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8章
聞褚甩着尾巴, 感到疑惑。
在與白蘊讨論完和人類世界的教堂有關的事情後,白蘊似乎就變得對所有事情興致缺缺。
就連在吃晚飯的時候都罕見地沒有表現出太多胃口,倒是咕咚咕咚連灌了好幾杯水, 像是在賭氣一樣。
聞褚認真思考了一下,他有哪句言辭或是某個行為會惹到白蘊不愉快嗎?
虎大王第一次遇到這樣的事,實在是不得其解。
百般思索後無果, 白蘊也已經歇下,就算有什麽事也只能等到明天再說。
聞褚嘆息一聲,借着月光走到已經睡熟的白蘊身邊,像往常那樣在她身旁卧下, 用自己的身軀将人類小姑娘嬌小的身體給圍了起來。
風和冷氣都被阻擋在了外面。
天剛蒙蒙亮, 白蘊便從睡夢中驚醒了過來,在接收到身體發出的訊號後秒變痛苦面具。
壞了, 昨晚上她喝水喝得太多了, 現在急需要去趟洗浴室解決生理需求。
她剛一睜開眼睛便要起身, 卻在看清眼前的景象後徹底愣住。
清一色的雪白絨毛,好聞的草木香氣,手心裏那一撮熟悉的觸感......
聞、聞褚?!
可是不對啊,聞褚怎麽可能會睡到她身邊。
白蘊先前挨着聞褚一起睡了那麽久, 可以确定以及肯定的是, 聞褚這虎絕對沒有夢游的習慣,也就是說,只可能是他在清醒的狀态下自己卧到她身邊來的。
但她和聞褚之間明明就有約法三章, 前幾天每次睡醒過來的時候身邊也空無一獸, 聞褚是昨晚突然過來挨着她一起睡的?
白蘊邊在心裏合理猜測, 邊輕手輕腳地往白虎懷裏挪了挪。
別的暫且不說, 至少在她剛醒過來的時候, 身邊暖得就像是有火爐一樣,有聞褚挨着一起睡的感覺果然一如既往的不錯。
等等,火爐。
白蘊一愣,很快就明白過來這到底是怎麽一回事。
在剛和聞褚立下新的約法三章那晚,她還不太習慣一個人睡,少了聞褚的絨毛,周圍也冷飕飕的。
但在她幾近睡着的時候,身子周圍忽然就暖了起來,一夜好夢。
也就是說,聞褚就是那個小......哦不,大火爐麽?
白蘊很輕地眨了眨眼,唇角在不經意間輕輕向上抿了起來。
聞褚的睡眠向來很淺,即使是在睡夢中,也能敏銳地感知到來自周圍環境的微妙變化。
生怕自己起身去上廁所的動靜會把聞褚給吵醒,從此就将失去她的大火爐,白蘊咬咬牙,決定再忍一忍。
偏偏天公不作美,她的小腹位置突然傳來一陣刺痛,緊接着就感覺到了一股不合時宜的暖流。
白蘊:“......?”
她在第一時間就反應過來發生了什麽事——她的經期到了。
白蘊簡直欲哭無淚。
為什麽她都來到幾千年之後的異世界了,大姨媽還是不肯放過她?
其實在白蘊剛來月經的那幾年裏,她還屬于沒有痛感的那一類“幸運兒”,但俗話說不作死就不會死,仗着自己不會痛,諸如冰飲辣食之類的東西在白蘊姨媽期間就從未斷過。
這也導致自長大以後,白蘊的經期反應越來越嚴重,尤其是在前兩三天的時候,她能痛到恨不得哐哐撞大牆。
這次自然也是如此。
白蘊不願意吵醒聞褚,于是捂着肚子死死咬緊牙關,強迫自己不能發出丁點聲音。
然而終究是疼痛戰勝了理智,在新一輪的陣痛到來之時,白蘊到底還是沒能忍住,疼得直接悶哼出一聲:“唔......”
零碎低吟剛從嘴裏洩出來的時候,白蘊就趕緊擡手捂住了嘴巴,同時擡頭緊張地觀察起聞褚的反應。
只可惜已經來不及了。
白虎很輕地蹙了下眉,似是在睡夢中被驚醒,緊接着便睜開了眼睛。
在對上小姑娘的視線後,聞褚的眉心顯而易見地蹙得更深,立即起身想要解釋。
但白蘊緊咬着的唇瓣和蒼白臉色明顯暴露了她此時的不對勁,聞褚反應極快,當即便變回完整的獸人形态,大掌随即覆上白蘊的額頭:“怎麽回事?”
白蘊有氣無力地搖了搖頭,用氣音回答:“我沒事,不用擔心。”
沒事才怪。
聞褚神色冷峻:“我去找熊然醫生。”
白蘊及時制止他:“別,熊然醫生肯定還沒有上班...宇燕也不在。”
現在天剛泛起魚肚白,996都不帶這麽壓榨人的,再說了,生理期這東西又不是病,就算熊然醫生來了,也肯定檢查不出什麽名堂來。
聞褚:“我知道她家在哪裏。”
“真...嘶,真不用,”白蘊咬牙,勉強撐過第二次陣痛,“我知道怎麽做能讓我好受一點。”
見聞褚的表情明顯不是很相信她說的話,白蘊又努力擠出一抹笑容來,想要以此寬慰他:“你就放心好了,我再笨再傻也不會拿我自己的身體開玩笑的。”
更何況她可聰明啦。
可小姑娘此時的笑看起來比哭還要讓人心疼。
聞褚下意識地放緩聲音,擡手想要碰碰她的臉,半途驟然意識到了什麽,又突兀止住。
“別笑了,蘊蘊。”他說。
白蘊卻顯然誤會了聞褚的意思,悶悶地“噢”了聲,然後自閉地癟起嘴巴:“我現在這個樣子是不是好醜的?”
所以聞褚才會連笑都不讓她笑。
唉,別人都是把自己最好的一面展現在自己喜歡的人面前,怎麽到她這裏就全變了呢。
“我不是這個意思,”聞褚斂眸,不太熟練地哄,“蘊蘊不醜。”
只不過現下情況緊急,他更在意白蘊剛才的話:“所以,要怎麽做?”
“有紅糖嗎?”白蘊虛弱地問,“熱的紅糖水,我喝了的話會舒服一點。”
聞褚:“有。”
就算沒有,他也會為了白蘊找來。
好在為了能給虎大王及時準備早餐,設在聞褚住處旁的廚房待命得極早。在得知聞褚的要求後,立刻就熬了碗熱氣騰騰的紅糖水送來。
紅糖水送到的時候宇燕正好飛來上班,還沒來得及找地方停穩就被聞褚叫住,轉而飛去醫館請熊然醫生去了。
聞褚端着紅糖水來到白蘊的小床前,扶着她坐起來,再将盛滿糖水的湯勺遞到她唇邊。
上一次被別人這樣喂還是在白蘊小的時候,她難免有些不好意思:“要不還是我自己來吧?”
聞褚抿起唇,态度強硬:“病人聽話喝藥就是了。”
白蘊這才乖乖接受他的遞喂。
一碗暖和的紅糖水下肚,聞褚蹙起的眉心仍未見松,他觀察着白蘊的神色:“好些了嗎,要不要再喝一碗?”
白蘊:“......”
紅糖水又不是什麽靈丹妙藥,哪能好得這麽快。
而且她本來就還沒來得及上廁所,剛才那一大碗紅糖水已經是她能忍受的極限,再來一碗那還得了。
不過聞褚此時的臉色可謂是差到了極點,為了能讓他稍微安心一些,白蘊點點頭又搖搖頭:“好多了,一碗就足夠了。”
“真的?”白蘊的臉依舊慘白,毫無血色,這話落在聞褚耳裏,一點說服力都沒有。
“當然是真的,”白蘊挨過第三次陣痛,這下實在忍不住另外一個生理需求,“只是,聞褚......”
聞褚等着她的後話:“嗯?”
白蘊的聲音輕若蚊蠅:“我有億點點想上廁所。”
再不去衛生間的話,她就真的要憋不住了,而且某處現在指不定早已經“血流成河”。
聞褚應允得幹脆:“好。”
他起身。
就在白蘊以為聞褚這是在給自己讓下床的位置的時候,聞褚卻突然間彎下腰來,直接将她以公主抱的姿勢穩穩抱了起來。
白蘊:“?”
白蘊:“???”
等等,現在不是抱抱的時候啊喂,她現在還在流血,而聞褚穿的又是件淺色襯衣,萬一不小心把他的衣服給蹭髒了怎麽辦。
白蘊忙不疊用手拍拍聞褚的胳膊,在他懷裏小幅度地扭動掙紮起來:“放、放我下來,我自己能走的。”
然而她平日裏的那點小力氣就難以撼動聞褚的一根手指,更別提是現在這麽虛弱的狀态了。
聞褚絲毫不受影響,只抿着唇不說話,甚至還有餘力騰出手将白蘊的小腦袋往自己胸前輕輕一按,徹底杜絕她滑下去的可能。
草木香氣愈漸濃烈,白蘊甚至還能聽見男人铿锵有力的心跳聲。
她只好改變策略:“等一下,在去上廁所前我還有事要做!”
聞褚這才停下腳步:“什麽事?”
白蘊:“我想要一件深色衣服,最好是不會再穿了的。”
聞褚不明所以,但還是滿足了她的要求。
白蘊接過厚實的棕色大衣,迅速系在自己腰間,再三确認不會被蹭下來後,才慢吞吞地向聞褚張開雙手,紅着臉小聲說:“喏,抱吧。”
作者有話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