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2章 先斬後奏
原本去探望媽媽和……弟弟,這并不是一件難事,可問題是沈媽媽這樣一個表面上很靠譜的人,獨獨在結婚生子兩件大事上回回都給沈齊潤玩先斬後奏這一招。
當初她結婚,一聲招呼都不打,就那麽猝不及防的結了,等沈齊潤知道的時候已經過去了一年半載。
現在生孩子也是, 孩子都倆月了,才通知孩子他大哥。
先斬後奏,通常都是要作死的孩子們用來對付家長的,怎麽現在倒是掉了個?
沈齊潤思考過是不是自己本身的問題,但左思右想,他發現自己還算開明,也不會攔着他媽再嫁或者生二胎,為什麽母親大人就這麽藏着掖着,不到生米煮成熟飯,孩子都能響亮的哇哇哭的時候,絕對不通知他。
由于當初陳慧君是在國外辦的婚禮,并且長期定居,沈齊潤也從沒有機會去他那個繼父家裏看看。
當然,這也不是他不想去,而是他的媽媽,從來都沒有邀請過他。
好了,現在是邀請了,太過不光是要去面對自己的繼父,還要面對自己的弟弟,雙重刺激,雙管齊下!
周天的時候,在家裏磨蹭了半天不肯出發的沈總,硬是被自己的小嬌妻提溜起來。
林書程已經替他準備好了一應禮物,又在櫥櫃裏給他選了一身得體的衣服,安排他穿上。
“你現在是去看弟弟,你高興一點,哎呀,你這臉上的表情,不知道的還以為你是要去掃墓,嘴角揚起來~”
沈齊潤僵硬的維持着臉部肌肉,出了門,一坐到車裏就又喪了起來。
這跟當初他去見他爸爸娶的新媽媽沒什麽兩樣,什麽面上巋然不動都是假的,即便他長了年紀,去見媽媽的再婚對象還是覺着不自在。
面對何爸爸不舒服的情緒,完全蓋過了他那兩個月大的弟弟糟心。
天氣已經漸漸暖和了起來,屋子裏的暖氣還沒停,一家人圍着那個一丁點的小寶貝玩的正開心。
沈齊潤把車開進去小區裏之後,強行擠出書程和善的微笑來,提上禮物敲響了繼父家的門。
來開門的是陳慧君,她剛出月子沒多久,比以往稍稍胖了一些,但看着更慈愛了,臉上也散發着母性的光輝,瞧見沈齊潤甚是高興。
“你來了,快來,去瞧瞧孩子。”
她接過沈齊潤手裏的東西放在了一邊,便拉着他往嬰兒房裏去。
嬰兒床邊上此刻正圍着兩個男人,一個四十多歲的中年人,一個差不多和沈齊潤同齡的。
沈齊潤每每瞧見他那位繼父,總有種說不出來的感覺。
他的風格氣韻實在是像自己那個親爹……
這忙忙人海之中,找着一個這麽像的估計也挺難的。
彼時,何爾帡正以一種驚恐的姿态從爸爸手裏接過弟弟。
他雖然細心,可這二十多年的人生裏,也實在是沒有抱過孩子,這麽一個小小的,軟軟的小東西,着實讓人覺着慌張。
何爸爸最先擡起了頭,他也稍微有些尴尬,但還是端出一副慈愛長輩的态度來。
“齊潤來了。”
在此之前兩個根本沒有說過一句話的人,突然叫的這麽親密,沈齊潤聽着有些紮耳朵,但還是維持着笑臉,往前走了幾步,回了一聲:“您好”。
要讓他叫爸爸,顯然一時之間難以開口,叫叔叔,似乎又對他媽媽不大尊重,幹脆稱呼“您”。
像是捧着一塊大型的珍貴鑽石一樣,捧着那小東西的何爾帡一扭臉,整個人都僵了住。
他…他是……
小寶貝顯然是在這個哥哥懷裏待的不舒服,咿咿呀呀的叫了兩聲,這才把有些尴尬的場面打破。
陳慧君就跟在後頭,忙說:“齊潤,你也去抱抱弟弟。”
沈齊潤慢慢的走到何爾帡身前,沖他點了點頭,伸出了手來,那人便機械式的把孩子遞了過去。
畢竟這是剛剛經歷過一年零一個對月強化培訓的優質新手奶爸,身上還沾着一丁點十分不明顯的屬于小孩子的奶味,他又清楚明白的知道,手臂該彎成什麽樣的弧度,該拖着什麽地方。
那小家夥一到了沈齊潤懷裏,猶如躺進了媽媽的懷抱,也不伸胳膊蹬腿了,睜着一雙亮晶晶的眼睛,乖順的窩在他的懷裏看他。
沈齊潤心裏一驚,現在的小孩子都長得這麽像嗎?
這怎麽看着跟他家火鍋兒複制黏貼呢?
明明照片上沒有沒覺着像來着。
一旁像柱子一般杵着的何爾帡,覺着自己像是從水裏被撈出來,扔到天臺上暴曬到瀕臨死亡的魚幹,連每呼吸一下,都覺着五髒六腑哪哪都疼。
他在一瞬間好像喪失了所有的語言,這實在有些太過了。
竟然見到了潛藏在內心深處喜歡了這麽些年的人,而這個人竟然是他繼母的兒子?他們還擁有了同一個弟弟?
原本他跟沈齊潤之間,只隔着我喜歡你,你不喜歡我,現在好了,成了異父異母的親兄弟了!
連對他産生一丁點臆想,那都屬于亂lun。
可是……若是知道會是這樣一個結果,他寧願這輩子都不見他,那也能留個念想。
更有趣的事,從沈齊潤的眼神之中看,他似乎并沒有對他的熟悉感,他已經把他給忘了……
何爾帡盡量不讓兜不住的東西在他們面前顯露出來,借口去上衛生間,匆忙逃離了現場。
何爸爸是個粗心大意的,根本沒發覺自己大兒子的狀态,只滿心看着窩在沈齊潤懷裏的小可愛。
“他跟你有緣分,平日裏都不肯讓人抱的。”
沈齊潤尴尬的笑了笑,小家夥也咧嘴,露出沒有一顆牙齒的小牙床來。
也是後來沈齊潤才知道,為什麽何爸爸那麽說,這小鬼,跟他家火鍋兒可不一樣,是個半點都不肯安份的主兒,睡颠倒覺,踢被子,沒事用極其洪亮的嗓音哭一哭找一找存在感,這是個從小追求,他在的地方就是他的主場的娃兒。
留在何家用了頓午飯,下去三四點鐘便告辭。
何爸爸安排何爾帡送他出去,臨行到車邊,沈齊潤忽然頓住轉過頭來問:“覺着有些眼熟,咱們是從前見過嗎?”
何爾帡怔了怔,露出個極清淺的笑來:“也許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