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9章 拿下南淩

他們二人這裏安逸輕松,可同在劉府院中的另一邊天,卻是陰沉壓抑的。

屋內一片寂靜,衆人刻意放輕了呼吸。

林城坐在首位上,一身錦袍微微發皺,他面沉如水,盯着地上跪着的一衆屬下,他們一個個面色煞白,不敢有一絲動作,唯恐引起上座人的注意。

“一個個的很能耐啊。” 林城輕聲道,似乎只是在喃喃自語。

下一刻。

他猛的拔起自己腰間的佩劍,寒芒閃過,利刃破風而至,架在了那個方才惹事屬下的脖子上,森冷的聲音猶如索命的閻王,令人膽寒,“張厲,你很有主見?”

那名叫張厲的屬下脖子僵住,手臂不由自主的顫抖着,他咽了口口水,惶恐道:“将軍…… 将軍…… 屬下知錯!”

他餘光瞥見劍離自己又近了幾分,驚恐的連連解釋,林城看着他狼狽又沒有骨氣的樣子,眼裏閃過惡嫌之色,他毫不留情的揮劍,血跡濺到木門上,尖利的慘叫只響了一瞬。

一只斷臂滾落在地上,溫熱的鮮血争先恐後的湧出,粘稠的紅色蜿蜒,不一會便聚成了一攤血跡,張厲剛慘叫出聲,便被幾位同僚同時捂住嘴,他失聲痛哭,望着自己缺失的臂膀,這根本就是他斷送的前程!

他面目猙獰的痛嚎,卻被同僚死死抱住。

林城冷漠的看着這一幕,嘴角勾起個嘲諷的弧度,他揮揮手示意他們滾出去,其中一位似乎已經司空見慣,将屋子裏的殘肢血跡打掃幹淨,輕輕為他掩上門。

林城聽見輕微的 “咔噠” 聲,放松的靠在椅子上,呼吸粗重,他閉上眼睛,手卻緊握成拳,林城将茶盞狠狠砸在地上,水花碎片迸射而出,他咬着牙笑了,“謝家……”

這筆賬,他算是記下了。

門外的幾人剛走出去一段路,便聽見這聲異響,張厲失血過多,臉色煞白,聽見這一聲吓得一抖,他身邊的同僚擁住他,嘆息道:“忍忍就過去了。”

而他擁住張厲的右手別扭的彎曲着,雖想極力掩飾,卻足矣叫人看清全貌。

他只餘下三根手指。

張厲垂下眼,憤恨之色在臉上一閃而過,輕聲應了句,“嗯。”

——————

南淩城,天方才蒙蒙亮。

城主府中侍衛交替巡視,正如他們所料,戒備森嚴,想必城主與那盧知府都在這裏,他們如今是一條繩上的的螞蚱,每日過得也是戰戰兢兢。

孫黔與柳巋悄無聲息的落在屋檐上,他們二人不能硬闖,只能靜候時機,只要摸清楚城主與盧知府的住處,一舉拿下他們二人便好。

這并不是什麽難事。

孫小将軍敵國大營都潛過,這兩個縮頭烏龜還能絆住他不成?

他做了個手勢,示意柳巋掩好,自己一個借力掠過幾個屋頂,一點點往城主府中心而去,他腳尖輕點瓦磚,只發出細微如鳥燕的響動。

隊伍末尾的一名侍衛如有所感的回頭,卻發現身後空無一人,他皺眉又看了看,前面的人自顧自的走,他不知不覺便掉了隊。

“對不住了。” 刻意壓低的嗓音響起。

那侍衛汗毛倒豎,猛的回頭,還沒看見是何許人也,便被幹脆的劈昏過去,有人接住了他,倒下去時身後的人也露出真容——正是方才察覺到機會的柳巋。

柳巋将人抗到角落,利落的換上那人的衣服,以防萬一又将他綁了起來,嘴裏塞了塊衣物,這才匆匆跟上。

他前面的侍衛發現不對正要喊人,就瞧見柳巋自己回來了,那侍衛壓低聲音問:“你小子怎麽回事?”

柳巋伸手捂住肚子,正要開口,便聽前面的首領厲喝一聲,“後邊兩個幹什麽呢!”

那名侍衛抖了抖,吶吶的應了聲,不再說話了,柳巋的手緩緩放下,松了口氣。

屋檐上的身影正快速掠過,孫黔繞着城主府觀察一周,終于鎖定了一處主屋,那裏四周都有侍衛巡視,屋裏燈火通明,像是一夜未熄。

這裏的守衛都是花架子,有些甚至頭一點一點的,像是很困倦的樣子,即使有人來襲,也抵抗不了多久,這裏的主人心知肚明,這麽做不過也是圖個安心而已。

可他們如今只有兩人,硬闖雖也是可以,但要耗費更多時間,更好的辦法是靜觀其變,一舉拿下城主與盧知府。

孫黔躲過守衛,一點點靠近中心主屋,隐約能聽見裏頭似乎有激烈的争辯,這說明盧知府與城主都在那個屋子裏,他心中一松。

恰好此時,交替的守衛踏着整齊的步伐而來,孫黔閃身躲進陰影處,好在沒有人注意到,他餘光瞥見一個熟悉的身影,發覺柳巋已經混進了侍衛中。

孫黔撚起一粒石子,手腕一動便朝柳巋彈去,柳巋被砸到小腿,反應極快的伸手捏住,他轉頭看見了陰影處的孫黔。

孫黔給他做了兩個手勢,是他們之前商量好的,柳巋了然的點頭,垂眸若無其事的跟着那群侍衛,而孫黔重新一點點靠近主屋,如若鬼魅一般悄無聲息。

屋子裏傳來激烈的争辯,外頭巡邏的侍衛面色麻木,似乎已經習以為常。

“…… 我們如今是一夥的,若我出了事,你也別想逃!”

“好你個盧随,真是白瞎了我這麽多年關照你,我告訴你這事可跟我沒關系……”

“什麽沒關系,如果不是你非要殺人滅口!至于有今天嗎?”

“我呸!殺人的是你……”

盧知府正在與城主争辯什麽,孫黔只聽了個大概,都是些沒用的互相推卸,争吵聲越發放肆,他們吼的臉紅脖子粗,全然不知危險已經悄然而至。

又是守衛交替的時間,屋子外安靜下來,只餘下門口站着的幾名守衛,他們的争吵并未停歇,而就在這時,窗戶被猛的砸開,發出巨大的響動!

屋內的兩人同時一抖,狼狽的互相推搡着後退,最後一屁股坐在地上,剛要叫喊便被冰冷的利器抵住喉嚨,化作無聲。

外頭的守衛聽見響動時便已破門而入,可惜孫黔速度更快,一腳踩住肥頭大耳的城主,手中的劍架在盧知府的脖子上,他擡眸望向闖進來的侍衛,以及他們身後匆匆跑回來的守衛,淡定的又将劍往前送了送。

盧知府驚恐的瞪大眼睛,連連後退,卻發覺整個人已經抵在了牆上,眼見自己就要見血,他連忙沖門外大喊,“別過來,都別過來!”

說着他沖孫黔讨好的笑笑,臉上帶着惶恐和谄媚,忙不疊的道:“大人饒命…… 大人!”

門外的守衛逼近,城主面色如土,正要下令讓他們不要輕舉妄動,便聽見一陣騷亂,他匆忙擡頭望去,只見自己的侍衛統領被一個無名小卒按在地上,寒芒閃過,匕首已經抵在了他的頸邊。

一時間鴉雀無聲,似乎只餘下衆人粗重的呼吸,盧知府與城主臉色發白,其他人也不敢有動作,孫黔這才滿意的用劍的光面拍了拍他頸側的肌膚,激起一片雞皮疙瘩。

“盧知府,城主大人。” 孫黔一本正經的稱呼着,卻令兩人汗毛倒豎。

他一字一句的道:“不想死就聽我的。”

“明白了嗎?”

兩人哪裏敢說不明白,點頭如搗蒜道:“明白了明白了!”

即日起,城主府的守衛都被遣散出去,破天荒的開始做起了好事,百姓失去了脅迫,街市上有了孩子奔跑嬉戲的身影。

孫黔一紙書信,派城中信使送往繁鎮,自己則策馬帶着人趕往城郊,救援那裏被關押起來,染上瘟疫的百姓。

——————

繁鎮,閣樓。

一個約摸十六七歲的少年手中拿着半頁碎紙,整個人陷于陰影處,他的手上有一處處于半腐的狀态,似是被摳破的膿包發了炎,他死死盯着那一處,止不住的發抖。

手中的碎紙被他捏的發皺,從指縫間掉了出去,他卻仍舊盯着空空如也的手心,像是魔怔了一般,直到遠遠傳來有人說話的聲音,他這才如夢初醒般的要跑,剛踏出一步,又似乎想起了什麽,匆匆撿起掉在地上的碎紙,轉身就跑。

屋內。

謝陵瑜收到信使送來的信時,正在鎮西巡視,他将信紙遞給身側的青丘玦,忍不住道:“如你所料。”

青丘玦神色淡漠的随意掃了幾眼,見孫黔已經成功将南淩控制住,修長的手指撕掉那封信,将它随意扔掉,“萬事俱備,待送走了林城,我們的人便能放出消息了。”

外界并不知道繁鎮瘟疫居然還有這麽一出,信已經送到京城,想必重戮也能猜到其中蹊跷,他們現下證據齊全,只要把林城這個麻煩送走,便能安心的處理剩下的事。

“他不會多待,經過昨日之事,他已經處于下風,不會再自取其辱。” 青丘玦沉吟片刻,篤定道。

謝陵瑜點頭附和,今日林城為了挽回自己的形象,也學着他們的樣子去挨家挨戶的幫忙,奈何衆人昨日聽聞他們不合,自然是幫着謙遜有禮,又待他們極好的謝陵瑜。

幾位屬下仿佛過街老鼠,平日裏作威作福慣了,不但沒有挽回名聲,反倒是令衆人更加心生厭惡。

青丘玦安靜下來,垂眸認真的翻閱書籍,謝陵瑜也不出聲,就這麽靜靜的陪着他。鹿回他們研制出的藥方,雖仍不是所有人都适用,但不在是只能暫緩的藥方了。

不少适用的百姓已經漸漸康複起來,膿包不在生長潰爛,已經結痂消腫,這一進展也讓其他百姓看見了希望。

鎮西的屋子裏也會時不時傳來幾聲閑談,再也不像之前那樣死氣沉沉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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