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8章 (三更)

江又桃在心裏擦了擦汗,瞎編道:“嬸兒你們別争啊,這會兒那男的都四五十歲了,他領養的那幾個孩子都長大了,你們就是把孩子送過去人家也不養了啊。”

“再說了,他領養的那幾個孩子的親媽都回來了,現在正跟着他們一起住呢,事兒多多啊,那幾個孩子的親媽可覺得那男人的啥都是她幾個孩子的呢。你們這把人送過去不是讓孩子受罪嗎?”

江又桃的話說得在理,蔣四嬸她們一想覺得也是,剛剛鬥得跟烏雞眼一樣的三人瞬間又和好了。

蔣四嬸被江又桃話中透露出來的八卦吸引了:“那幾個孩子的親媽不是跟別的男人走了嗎?在又回來了?那男人後頭也娶了媳婦兒了,現在是怎麽個情況?一個男人兩個老婆?”

徐大嘴跟張二嬸也興奮起來了:“哎喲,這男人可以啊,新中國了還能享受到齊人之福,啧啧啧。”

蔣四嬸興奮得臉都紅了:“也不知道他們夜裏咋睡覺,我聽說你們城裏房子都小,要真是睡一張炕,哎喲,我家那口子要是知道了,肯定恨不得跟他換一換。”

說起帶顏色的話題,三人話那是越聊越多。講着講着就講到了村裏的轶事。

“說起來咱們村子裏以前也有這麽一戶人家,不過那個情況跟你這個不一樣。”張二嬸跟江又桃說:“一組的梁鐵花前面那個男人沒死的時候就是拉幫套的。”

拉幫套是過去的一種婚假習俗,講的是丈夫身患重病無法養家,妻子另招一個身體健康強壯、心地善良的男人回來賺錢供一家子生活的事兒。

這種婚姻關系在後世已經絕跡,在這會兒雖然不多見但還是有的。

“梁鐵花這運氣真不錯,前後兩個男人都不錯,她前頭那個死了,跟後頭這個也和美,她生養了五個,有兩個是前頭那個的,但你瞅瞅,她男人對前頭那倆娃跟對後頭這倆娃沒啥區別。”

梁鐵花江又桃知道,挺沉默瘦小的女人,她男人高高大大的,看起來比她還小好幾歲,江又桃前頭有一次下工回去,還看到她男人特地等着她幫她拿鋤頭呢。

要不是今天張二嬸說,江又桃都不知道他們不是原配夫妻。

蔣四嬸反駁張二嬸:“這情況哪兒能一樣,鐵花那是把自己情況擺在面兒上講得清清楚楚的,願意拉幫套的就來,不願意的她不勉強。屬于雙方都自願。”

“可不是呗,就又桃說的這個,是不負責任把自家的崽丢到人家家門口,孩子長大了,她又回來摘桃子的。估計她還想着她三個孩兒都長大了,他們能給她做主,最好是讓他們養父把養母休了跟她成一家呢。”

張二嬸呸了一聲:“如意算盤打得可真響,我在東北都聽着了。你說他們那個養母圖個啥?自己沒病沒殘的,因為啥去給人當養母的?四個孩子一個都不是她親生的,費勁巴拉的把人家養大,結果啥也沒撈着。啧。”

“能圖啥,大怨種的腦子跟正常人能一樣?”三人你一言無一語的讨論了一波。

江又桃在心裏擦了把汗,覺得自己總算是把她們之前的問題給糊弄過去了。

她還在心裏慶幸呢,徐大嘴就開腔了:“油桃啊,你還沒回答我剛剛那個問題呢,我們三家的崽,誰更優秀一點。”

她們仨是好朋友好姐妹不假,但三人也是互相要對比的,年輕的時候比男人,有孩子了比孩子,孩子成家後比兒媳婦比女婿,有孫子孫女了又開始比孫子孫女。

她們比了好幾十年了,也沒個勝負,這會兒好不容易有個裁判了,三人死死的盯着江又桃,就等着她說出個一二三來。

這問題看樣子是糊弄不過去了,她大腦飛速運轉,心中迅速組織語言:“徐嬸兒你這話問的,這孩子有啥可比性的,每個孩子都不一樣。”

“就拿大嘴嬸兒你家小三子來說,才四歲的孩子,長得比六七歲的孩子都高,身體還特壯實,以後肯定是當兵吃國家糧的料。”在這個年代,當兵是農村人變成城裏人為數不多的方式之一。

徐大嘴做夢都想自己家出一個吃國家糧的子孫後代,在上工時就總念叨,要讓她家小四子好好讀書好好鍛煉,以後當過兵去,江又桃這話算是說到她的心坎裏去了。

江又桃又說小石頭:“小石頭就更不用說了,長得那叫一個好,我在城裏都沒見過幾個長得這麽好看的孩子,也不知道長大得勾走多少小姑娘的心,四嬸兒你可得好好看着啊,讓小石頭收斂點,否則長大後讓人家小姑娘傷心多不好啊。”

将四嬸從小就愛俏,這輩子最讓她郁悶的就是生出來的這幾個孩子長相都不随她。

小石頭出生時就長得白淨,後面越長越像她,蔣四嬸算是把他疼到心坎裏去了。她最得意的就是別人誇小石頭長得像她,蔣四嬸聽着江又桃的誇贊,嘴角都咧到耳根了。

江又桃說起張二嬸家的杏子:“杏子那丫頭真懂事兒,不僅能把弟弟妹妹看顧得好,還能把自己個兒捯饬得幹幹淨淨的,我就沒見過誰家小孩子那麽細致講究的。”

“我上回還看她給她弟弟洗頭發呢,多好的孩子啊。”

因為跟三個嬸子關系好,她們家的孩子江又桃都見過。

因為在孤兒院長大的原因,她對小孩子總是多了幾分關注,她們幾家的小孩子的優缺點她都如數家珍。

江又桃這一連串的彩虹屁把徐大嘴三人拍得飄飄然的,看江又桃是越看越歡喜。覺得這個小知青真是哪哪兒都讓人覺得好。

徐大嘴看着來到這邊天天下地也沒見黑多少的小姑娘,心思一動:“小江啊,你看看你也十七了,翻年過去也十八了,能處對象了,那你對找對象有啥要求啊?”

人年紀一大就喜歡給小輩做媒,徐大嘴就是這樣的,她性格好人緣好,說成的好幾對小日子都過得挺不錯的。

猝不及防的催婚,讓江又桃臉上的笑容都僵硬了。

她幹笑兩聲:“嬸兒,我還小呢,不考慮這個。”

對于江又桃的話,徐大嘴自有一套說法:“不小了不小了。也不是讓你立馬就結婚,就是先處處看,要是行就訂婚,等到二十歲再結婚都不遲呢。”

徐大嘴神色認真,顯然是真的在替江又桃考慮。

一起相處了大半個月,江又桃家裏什麽樣她也簡略的說了一下,徐大嘴她們都聽進心裏了,也有些心疼她。在上工時對她也比較照顧,分給她的活都是最輕松的,要是她幹不完,三人還會幫她一把。

江又桃是真的不想談戀愛,她覺得談戀愛只會影響她拔刀的速度。

再者男人給她的心理陰影實在是太嚴重了。

她上高中那會兒,她們宿舍的一個女生談了戀愛了,兩人從戀愛起就分分合合到高三畢業,每次一提分手男的就用自殺來威脅她。

最嚴重的一次直接跑到她們宿舍樓下面當着她們的面拿刀朝自己捅。那是真的一點都不帶作假的,白刀子進紅刀子出。

兩人談戀愛談得人盡皆知,她舍友原本一個漂漂亮亮柔柔弱弱的小姑娘,這一個戀愛談到最後被逼成了神經病了都。

要是是別的事兒,江又桃同意也就同意了,但這是原則問題,她是不可能在這個時候處對象結婚的。

年代環境在這兒擱着,她能找的對象除了知青就是村裏的,條件都在那裏擺着呢。

她是不可能紮根農村的,她見慣了城市的繁華,這輩子她就是爬也得爬回城裏去,每個人都有追求好日子的權利,江又桃不怕講出來被人笑話。

嫁給知青到了76年不出意外也是各自飛的結局,知青能修成正果少之又少,她不想抛棄別人,也不想被別人抛棄。

都說大學時期的戀愛是最美好的,上一世的江又桃忙着生存沒有體會過,這一世她咋也得在大學談一個,不然人生多遺憾啊。

面對徐大嘴認真的目光,江又桃的頭都搖成撥浪鼓了:“不了不了,我不打算找,嬸兒你千萬別給我介紹。”

江又桃自己不樂意,徐大嘴也不能逼着她去相親,因此只能惋惜地道:“那好吧,不過油桃你喜歡啥樣的,給我說說,我給你尋摸尋摸,啥時候有合适的我給你講講。”

江又桃一下子就樂了,她想起後世在網絡上流傳頗廣的相親名言:“有車有房,父母雙亡,上得廳堂下得廚房,工作要好,長相要棒。”

礙于現在這個年代,江又桃覺得有車有房的标準可以降一降。

車得是永久牌的自行車,這個牌子的車子質量好,在她穿越之前還在生産,她們小區的小孩兒騎的都是這個牌子的自行車,質量杠杠的。

房子嘛,不出意外是要住很多年的,至少也得是個青磚瓦的,不然下雨了外有下大雨屋裏下小雨,那日子咋過?

江又桃的這标準一出來,把三人都給震住了。

這擇偶條件每一條都沒毛病,單拎一條出來比着找那是一找一個準兒,但組合到一起可就不容易了。一百個裏找出來一個那都是祖上積德燒了高香!

“真敢想啊。”蔣四嬸幽幽地道:“但凡我年輕的時候知道還能提這要求這條件,我也不至于混成現在這樣了。”

蔣四嬸的對象就是她自己挑的,長相不錯,性格也好,家庭條件也還行,當時不少人都覺得她挺大膽的。但現在她覺得她還是不夠大膽,要是她有江又桃的膽子,沒準她現在都嫁到城裏成城裏人了。

“一個大姑娘的,說這些話也不害臊。”一個突兀尖利的女聲插入到江又桃她們的談話之中,江又桃跟徐大嘴幾人循聲望去。

說話的人也是她們組的,只是不跟她們一塊兒幹活,平日裏說話也不多,有時候一天也不見得說上一句話。今天也不知道她抽什麽風,跑過來她們這旮沓大放厥詞。

徐大嘴眉頭一皺:“劉二花,你早上是不是沒吃飯盡可着茅廁裏的玩意兒造了?怎麽張嘴就一股子大糞味兒呢,我老遠就聞着臭了。人家愛說啥就說啥,跟你有啥關系,你閑得蛋疼就回去你家茅廁再造幾口。”

這年頭的人取名字,多是花花草草,光柳樹溝大隊就有不少人叫什麽草什麽花的,這位劉大嬸叫劉二花江又桃一點也不意外

等江又桃聽完徐大嘴怼劉二花的話,江又桃在心裏表示她又學到了。

這人的一生啊,果然是需要不斷的學習的,要是在上輩子,她哪兒知道東北人民罵人都這麽可樂?

要不是劉二花是對着她來的,她這會兒估計都已經笑噴了。

徐大嘴幫江又桃出頭了,江又桃也不能躲在她身後不是?

她咳嗽一聲壓下笑意:“劉大嬸,從我來到三組至今,我跟你連話都沒說過幾句,你現在針對我是啥意思?我哪裏惹你了你說出來,說不出來你就給我道歉。”

江又桃不惹事兒,但從不怕事兒。

她在成為社畜之前的人生格言之一就是生死看淡,不服就幹。

上輩子要不是為了領點工資糊糊口,她才苦苦的壓抑本性,否則就她們公司那些傻逼領導傻逼同事,早就被她收拾了。

穿越過來後她就不打算壓抑自己的本性了,她下鄉當知青靠的是雙手吃飯,靠的是吃瓜系統給她獎勵的物資,跟柳樹溝裏的這群人可關系不大,她憑什麽慣着她們?!

等她高考回了城,不出意外柳樹溝的大多數人她是一輩子也不會再見的,那就撸起袖子幹呗,正面剛啊,誰怕誰!

劉二花聽了江又桃的話愣了愣,她見的知青多了,以前她心氣不順的時候也沒少罵知青,可從來沒有哪個知青會像江又桃一樣當面鑼對面鼓的跟她掰扯。

大多數知青都是一臉憋屈的吞下這個啞巴虧,要是臉皮薄一點的,恐怕當場就能哭出來,少部分人會跟她對罵,但那些知青壓根不可能從她手裏占到上風。

劉二花來欺負江又桃也不是沒有原因的。

今天中午她回家吃飯,她小兒子跟她說他看上了江又桃。

江又桃這個姑娘劉二花知道,光是看長相她就不樂意讓她嫁進來,一看就不安分,這樣的女人娶回來指定家宅不寧。

下午上工劉二花是忍了又忍,沒忍住往這邊來,誰知道她來得不早不晚,正好聽到江又桃的一番擇偶标準。這下可就捅了劉二花的心肝肺了。

她一共生養了五個孩子,其中三兒二女,因為孩子多家裏壯勞力少,他們家一度是村裏最窮的人家,年年秋收算賬都要倒欠生産隊的錢。

她的大兒子跟二兒子結婚的錢都是靠兩個女兒的彩禮換來的,現在就剩下個老三高不成低不就。

劉二花最疼她家老三,在她眼裏,她家老三那是公社的姑娘都配得上的,猛地看上一個光有美貌別的啥也沒有的江又桃,她心裏可不平衡了。

江又桃的那些擇偶标準她家老三沒有一條符合的。

先說房子,她家窮,孩子多,現在住的都是泥巴房子,車子別說有了,她就是看也沒看過幾回!!!

劉二花越想越氣,她看不慣江又桃是一回事兒,江又桃不把她兒子放在眼裏那就是有罪了。

更別說還有個父母雙亡的條件了,咋的,要娶你爹媽還得先自殺呗?多大臉納?

她梗着脖子:“咋了?我哪句話說得不對了,你們大家夥評評理,這一個十六七歲的大姑娘,一點羞恥心都沒有,大言不慚的說着什麽要對象有車有房沒爹沒娘的話,不是不要臉是什麽?”

“這種話你咋好意思說出口的?合着娶你還得爹媽先死?”

劉二花猛地擡高音調,吸引來了附近幹活的村民。看熱鬧是人類的天性,大家夥頭一次聽到找對象還這樣要求的,瞬間就聚攏了過來。

一些婦女聽到江又桃的擇偶标準立馬就站到了劉二花那邊去,對着江又桃口誅筆伐。

江又桃壓根不搭理她們,愛咋說咋說,她又不會少塊肉。

劉二花沒有文化,她連她自己的名字都不會寫,大言不慚這個成語的用法是她跟她家老三學的。

她家老三跟公社領導的兒子是好朋友,每天湊在一起讨論的都是家國大事,她兒子被熏陶的,人是越來越有文化了。

劉二花得意洋洋地看着江又桃,等着江又桃變臉,甚至等着她哭泣。

江又桃不可能如她的願望,她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看着劉二花:“這位大嬸,我找啥對象,找啥樣的對象,跟你有啥關系?你是我啥人啊你來我面前哔哔?你閑得慌嗎?”

想到劉二花她家也有幾個兒子,江又桃又氣定神閑地道:“你就別操那心了,我找對象要求高着呢,找誰都不可能找你兒子的。”

劉二花也挺能巴巴的,她嗓門還大,江又桃在這邊幹活都總是能聽到她誇她家兒子有本事的話了,有時候她兒子會來地裏找她,江又桃遠遠的看過幾次。

又矮又瘦還醜,尖嘴猴腮跟劉二花一個模子裏刻出來的,就連那一口的大板牙都類似。那家夥還一看就不是啥好人,看人的時候眼神都是左右飄忽的,整個人從裏到外都透着一股猥瑣像。

劉二花沒等來她預想中的畫面,再聽江又桃看不起她兒子的話,腦瓜子嗡的一下就炸了。她随手抓了一把土就朝江又桃丢去,在她放下手的瞬間,江又桃就動了。

她打架經驗豐富,一把就抓住劉二花盤在頭上的頭發,抓住了她的頭發,就相當于勝利了一半。接下來甭管劉二花怎麽撲騰怎麽踹她撓她,江又桃都抓得死死地一點兒不撒手,空閑出來的那只手還往她身上招呼了好幾下。

哪兒疼她往哪兒打,劉二花慘痛的叫聲就沒停下來過。

徐大嘴她們這些圍觀的人民群衆都看呆了。

她們咋也沒想到剛剛還在動嘴皮子的兩人會在眨眼之間就打起來。

她們愣了一兩分鐘才上前去拉架。

徐大嘴蔣四嬸她們根本江又桃關系好,她們趕緊上前勸架,張二嬸跟蔣四嬸上前去抱住劉二花的兩只胳膊。

“你們可別打了,有啥話不能好好說啊,打架幹啥?大家低頭不見擡頭見的。”

徐大嘴過去從江又桃的身後環住她的兩只胳膊,卻軟綿綿的一點力氣都沒用,江又桃的行動一點都不設限,她嘿了一聲,趁遠一點的人還沒來到跟前時又對劉二花下了好幾次手。

劉二花的慘叫聲就沒停下來過。

大隊長小組長以及一群圍觀群衆聞訊趕來。

顧念薇等知青也來了,他們默不作聲的站到了江又桃的身後,連趙永蘭也是如此。

村民們有的站在邊上看熱鬧,跟劉二花有親戚關系的以及跟她關系好的占到了劉二花的邊上。

劉二花頭發被江又桃抓散了,這會兒正一把鼻涕一把淚的哭。

與她的狼狽相比,江又桃就清爽多了,除了衣服有些淩亂外,那氣定神閑的模樣看起來就跟沒打架一樣。

劉二花看到大隊長過來,就跟小朋友看到了家長似的,立馬就告起了狀來:“大隊長你看,江知青都把我打成啥樣了?”

劉二花指着自己的臉,她的臉上有條指甲印,破了油皮,一絲絲血從裏面滲出來。

打人不打臉一向是江又桃的行為準則,剛剛大人她占了上風,因此她全程沒動劉二花的臉,劉二花這臉是她自己太激動劃到的,她的指甲印裏還有她帶出來的皮呢。

“她必須賠償我!”劉二花說得正義凜然,要是不知內情的,恐怕都以為先打人的是江又桃了。

蔣四嬸呸了一聲:“你可別放屁了,我們剛剛都看的清清楚楚的,你的臉是你自己劃的,對吧,張素琴。”

張二嬸被蔣四嬸點名,她剛剛壓根就沒看到劉二花的臉是怎麽傷的,但這不妨礙她為好姐妹站臺:“對,就是她自己劃的。不信你們看她的指甲,肉還在裏頭呢。”

張二嬸跟她男人沒少打架,她最好撓人,每次撓完那個指甲裏都是要帶着肉的,張二嬸推測劉二花的指甲裏肯定有。當然了,沒有就沒有了,這些看熱鬧的人呢還能拉着劉二花的手扒拉着看?那不純純有病麽?

劉二花的聲音又尖又細,聽着格外刺耳,哭嚎聲讓大隊長覺得腦袋都在嗡嗡響。

大隊正皺了皺眉,對着劉二花呵斥道:“行了,你一把年紀了跟人家半大孩子打架,你有啥臉哭?”

大隊長說這話時都覺得臉上臊得慌!村裏沒啥秘密,去叫他過來的人早就打聽好了事情的來龍去脈,在叫他的時候就把事兒說了。

劉二花這頓打完全是她自己去撩閑撩的。人家江知青好好的呆在任務地裏幹活,連窩都沒挪,她劉二花不幹活跑過來跟人家說些有的沒的,說不過還動手!要大隊長說,那就是該的,被打一點都不冤。

大隊長在不村裏人面前還是很有話語權的,劉二花抽抽搭搭地閉了嘴。

現場總算是清靜下來了。

大隊長看向江又桃,對上江又桃的模樣他只覺得頭疼得很:“說吧,這是怎麽回事!”頓了頓,大隊長又道:“徐大嘴你說。”

這事兒徐大嘴可太愛幹了,她當即就把她們說的話學了出來,劉二花的語氣、神情都拿捏得死死的。

周圍的村民看她那副模樣沒憋住笑了出聲,知青們知道大家事件錯不在江又桃以後也放松了下來,跟着大家一起笑出聲。

劉二花更生氣了:“我哪裏說得不對了,咋了,現在這些知青是一句話也說不得了?”

大隊長根本不搭理她:“既然事情清晰明朗了,那這件事就這樣了,該幹啥幹啥去,馬上就要下工了,你們自己看看還有多少活兒沒幹!是不是哦都不想要工分了?是吃得太飽了?”

大隊長說完就走了,來看熱鬧的人稀稀拉拉的也散了,劉二花的哭鬧根本沒有人在意。

他們的想法跟大隊長的想法是一樣的,往日無冤近日無仇的,她這上趕着來撩閑,被揍了就被揍了,她還想怎麽着?真像她說的那樣讓江又桃賠償她?那村裏人看到好處了各個都學她出去撩閑要賠償,那還不得亂了套?

沒人給劉二花做主,劉二花被江又桃揍了一通,面對江又桃心裏不僅生出了幾分怯意,她呸了一聲,恨恨地看着江又桃:“就像你這樣的,這輩子也別想進我家門!”

這句話把江又桃給整懵了。什麽進她劉二花家的門?這老娘們兒再說什麽?

徐大嘴跟蔣四嬸二人對視一眼,徐大嘴笑了一下:“桂花啊,我剛剛聽了個笑話,講給你聽聽啊?”

蔣四嬸名叫蔣桂花,她跟徐大嘴是多少年的好姐妹了,徐大嘴話一出來她就知道要說什麽,她立馬給出回應:“喲!還有笑話聽呢?你給講講,讓我聽聽好不好笑。”

“說的是吶,有一癞□□打地頭路過,看到一只白天鵝在地裏站着,它當場就被迷住了,居然想吃天鵝肉吶!”

蔣四嬸跟張二嬸瞬間笑出了聲來,洪亮的都快把地裏的地皮都笑翻出來了。

劉二花又不是傻子,徐大嘴跟蔣四嬸一唱一和的話她聽出來了,她瞪了徐大嘴她們一眼,氣呼呼的走了。

等她走遠,徐大嘴才拉住江又桃:“咋樣?沒受傷吧?”

江又桃搖了搖頭:“沒有,她都沒咋打到我。”

就是打到了她也發不出什麽力氣,江又桃沒覺得疼。

徐大嘴三人就放心了,她們繼續蹲下來拔草,蔣四嬸跟江又桃說:“油桃你做得對,像劉二花這種沒事兒找事兒的人就得揍,一次她就知道乖了,下次她就知道不敢了。”

張二嬸也說:“你四嬸說得對,劉二花這個人就是個欺軟怕硬的貨,你要是跟她交手的第一次沒壓住她,往後她就可着你欺負。但她要是知道你不好惹,往後看見你都會繞着你走。”

徐大嘴三人之所以能玩到一起處得這麽好,跟她們的脾氣也有很大的關系,三人都是那種能動手就不哔哔的。

年輕的時候三人還一起打過張二嬸的男人。

徐大嘴接着說:“這劉二花那麽嚣張還不是看你是個知青無依無靠的,要是你是村裏邊的,她肯定屁也不敢放一個。”

“還有她那兒子,長得跟山上的猴子似的,也不知道她咋敢開的這個口,真敢想啊。”

徐大嘴說:“你每天從村口路過,看着村口劉寡婦家後面那戶人家沒,家裏窮得叮當響,賊上她家都得哭着走出來,她前頭那倆兒子能娶上媳婦兒得虧是有兩個閨女,要不然都看沒人樂意嫁!”

江又桃來興趣了:“怎麽說?”

“她家大兒媳婦,是用她大閨女換親換來的,二兒媳婦兒是用二閨女的彩禮買回來的,她那倆兒媳婦兒來了五年,生了六七個小孩兒,窮得都快當褲衩了。”

這年頭窮的人家不是沒有,但窮成劉二花家那樣的也是奇葩一朵了。

也不知道哪兒來的自信,覺得江又桃會嫁進她家。

想到這裏,徐大嘴有點不安,她神情嚴肅的跟江又桃道:“小江,你可得小心一點,劉二花那個小兒子是個街溜子,整天跟着公社的人混,據說認識公社的什麽領導的兒子。”

“劉二花剛剛那麽說,沒準是知道她兒子要出個什麽法兒對付你,你要小心一點。”

徐大嘴她們平時叫江又桃做油桃,但說正經事兒的是時候就叫她小江。

江又桃從來不小看任何人,她鄭重的朝徐大嘴表示:“放心吧徐嬸兒,我會注意的。”

徐大嘴見江又桃知道了事情的嚴重性,就不再繼續說了。

吃瓜系統不知不覺的上線,朝江又桃推銷起商城裏的東西:【宿主你看,這是時空管理局最新推出來的防狼噴霧、太陽能電棍,現在是特價時間,不要九九八,不要九十八,甚至都不用九塊八,只需要0.98瓜幣,你就能輕輕松松的把這兩樣防身神器帶回家。】

江又桃:......

這系統真是該智能的時候它智障,該智障的時候它偏偏挺智能,都不知道讓人說什麽好了。

她發現自打她有一個瓜幣以後,這破系統就總是在誘導她消費!

但系統做的這些都是徒勞,這一瓜幣就是她的命,別說防狼噴霧跟太陽能電棍只要0.98了,就是要0.098她都不可能買。

瞅瞅系統展示出來的都是個什麽啊!那玩意兒跟後世某寶裏的東西有區別嗎?不僅包裝,甚至連品牌都一模一樣!什麽時空管理最新推出的,騙傻子玩呢?

她把這東西拿出來用,是嫌自己馬甲太多要在顧念薇面前爆一爆?

吃瓜系統:大意了,它應該換個包裝的。

下工後江又桃跟顧念薇說道:“薇薇,你明天是不是要去縣城,去的話幫我買點辣椒粉回來,我要最辣的。”

距離上次去縣城,已經過了小半個月了,顧念薇覺得風聲應該也過去了,她打算明天再去縣城打探打探消息。

對于江又桃的請托,她答應了下來。

她的空間裏雜七雜八的東西多得很,光辣椒粉的種類就搜集了不少,給江又桃拿點根本就不是個事兒。

“行,明天一準兒給你帶回來。”

江又桃給顧念薇兩毛錢,顧念薇收了。

江又桃看顧念薇這樣,又想嘆氣了。

只要不遇到林家那一家子,顧念薇是個多麽清醒的姑娘啊,不聖母不白蓮拎得清的。

夜裏又下起了雨,早晨起來時外頭還飄着毛毛細雨,江又桃從窗戶看了一眼,又躺回了被窩,她邊上的顧念薇則起來把被褥疊了出去洗漱,不一會兒她又進來,從她的箱子裏取出她進城就背的白色布包,輕手輕腳的出來宿舍。

江又桃翻了個身迷迷糊糊的繼續睡。

【叮~「任務來啦~圍觀并搞砸男女主第一次正式見面,獎勵物資:肉包子x3、牛肉幹500g、奶油瓜子1kg」】

那聲叮在江又桃的腦子裏炸開,困意被驅散,腦子瞬間清醒,江又桃從炕上坐起來,飛快地疊起被子就往外頭跑。

這遇到林家幾個小的顧念薇的智商都要被降一降,要是遇到林建忠,顧念薇那腦子不得瞬間成為一團漿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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