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章
Chapter 6
經過了幾天忐忑不安地等待無果後，我還是安安分分的和愛茵從基礎學起。至於洛斯華殿下，我已經把他當成了一次美麗的玩笑。
我對他抱有什麽樣的感覺自己都不清楚，與其胡思亂想，不如踏實的投入現實。
自我失憶後，總覺得缺少了什麽，現在我只想認真的打工練魔法，有朝一日成了高級魔法師，為洛斯華殿下效勞。
其實我過去從沒想過制酒是這樣困難的事情，折騰了這麽久我仍然馬馬虎虎放不對東西。要不是依靠這份工作我才能養活自己，我想早就該辭職了。
“伊兒，還用功吶。”佩特奧果真善良，他是從我身邊走過的五十人裏唯一沒把我當空氣看待的。
我眨著星星眼，滿臉期待的向他舉起一只杯子：“老板，要不要嘗嘗我剛學的冰威士忌？”
他面露難色，滿臉”寧可死也絕不喝一滴”的決絕，他肯定是想到愛茵的暫時性失聲了。
昨天我改良了一種葡萄酒，興沖沖的給愛茵拿去嘗。
“愛茵，這是我專門給你的酬謝，要不是你的幫助，我什麽都不會都沒法再奧森生活呢！”其實我只是想拿她當實驗員，看看這杯是不是危險物品。
“你做的？免談！”
“嘗嘗吧，名師出高徒嘛。你那麽認真的教我這教我那，我再笨也會有所進步的，對吧！”繼續灌迷魂湯。
“……好吧。”
然後愛茵小心的抿了一小口，覺得沒什麽不對，又喝了半杯下去。三秒過後效果立竿見影，她的臉漸漸漲成紫紅色，張開嘴卻發不出聲音。
……
“愛茵，你別擔心，你只是暫時性的失聲，喝了藥很快就會好的。”佩特奧意味深長的又看了我一眼，略略嘆氣，“等你好了再教訓他也不遲。”
Advertisement
……
那是我的暫時失誤嘛！
想起愛茵恨不得把我剁成三段的眼神，再看看眼前的老板，我也不由得打了個哆嗦。
自從我我上次無意間撞到他和愛茵接吻後，我一直把他倆當鬧別扭的男女朋友看待。愛茵剛開始那麽忘情的深吻，時間久到我都開始猶豫要不要逃走，以便不要看到下一步春宮時，愛茵猛然推開佩特奧，雙眼含淚的把自己嘴唇咬出了血。
佩特奧想解釋什麽，可我怕被當成偷窺狂，趕緊蹑手蹑腳的溜了。
讪讪地把玻璃被放下，我攔住佩特奧不放：“老板，你是聖翼族的啊，魔法應該很有天分吧。你教我時間魔法吧？你把我教會了我以後絕對不給你搗亂！”
“伊兒，你沒發瘋吧！全奧森也只有區區幾位高級魔法師能施展時間魔法。看在你最近……你平常玩玩我也就不說你了，但是學習時間魔法可是要耗費大量精力和能量的。況且你現在連最簡單的光刃魔法都沒掌握。”
“沒事沒事，你教不教我？我一定好好學，我還想參加”巴洛克之眼”得第一名呢。”
“……伊兒，太不切實際對你沒好處。”
“啥？”學會了時間魔法我就可以回到過去了，說不定還能找回我遺忘的記憶。
“算了，”他一臉多說無益的表情，“等你掌握了中極魔法後，我出錢給你請老師，教你時間魔法。”
看他那副悠然自得的樣子，他分明就是說“反正你這輩子也掌握不了中級魔法，請老師的事自然不用操心”。
我額上青筋暴起。明明就是看不起人！你占有種族的優勢，有過系統的魔法學校學習，當然能達到平均水平。要是能自學我還耗什麽時間？你當我天才無師自通啊！
我沖著他的背影揮拳。
幾天之後。
我窩在房間裏苦練魔法。
“清晨的光啊，請彙聚於此……”我一板一眼的按照書上的要求，細微到連嘴型都一絲不茍了，可本應立即聚集出光刃的手心卻毫無反應。
老天啊，不帶這麽玩的！書上說這可是所有魔法裏最低級的了，換句話說，凡是智力正常的聖翼族，剛會化出光翼時就應該把這個魔法練得爐火純青了。
然而我沒法化出光翼，所以我也不會魔法。但不會可以學嘛，要是學了還不會就是問題了。”巴洛克之眼”還有三年就要舉行了，連光翼都沒有的聖翼族怎麽可能有參加資格呢？
月明星疏。星辰緩慢地在天空中移動，規律的運行在原有的軌道上，不偏不倚，星辰的連線牽引出淩亂的思緒。月光皎潔，銀輝落在窗邊仿若醉人的毒藥。
愛茵這兩天都懶得理我了，她說自己是米亞族不适合學魔法，可那魔法不是仍施的挺有威力？這些天她跟佩特奧請假了，天天把自己關在屋子裏制造巨響。
不過我總算見識到了傳說中的修複魔法：一面毫無防備被炸成碎石渣的牆又在後一秒修複如初，真是神奇的驚險表演──
前提是如果我沒在牆的另一面睡覺的話。
自從遇到洛斯華後我幾乎夜夜失眠，就算奧森的夜空在美麗也不能天天幹瞪眼看著。我幹脆閉上眼睛胡思亂想，不由自主的想的全是洛斯華。
於是我又輾轉不安，一直折騰到後半夜才淺淺睡下。
果真第二天起床又是兩個大大的黑眼圈，滿臉萎靡不振。肚子餓的心慌，摸摸口袋，半枚硬幣都不剩。
我在佩特奧的店裏挂名工作，我也就幹點端盤子的活兒。
佩特奧心腸好，照樣發我工資。但我心裏也有些過意不去，就說只收一半的錢。
後來我才覺得自己蠢得像頭豬，這帝都什麽東西都跟金子做的似的，我們還沒住在繁華地帶，買份最便宜的食材還得花掉半天的工錢。更何況我每天還得租書來看。
吃不起一日三餐，就縮減成早晚各一頓。
然後我開始盤算兼職的事情，經過千辛萬苦終於如願在一家豪華餐廳當接待員。
可我第一天去上班時就看見一位店員神态安然的将一份夠我吃三天的豪華主菜倒掉。
我頭腦一熱沖進去，看見一位衣著華麗要往出走的客人，身後是浪費掉的美味佳肴……我照著他的俊臉就是一拳，然後拔腿就逃，邊逃還邊叫著“敗類”。
於是第一次兼職泡湯。
後來我又找了一份在商場搬貨物的小工，屬於編外員工，按天領錢，什麽保障都沒有，随時準備走人。
我好好幹了兩個晚上，到了第三個晚上我累得腰酸腿疼，扶著牆從商場走出來。還沒走兩步就被人攔住，那個面容猥瑣的人竟然為我睡一晚多少錢，我當即一拳飛到了他下面。
第二天我被無理由辭退，這是我才發現經理是昨晚被我打了的男人。
第二次兼職泡湯。
然後我發誓再也不随便找兼職。
老向愛茵借錢我也不好意思，於是把每天的兩頓飯又縮成了一頓早飯。所以算起來我已經兩天都沒吃飯了。
我饑腸辘辘的挨過了一天，到了下午已經快眼冒金星了。我捂著肚子躲在二樓混清閑，一心就想著到晚上趕緊睡覺，睡著了就不知道餓了……
想著想著腦子就昏昏沈沈，本想就這麽一覺睡過去算了，樓下又傳來了一陣喧鬧，繼而又歸於寂靜。
接著佩特奧就跑上樓來，說是樓下有人找我。他說話是表情驚悚，不禁讓我懷疑是不是那個被我打了一拳又罵做敗類的人找了上來。
我拖拖拉拉的走到樓梯口，藏在陰影處向門口望去，遠遠看見酒吧裏僅站著一個男人。
一襲及地的黑袍，身材勻稱，頸項優美。寬闊的黑色帽檐擋住了他的臉龐，僅露出的下颚出奇的精致。
現在已是傍晚，紫紅色的火燒雲給他鍍上一層金邊，金色與黑色自然地融合在一起，就像交錯了光與暗的氣質。
就算很久以後我認識了許多人，也再沒有人能像他這樣，毫無違和的彙集了神聖與妖冶。
洛斯華殿下？！
他來幹什麽？他是來喝酒的？不對，那他幹嘛把人都轟走。
難道他是來專門找我的，他前些天說的不是玩笑？！
這些天來本來就有些思維混亂，現在看見他思維更加糾結。只道是心裏一陣強烈激動，跟有道電流似的上蹿下跳，本以為消退的期待和委屈全都湧了上來。
洛斯華也看見了我，他只是微微側過臉來，豔紫之瞳中帶著不容侵犯的高貴。
光影交錯烘托得他更加遙遠。
莫名的，我的思緒被牽到了遙遠的過往。那個人也有著耀眼的容姿，也有著不可亵渎的高傲。但是他當時神情慌亂，冷漠的表情已經卸下，焦急的呼喚著懷中昏死的人。
為能看清懷中的人是誰，接著恍惚中感到無邊的痛楚襲來……
又是一閃念，思緒被拽回了當下，洛斯華緩緩向我走來。
我一時還哪顧得上什麽理智和矜持，像小狗見到主人一樣搖頭擺尾的從樓梯上跑下去。
餓了兩天渾身虛軟，激動的腳下一滑，就直直的從樓梯上栽了下去。
……
顯然洛斯華殿下在我落地的一瞬間好心使用了緩沖魔法，落到地上我并沒覺得太痛。只是四腳八叉的仰天躺在地上，樣子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呃……我扶著腦袋，我怎麽沒幹脆昏過去？
洛斯華彎下腰，纖塵不染的手套向我伸來。我擡眼看看自己的髒手，頓覺窘迫，連忙尴尬的笑了笑，自己爬起來。
“今天有空嗎？”他伸手幫我整理衣襟。纖長的指尖碰到了我的脖子，隔著衣服都能感到我皮膚下的燥熱。
我聽見自己的後腦嗡地響了一聲，迅速傳到了耳朵。
大概是察覺到我身體一僵，洛斯華擡眼看了我一下，停下動作，豔紫之瞳美得近乎虛幻，“我想請你吃飯，不知你今晚又沒有安排？”
吃飯？無緣無故他請我吃飯做什麽？但是我聽見自己立刻毫不含糊地答道：“只要殿下有空我随時都行。”
他定睛看了我一會兒，流水般的唇線忽然向上一勾，眼睛微微一挑，蕩出無限笑意。
我我我……我在做夢麽，洛斯華竟然沖我，無比溫柔的……笑了？
我第一次看到他的笑容，起因竟然是我答應和他一起吃飯？
是我崩壞了，還是這個世界崩壞了？
END IF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