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四、五

我和小安跟着奶奶住在偏屋裏。比小安大幾歲的我自然辍了學,擔當起了所有的家務。大伯父一家并不喜歡我們。大伯母見到我就會數落兩聲,“賠錢貨”,聽慣了我也并不在意。而小安是保姆帶大的,跟父母并不親近,長大後更是只黏我與奶奶。近年來奶奶的身子不太利索,住進了鎮上的醫院,還未有三個月,一直護着我們的老人就去了。所幸成年的我能去鎮上的餐館打打下手,不然憑借大伯家敷衍的“照顧”,家裏早開不了竈了。

我天天巴望着小安能吃少點,可他只顧着把菜往嘴裏塞,用力咽下後才開始嫌棄我不到家的廚藝。

喝水不忘挖井人啊,小安你小學語文還給體育老師了。

當我把小安趕上床時,已是十點了。我回到廚房把尚未處理完的食材收好,夏季食物敗壞得極快。處理完畢又去了一個小時,我用力關上滋滋作響的舊冰箱,又用石頭壓住門。我洗漱完畢便匆匆地回房睡去了。

是夜。我被廚房裏兵兵乓乓的聲音吵醒。該不是來了老鼠罷,我哀叫一聲,摸黑向廚房走去。只是走到半路聲音便寂了,等我開燈一看,頓時驚了。

月光順着半敞着的窗戶洩了進來,大鍋被翻出架在了竈上,陌生的食材撒了一地。我撿起躺在地上的說不出名字的菇類,仔細瞧了瞧,并不是家裏有的東西。四處看了看,家裏的東西倒是一樣未少,不像入了賊。往小安那走着半路我就折回了。

這小子睡的比我還死呢!

我在院子裏倚着奶奶的搖椅輕晃,夏夜十分涼爽,耳邊的蟲鳴還伴随着小安時不時的夢呓,什麽“包子”“肥雞腿兒”……聽得我直樂呵。

我眯着眼望着星空,卻看到一只蝴蝶在月光下繞了一圈又飛遠了。

誰大晚上的來借竈呢?我苦思冥想,想着想着便睡着了。

這次神秘的借竈事件倒是給家裏送了不少食材,只可惜我不認識也不知道如何處理,只能不了了之,幾天之後便被我抛之腦後了,小安聽了倒是很着急,每天都要把門啊窗啊關一遍再鎖一遍,最後恨不得用學校發的膠水把門都糊上,我連忙阻止了他,又賞了他一粒暴棗,苦口婆心地教導他所謂的人情世故,直到小安淚汪汪地望着我,我才噤了聲。

“阿姐!你太大意了!”

好吧,反正也沒丢什麽。

這天我又去鎮上打工。望着陰郁的天空,我又回頭多提了把雨傘,悠悠地出門了。走到半路遇到一個穿着白襯衫的年輕男人,十分清俊的模樣,他看着我愣了一下,又打量了一下我手中的傘。

“這……可是你的?”

他聲音低沉,輾轉又多了幾分悅耳。可惜這話聽着便有幾分怪異了。

這世道還有搶傘賊嗎!

我抱緊了手中的傘,蹙眉道:“當然是我的,我可是在鎮上那唯一一家的超市買的,家裏還有發票的。”

男人聞言便笑了,似冬日裏含羞的小太陽,暖融融的。唔,很好看,比隔壁妙姐貼在牆上的男人還好看幾分……

我呸!我這是在想什麽呀!

我摸了摸熱乎乎的臉頰,又用眼角偷偷瞄了一眼站在對面的男人,轉頭跑了。

今天老板家裏來客人,店裏要提早打烊。老板娘結算了這星期的工錢,聽我贊美了她今天的妝容又樂呵呵的送了我兩個雞蛋布丁。我喜滋滋的謝過,把布丁盒子用紙袋包嚴嚴實實的然後塞進包裏。小安小時候最喜歡吃這種甜品,長大後倒沒什麽機會。

我護着挎包小心翼翼地走回家,在上山的路上又看到了早上那個好看男人!

難道他在這裏站了一天嗎?我撓了撓頭,只能低着頭,大氣不喘目不斜視地裝作路過,誰知還是被逮住了。

我看着被抓着的手,哭笑不得道

“先生,你這是……”

他眼神飄忽不定,良久斟酌道:

“這位姑娘……不,小姐……”到見我越瞪越圓的眼,又清了下嗓子。

“咳……你可是元家奶奶的孫女元麗?我是她以前救濟過的學生。”

學生?奶奶什麽時候救濟過學生了?

見我一臉懷疑,男人放下我的手,比了個矩形,正色道:

“奶奶在鎮上那個捐款箱子投過錢吧,我是受到資助的其中一位,”他說着又從褲子口袋裏掏出一張卡片,“這是我的名片。”

“美味一家,廚師長。胡……失?”

他又咳了一聲,“胡疊。”

我疑惑的擡頭。

“我是來報恩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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