早在穆雲書的意料之中了,他也已經猜到了給世界意識打上标記或許作用已經不大。
但是他依然決定按照之前做好的決定走。
就像他對白馬公會莫名的信任一般,他做到自己可以做到的便足夠了,剩下的大概只能靠他們了。
[但是可惜了,我這個弱點早就已經被我解決掉了。]
雖然穆雲書已經聽不到了,世界意識卻依然解釋了一句。
但是随後他便發現了不對勁。
從那條能量通道裏,傳來了一股帶着撕碎一切殺氣的純粹力量,就如同世界意識利用通道用純粹的能量殺死了穆雲書一樣,這股力量也将他一點點放入了碎紙機裏粉碎殆盡。
他企圖逃離,但是顯然來不及了,因為穆雲書和他之間的能量通道實在是太過于寬闊了。
這是穆雲書之前努力做到的。
世界意識不明白到底是怎麽回事。
穆雲書又活過來了?
不可能啊!
穆雲書不可能還活着。
“穆雲書确實死了。”就如同之前穆雲書可以和世界意識在心裏交談一樣,一個熟悉的聲音傳到了世界意識的認知裏。
那是蘇木的聲音?
世界意識最後的感知就到這裏便消失了。
蘇木松了口氣,利用穆雲書分到的空間标記能力去查看世界意識是否還存在,确定他已經在整個藍星上消失了,才總算是松了口氣。
他們做到了。
他們殺死了世界意識。
果然,他的猜測是對的。雖然對于這個猜測,蘇木有百分之八十以上的把握,但是畢竟不是百分之百,他還是做了其他的後背選項。
但是那些選項都不如這個。
畢竟他們的計劃還是出了些許小意外。
之前穆雲書是真的打算動用天災的,但是當時世界意識表現出不想安和凍結整個藍星的行為,讓他打消了念頭。
一個自然是擔心被世界意識發現了馬腳。
二來,穆雲書意識到了另外一件事。
就如同明明在遺跡裏,穆雲書不怕被安和“殺死”,卻還是舍棄一生血肉也要保住腦子,讓對方以為自己弱點還存在在自己的頭顱裏一樣。
世界意識的行為,是不是也說明了這一點。
世界意識已經用某種方式,達成了就算安和凍結整個藍星也找不到他的存在,然後殺死他的辦法。
又或者說就算是找到了,也依然殺不死他。
在那一刻起,穆雲書就清楚了,唯一可以殺死世界意識的方法,就在于他和世界意識之間的力量通道。
但是可惜的是,世界意識不會輕易和其他人建立這個通道聯系,更不可能和白馬公會的人建立。
穆雲書的腦子瘋狂的轉動,但是在這種緊要關頭,他發現自己居然想不出任何可以解決的辦法來。
但是突然,他想起了一件事。
穆雲書在和安和戰鬥的過程中已經發現了,安和并不是個依靠這絕對力量就不動腦子的人,他當時能意識到世界意識的問題,安和一定也發現了。
但是安和似乎沒有更改任何之前的決定。
或許……就這樣走下去,他有解決的辦法!
所以穆雲書最後還是按照之前的想法走了,分走安和的空間标記能力,給世界意識打上标記。
只是可惜,他無法知曉世界意識到底是如何別殺死的了。
因為他怎麽都不會猜到,他和蘇木是同一個人,在他死後,蘇木登陸了他的身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