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宿舍

郁樂承費了九牛二虎之力才把醉醺醺的宿禮扶到宿舍樓下,好在宿管大爺很熱心,幫忙把宿禮扶到了五樓。

“下次再敢喝酒我就告訴你們班主任。”大爺臨走前吓唬他。

“不、不敢了。”郁樂承有被吓到。

“晚上多給他喝點水,側着躺,別吐了嗆到。”大爺很貼心地囑咐。

郁樂承使勁點頭,“謝謝您。”

大爺擺了擺手,出去了。

宿禮抱着床杆哼唧,心聲也哼哼唧唧,煩人得很。

郁樂承嘆了口氣,從口袋了掏出來了個杯子蛋糕,還有店主好心送的一袋小小的彩色蠟燭,挑了一根插在了上面,才想起自己沒有打火機。

“算了。”他拿着杯子蛋糕放到宿禮面前的凳子上,“你就當有火吧。”

宿禮盯着那半個巴掌大的小蛋糕半晌,忽然動了動,從褲兜裏掏出了個打火機。

啪嗒。

啪嗒。

火焰燃起,點亮了蠟燭。

“關燈!”宿禮很霸氣地命令他。

郁樂承好脾氣地去把燈關了,轉頭就見宿禮蹲在凳子跟前,一眨不眨地盯着那根燃着的蠟燭,躍動的光影打在那張俊臉上,看着有點孤單。

“你在幹什麽?”郁樂承蹲在他身邊問。

“許願。”宿禮嘆了口氣。

【笨死了,許願都不知道……許什麽願?啊,這蠟燭有點烤得慌……許願……我他媽的長命百歲!】

這個生日願望意外的樸實無華。

宿禮歪過頭看了郁樂承一眼。

郁樂承被他看得莫名其妙。

【小呆逼……買的小蛋糕……可愛……】

郁樂承臉一紅,他挑的是最便宜的處理品,今天沒人買最後就被扔進垃圾桶的那種,黑黢黢的實在擔不起可愛這個詞。

宿禮還眼巴巴地看着面前的小蛋糕,“能吃了嗎?”

郁樂承點了點頭,就見他把蠟燭一拔,包裝一撕,一口吞,緊接着往後一躺,就不動彈了。

“……”郁樂承以為他睡着了,就撿起地上熄滅的蠟燭,走到門口打開了燈,進了衛生間洗漱。

等他從衛生間裏出來已經是半個小時以後了,宿禮還躺在床上沒動,好像一副睡熟的樣子。

至于為什麽要說好像……實在是因為他那暴躁的吼聲過于吵人。

【卧槽卧槽卧槽我都幹了什麽啊啊啊啊啊啊——】

【就算從來沒喝過酒也不能這麽丢人吧!老天爺殺了我殺了我!】

【……不是說喝醉了都能斷片嗎為什麽我都記得清清楚楚!!啊啊啊啊我沒臉活了,明天就去跳樓跟這個世界說再見!】

【全都被郁樂承看見了!全都看見了!他竟然還去買小蛋糕啊啊啊我都他媽跟他說了什麽!為什麽這種關鍵的地方反而又記不清楚了!!日你媽!我不會還跟他要皇冠帽子……操操操!快拿把刀來捅死我!】

郁樂承被他吵得耳朵疼,不過既然宿禮覺得丢人,就說明這人還有救,他默默地将搭在腦袋上的毛巾拿了下來,準備忽視裝睡的人爬到上鋪去。

他剛踩上梯子,腳腕忽然被一只滾燙的手扣住,低頭就對上了宿禮那雙陰郁的眼睛。

郁樂承覺得自己應該感到害怕的,但是對方心裏的卑微乞求聲和崩潰的吶喊實在讓他害怕不起來。

甚至有點想笑。

【卧槽大哥求求你!求求你過了今晚就失憶吧!忘掉這驚悚的一晚!我發誓再也不會喝酒了啊啊——郁樂承!郁大哥!郁大爺!】

“今天晚上的事情……”宿禮冷冷盯着他,聲音帶着陰沉的啞意,“你要是敢說出去就死定了。”

【媽的我給你磕頭求你一定別說出去!】

郁樂承很想害怕地點點頭表示自己受到了威脅,但是宿禮心裏的聲音實在太過悲怆,他一個沒忍住,笑出了聲。

宿禮扣住他腳腕的手一緊,涼飕飕地盯着他,“你笑什麽?”

【卧槽!!?他竟然敢挑釁我!小慫貨是不是活得不耐煩了?!】

郁樂承趕忙抿緊了唇,配合地點了點頭,“我發誓,我不會說出去的。”

宿禮眯了眯眼睛,哼笑一聲:“你發什麽誓?”

【騙子!發誓要管用的話他媽的早就世界和平了!】

“我、我如果說出去的話,就讓我再也聽不見——”郁樂承在心裏默默地補充,你的心聲。

宿禮勉強滿意地點了點頭,扣在他腳腕上的手忽然使勁捏了捏,疑惑道:“你腳脖子這麽細?”

【好滑。】

郁樂承被他碰得渾身不自在,有點着急地想把腳腕抽出來,“放開。”

宿禮手上稍微一使勁,拽得他一個趔趄,差點沒站穩摔下來,郁樂承緊緊扒着床欄杆,跟個樹袋熊一樣站在梯子上,惱怒地瞪着他。

宿禮順着他的腳腕往他小腿上摸,“腿也細,你吃太少了。”

【再瘦就只剩骨頭了……都不吃飯的嗎……好困,他小腿怎麽也這麽滑?我一只手就能握住……嗯?我握他小腿幹嘛?我靠,就跟那什麽小黃片裏的……】

要不是知道宿禮是個直男,就他這種行為,活脫脫的就是耍流氓!郁樂承憤憤地踢開他的手,迅速地爬到了上鋪,蒙上被子捂住了腦袋,将宿禮那些“污言穢語”阻擋在外面。

宿禮躺在下鋪迷糊了一會兒,擡起長腿踢了踢上鋪的床板。

郁樂承沒動靜。

“我渴了。”宿禮拖長了聲音喊。

郁樂承将耳朵捂得更緊了些。

“承承,承承,承承!”宿禮锲而不舍。

郁樂承惱怒地掀開被子,趴在上鋪沖他道:“不許喊我承承。”

那是他的家人和長輩才能喊的小名。

宿禮沒戴眼鏡,枕着根胳膊眯着眼睛看着他,一條長腿懶洋洋地搭在爬梯上,“我渴了。”

【好渴好渴好渴,像條躺在沙漠裏等死的魚……】

郁樂承很想罵他,但是不敢,只能忍辱負重地從床上下來給他倒水。

宿禮抱着杯子噸噸噸喝了個幹淨,若有所思地盯着他,“你一直都這麽好欺負嗎?”

郁樂承愣了一下,警惕地望着他,實際上宿禮對他的這點“欺負”跟他以前在七中受到的欺負完全就是些毛毛雨,他也知道表現的越順從越懦弱只會讓對方變本加厲,可他一旦反抗,下場只會比變本加厲更慘。

宿禮眼底那些蠢蠢欲動的惡劣他在很多人眼睛裏都看到過,那往往是更過分的欺壓的預告。

他僵在原地,只覺得連周圍的空氣都變得稀薄起來,等待着即将來臨的惡意。

【小呆逼,以前肯定沒少挨捶。】碎碎叨叨的聲音在他耳朵邊上響起來,【兔兔這麽可愛怎麽能欺負兔兔呢?做成麻辣兔頭多好吃。】

郁樂承眼裏的麻木逐漸變成了茫然。

宿禮抱着杯子,神情嚴肅的問了他一個問題:“郁樂承,你是不是腦子有病?”

【他媽的老子跟你說話等了五分鐘都不見你應一聲!光盯着我看瘆不瘆人……靠,不會真又點毛病嗎?精神病?】

“…………”郁樂承沉默了兩秒,同樣嚴肅地點了點頭,“對,我腦子有病。”

不然怎麽能聽見你心裏瘋狂的逼逼聲!

郁樂承終于發現,如果忽視宿禮那唬人的外表只看他真實的性格,除了有點話痨之外,簡直算得上——人畜無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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