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五條家的神子今年八歲, 是只被全面監控中的籠中鳥。
如果說八歲之前的世界在他眼裏是黑白的,那麽八歲之後,五條悟的世界終于有了一點色彩——源自于他的手機。
雖然不知道五條家的家主為什麽對狗卷家那麽忌憚, 但也因此讓五條悟找到了聯系外界的機會。
比起五條家那些呆呆愣愣的小蠢貨, 狗卷荊要有趣得多了。
起碼他覺得他們很有默契。
五條悟絕口不談五條家的相關事情, 狗卷荊也一字不提他家的事。
他們開始的話題很貧瘠,五條悟也是這個時候才發現自己的世界到底有多麽的狹窄, 只能從院子裏看到天空的一角, 因此就妄自尊大, 未免太過可笑。
誰都沒有想過,神子居然有一天學會了謙卑二字。
不過他知道,在自己十二歲之前, 五條家是絕對不可能放他出去的。十二歲之後也前途未蔔,長老之中有一種論調,要将五條悟一直藏在五條家裏作為震懾性武器, 只有需要的時候才拿出來。
這就相當于要剝奪五條悟作為一個人的未來,把他當成了武器來規劃用途。
神子并不打算束手就擒,但在一無所知的情況下離家出走又太過愚蠢了。
五條家為五條悟提供了最好的物質資源, 卻嚴防死守任何一點讓五條悟離開的機會, 試圖将六眼變成五條家的六眼。
就連他手上的手機,都是他和五條家主的秘密。
五條悟可不是那種聽天由命、坐以待斃的乖孩子, 這是屬于他和五條家之間的博弈、
不過還不急。
現在他還太小了,狗卷荊告訴他, 他們這個年紀的小孩一個人走在路上都會被扭送警察局, 通知家長來領取。
再長大一點。
他有這個耐心。
五條悟躺在了走廊上, 懶散的姿态會讓他的禮儀老師尖叫, 不過這個時間點, 所有監視的人都被他趕得遠遠的,是他特意留出來給自己的時間。
忽然,他的手機就一下接着一下震動,狗卷荊傳來郵件了。
六眼的神子一手支着臉,一手翻閱郵件內容。
狗卷荊之前發過來的信息裏面大多數都是各種各樣的甜食,對方的甜食多到五條悟看得眼熱,可惜他現在也就是個連飲食都不是自己說了算的沒用神子。
以後他自由了,一定要吃遍全國的甜食!
五條悟立下宏願。
最近的郵件內容有了新的變化,各種精致甜點的照片少了,多了不少風景照,甚至還有他和另一個紫灰色頭發小孩的合照。狗卷荊還是那個呆萌的樣子,而他身邊拿相機的小孩則一臉臭屁,那個樣子讓五條悟看着就很不爽。
在動物園、游樂園、甜品屋、迷宮、公園之後,今天是……鬼屋?
神子皺着眉頭翻照片。
五條悟翻出地圖,找出所有狗卷荊的活動地點,活像個追蹤自家貓貓活動範圍的主子,一臉地鐵老人看手機的表情:為什麽我家的貓(×)弟弟跑了這麽遠?
……
“小荊,你在跟誰發郵件?”
自從跡部景吾得知狗卷荊有兩周的假期之後,每天都給狗卷荊安排了課後活動。
小學放學放得早,他們又沒有參加社團活動,下午活動的時間就非常充裕,足夠跡部拉着狗卷荊跑遍整個東京玩。
狗卷荊想了想,“貓。”
“貓?”
“白毛,藍眼睛,一天到晚都喵個不停,很怕寂寞的貓貓。”狗卷荊一臉認真,認真到跡部都不好意思質疑。
說不定是網友?
跡部拉過小荊的手:“是貓就好,小心不要被騙了,現在聽說網絡詐騙很猖獗!”
小孩get不到點,依舊乖巧地點了點頭。
“我們今天去的是最近很火的鬼屋。”跡部翻着平板對狗卷荊說道:“我還是第一次去鬼屋,也不知道為什麽我爸之前一直不讓我去。我還沒問過你,小荊你怕鬼嗎?怕的話,本大人的胳膊可以借你一下哦。”
“我會原諒你暫時的不華麗的!”
狗卷荊并沒有理會小夥伴的臭屁宣言,他的目光瞟向跡部景吾的頭頂。
那只絡新婦最近變換了一種形态,再也不是之前那種帽子一樣可怕地籠罩在他的頭頂上,好像随時要包裹住他的腦袋。蜘蛛變成了只有指甲蓋這麽大,靜靜地潛伏在跡部的耳後,如果不是狗卷荊一直留意,都不能發現這只隐蔽的蜘蛛。
他想起了前一陣子跡部家公司宣布投資日本電子産業的消息,大概是跡部爸爸已經和什麽人達成了交易。
“我也是第一次去鬼屋。”狗卷荊抿了抿唇,垂下眼眸的樣子在跡部看來楚楚可憐,“可以牽着景吾的手嗎?”
跡部:“就、真讓人沒辦法。”
坐在前排的司機透過後視鏡瞄了一眼自己少爺,滿臉通紅的樣子真沒有說服力。
難得交到了好朋友。
一路從英國跟着跡部景吾回到日本的司機,滿腔慈父心态。
“鬼屋、鬼屋也沒什麽好怕的,都是音效和燈光的造成的效果而已,都是騙人的把戲!”
狗卷荊疑惑道:“那我們是上趕着被人騙嗎?”
“這是體驗!”跡部堅決否認。
狗卷·每天都在見鬼怪·完全不知道有什麽值得體驗·荊,默認了他的說法。
總覺得景吾有點怕又強撐着的樣子有點可愛。
滿臉通紅的胡說八道也很有趣。
狗卷荊都想把跡部這時候的樣子做成表情包,配字:“最後的倔強”。
再三拒絕司機的陪同,保镖守住進出兩個口,跡部景吾和狗卷荊手牽着手踏入鬼屋。
幽幽的呻吟聲從四面八方傳來,以紅黑兩色燈光為主,這是一間以日本傳統妖怪為主題的鬼屋,整體做成了破舊日本古宅造型,還有配置相當的故事背景。
“傳說在很久以前,這是當地富庶人家的宅邸。他們三代同堂,一直過着非常幸福的生活,直到突然有一天,他們家最小的女兒——瘋了。”
冷靜的敘述聲音消失,替代而來的是一個女人瘋狂的呓語:“是弟弟!我又看見弟弟了!他回來了,他回來了!”
室內昏暗的燈光像蠟燭一樣,忽明忽暗,廣播之中又出現了很多人的聲音,聽起來都是這個家族的成員。
“他在那裏!他就在那裏!”
驟然間,一扇門啪一下打開。
跡部一個激靈,手就握緊了狗卷荊。
而小荊根據聲音的提醒,牽着跡部走向那扇門。
一個蒼老的男人聲音說道:“你根本沒有弟弟!”
女人的聲音再次出現:“那是因為你們都沒有承認他是人!”
就在狗卷荊和跡部踏入新的房間之後,一個穿着破爛衣服的小孩骷髅從天而降,近距離的接觸讓跡部小少爺差點繃不住叫出聲。
他身邊的狗卷荊還伸手戳了戳骷髅,塑料的骨架發出咔咔的聲音一陣搖晃,頓時吧跡部的驚恐也搖沒了。
“真、真是不華麗。”跡部牙都有點顫抖,“只是、塑料而已。”
從狗卷荊的視角,卻是一個長着一張小孩臉的咒靈附着在塑料骷髅上,它張大了嘴巴,像蛙類一樣吐出舌頭想要附着在跡部身上,狗卷荊只好下手為強,把它戳沒了。
整個鬼屋裏,這種零零碎碎的咒靈還有很多。
它們大部分都是低級的蠅頭,是鬼屋的客人們留下的産物。也不知道狗卷荊還是跡部身上有什麽東西吸引它們,這些沒有思考能力只有本能的蠅頭逐漸往他們身邊靠攏。
因為長期被咒靈附身,跡部也感覺到了鬼屋的氣溫不斷下降。
就在此時,醜咒靈從狗卷荊的校服口袋裏探出頭,它看起來沒有剛開始那麽醜了,除了那張皺巴巴的類人面孔之外,其餘部分看着還有點像毛毛蟲。
咒靈對着它的同類兇一聲:“嘤!”那些沒有思考能力的蠅頭身體僵硬,部分太過弱小的就此消散,剩下的也似乎虛弱了不小,它們趴在原地再也沒有靠近。
這倒省了狗卷荊的事。
小孩隔着口袋拍拍醜咒靈,它那張醜臉瞪大了眼睛,讓它那張臉看起來更醜了。它很快學着平安的樣子試圖回蹭他的手指,狗卷荊卻沒有管它。
“嘤。”
咒靈縮回去了口袋裏。
與此同時鬼屋外,夜蛾正道正準備買票入場,卻被告知今天鬼屋停止售票。
男人帶着一副藍色的墨鏡,氣場兇狠,黝黑的皮膚加上寸頭,當他問為什麽的時候,售票員感覺像黑道把刀架在了他脖子上。“今、今天有客人包場了,現在、現在沒……沒有人能進出鬼屋,請、請您明天再來吧!”
售票員最後一句話幾乎是吼出來的,生怕對方一個不爽就給他一拳。
“這樣,我知道了。”夜蛾正道收起了錢包,假裝離開。
未來的東高校長,現在的一級咒術師,看向那座被咒力包圍的建築,心裏大罵一句:垃圾咒術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