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章 三合一!

“別慌, 太後若是問起此事,你盡數推給朕便是。”

蕭詢捧起她的下颚,沿着她的唇角親。

江晨曦偏開頭, 蕭詢的吻落在她的耳畔,燙得她心頭一顫。

他親她也不分場合, 此地畢竟是太後居住的寶慈殿, 即使寶慈殿裏的宮人都是他禦前的人,她也沒法做到不分心,況且太後與安親王妃随時會回來。

江晨曦微微咬唇, 本就是他強行撩撥、誘惑她在先, 真要論罪責, 她了不得擔一個抵抗不力的罪名。

試問, 堂堂帝王青睐于你,對方又正值壯年,且容貌英俊,一路追随護送至青州,哪個女子能招架得住?

“皇上,倘若太後不允曦兒和你在一起,曦兒又該如何應對?”

蕭詢笑她杞人憂天, 輕撫她的脊背, “那朕就說, 一切皆是母後惹出來的,母後若不是把曦兒帶進宮, 曦兒不在朕眼皮子底下晃悠,朕便不會輕易上了心, 近水樓臺先得月, 日久生情, 多的是原因。”

江晨曦噗呲一笑,就說他為老不尊,連如何算計太後都想好了應對招數,太壞了。

“餓不餓?”

“還不餓,早膳用得遲。”

“朕餓了,陪朕用一些。”

“皇上,那吃鍋子可好?”

下雪天圍爐而坐,再飲酒,忒快活。

蕭詢也正有此意,“好,朕命人擺膳。”

太後她們一時半會兒回不來,蕭詢牽着江晨曦上了他的龍攆,帶她回福寧殿用膳。

寶慈殿距離福寧殿有一段距離,雪天路滑,姜德一提醒擡轎的太監走慢一些,萬不能摔跤滑倒。

江晨曦第一次在宮裏乘坐龍攆,四周有厚重的擋風布簾,她賴在蕭詢懷裏,倒也不擔心被人窺見。

怪不得後宮妃嫔都想要恩寵,有了恩寵,便能登上龍攆,享受帝王般的待遇。

一朝失寵,由奢入儉難,猶如從天上的仙人居所墜落到陰曹地府。

江晨曦忽然心生一股野心,她既已從地府裏爬上來,斷不會再跌回去,這一世,她選擇了這條路,便要做人上人。

“曦兒,想什麽呢?”蕭詢見她沉默不語,忍不住問她。

江晨曦說一半藏一半,“曦兒三生有幸與皇上相識相許,享受了尋常人等一輩子都不敢肖想的東西。”

蕭詢輕聲一笑,捋了捋她耳邊碎發,“不過就是與朕一道乘坐轎攆而已,你便有感而發,将來貴為一國之母,豈不是要寫一篇為後心得?”

為後心得?虧他想得出來!

江晨曦怕蕭詢再說出什麽驚人之語,狡黠一笑,勾住他的脖頸,示意他低頭。

眼看就要快到福寧殿,溫貴嫔領着貼身侍女候在入殿第一道大門臺階下。

姜德一及時出聲提醒,“皇上,貴嫔娘娘拎着食盒候在前邊呢。”

龍攆裏,江晨曦正在吻蕭詢,聽到姜德一的話,她一點兒都不慌,壓根沒把溫貴嫔放在眼裏。

她稍稍拉開一些距離,望向蕭詢幽深、染上□□的黑眸裏,見他未吭聲,她朝他一笑,繼續纏着他。

蕭詢勾唇一笑,由着小美人兒撩他,他擱在她腰背上的手也沒挪出來。

膚如凝脂,愛不釋手。

姜德一久等不對回應,便心中有數,皇上不想搭理溫貴嫔。

龍攆徑直被擡進了第一道大門,姜德一看向跪地行禮的溫貴嫔,“貴嫔娘娘且回吧,皇上還有事要忙。”

溫貴嫔下不了臺面,又不得不起身,她把食盒塞給姜德一,又砸了一錠金子,“勞煩姜公公把糕點轉交給皇上,臣妾的一丁點心意,還望姜公公收下,提前給公公的壓歲錢。”

“即是壓歲錢,那老奴就收下了。”姜德一拎着食盒,“雪天路滑,娘娘走慢些。”

溫貴嫔本就沒指望皇上能見她,姜公公收下食盒就行,皇上知道她來賠罪就行。

回到殿內,禦膳房恰好送來了鍋子。

江晨曦本不餓,問道了雞湯的香味,不禁吞了吞口水。

“出來吧。”

擺膳的小太監走後,蕭詢把藏在內間的人叫出來。

江晨曦笑着朝餐桌走去,落座到蕭詢身邊,姜德一候在二人對面,替他們燙菜。

用膳一半,蕭詢夾了一塊燙魚片給江晨曦,江晨曦拿筷子的手一頓,忽然聞不了魚腥味,連忙轉過身去,幹嘔了幾聲。

姜德一怔住,拿不定主意,要不要跪下來道一聲恭喜,又怕鬧烏龍。

“皇上,魚片可是壞了?”

“曦兒?”

蕭詢眸光噌地大亮,立即放下筷子,伸手輕撫她的後背,“你月事是不是延遲了?”

當着外人的面,江晨曦羞于議論此事,“皇上,您若不放心,不妨喚禦醫過來,替我診脈。”

月事沒來,她計算時日,想過幾日找大夫問診,眼下又出了這一出,她幹脆借此機會請禦醫診脈,若懷上,一切從長計議;若沒懷,一切照舊。

“姜德一,你坐轎攆親自走一趟太醫局,若有人問起,你就說朕要查問太醫院相關事宜。”

姜德一應諾,立即領命而去。

一刻鐘後,太醫局的李院使屁滾尿流來了福寧殿,見到殿內的情形,眼皮狂跳。

皇上與太子妃——不對,曦和公主……

曦和公主端坐在椅子上,臉色不太好看,皇上正把人摟在懷裏,柔聲哄她。曦和公主似乎對皇上有怨言,還當衆捶打了皇上幾下。

倆人之間的熟稔顯然并非一日兩日才能養成,定然相處約莫小半年。

從古至今,太醫的活不好幹,幹不好就有殺頭之罪,還得背負宮廷隐秘。

蕭詢不怕李院使洩密,直接開門見山,“李院使,公主剛才用了一片燙魚片,有些幹嘔,您給把一脈。”

魚片、幹嘔、把脈,關鍵字眼湊在一塊,李院使瞬間領會貫通,暗道今日不該當值。

然,現下說什麽都無濟于事。

李院使躬身上前,打開醫箱取出墊手,擱在茶幾上,“煩請公主伸出手腕。”

江晨曦依言伸出手腕。

蕭詢站在江晨曦身後,眼也不眨地盯着李院使。

姜德一也屏氣凝神候在一旁。

李院使頂着蕭詢威嚴的目光,強迫自己靜下心來,仔細診斷。

須臾,李院使下了結論,“公主脈象平穩,氣血兩虛,還需要多多食補,切不可多思多慮,凡事不宜頻繁,還需多加休息。”

李院使意有所指,江晨曦悄悄剜了一眼罪魁禍首蕭詢,這段時日,她與他厮混過渡,确實沒有休息好。

蕭詢臉皮厚,示意李院使再開些藥膳,“公主月事推遲,來時腹痛難忍,李院使不妨開些藥方。”

江晨曦俏臉一紅,拉了拉蕭詢的手,“皇上……”

“別怕,李院使不是旁人,他的醫術,朕信得過。”

蕭詢雖然有一些失望,但也有些慶幸,孩子晚點來最好,等他處理完該處理的。

被強行拉攏至‘自己人’範疇裏的李院使欲哭無淚,他只想安享晚年,不想惹是生非。

也罷,普天之下莫非王土,他擔任院使一職,自然要為皇上分憂解難。

“皇上放心,微臣定會幫公主調理好身子。”

之後,姜德一領着李院使去旁邊寫藥方,蕭詢送江晨曦回內間休息。

江晨曦躺到龍床上,打趣他,“皇上失望了麽?後宮多的是妃子願意為皇上懷有龍嗣,不差曦兒一個。”

“無妨,朕下次再努力。”蕭詢偏不如她願,他只要她替他生。

“倘若我真有了身孕,皇上該如何安排?”

“先告訴太後,她老人家一心盼着朕再生幾個,然後娶你進門,封你為貴妃,待你誕下孩子,直接封後。”

蕭詢把問題抛還給她,“曦兒,朕敢娶,你敢不敢嫁?”

江晨曦聞言一笑,“皇上敢娶,曦兒自然敢嫁,曦兒黃花大閨女嫁給你,即便你是皇上,你也不虧。”

這席話逗得蕭詢樂開懷,不愧被他精心寵愛了這麽長時間,小白眼狼總算喂熟了。

————

宮外,太子府。

盧柳胞妹來了京城,入住太子府邸。

蕭承翊還未回府,盧芽紅着眼眶,收到盧柳的書信,她歡天喜地來了京城,還以為自己與小侯爺的事能有進展,卻不成想一盆冷水兜頭而下。

自家親姐有孕在身,要把她送給太子殿下!

“阿姐,芽兒只想嫁給小侯爺,不願委身殿下,阿姐,殿下乃是太子,他豈會輕易看上芽兒,若阿姐提出要把芽兒送給殿下,殿下恐會怪罪阿姐,說不定還會攆芽兒離京。”

妹妹的絮叨令盧柳心生不快,她也不願姐妹倆同伺一夫,可眼下她肚子裏的孩子尚有大用處,若不盡快找人替她固寵,蕭承翊定會被人搶走。

“忠勇侯府你別妄想了,侯府徐老夫人不是省油的燈,你一個庶女,她不會讓你進門。”

“何況王靖康與新婚妻子蜜裏調油,眼裏容不下旁人,把你送去侯府當丫鬟,你也不見得有機會爬上他的床。”

盧芽的希望被盧柳毫不留情地撕碎,她終于憋不住,眼淚如斷了線的風筝一樣,簌簌往下直掉。

“庶女,又是庶女!你們總說嫡庶有別,可芽兒托生至盧家乃老天爺選定,若能自己選擇,芽兒寧願出生在市井小民之家。”

妹妹的一番話令盧柳嗤笑,繼續潑她冷水,“盧芽,市井小民之女更加沒機會嫁入王侯将相之家!”

盧芽一愣,須臾,眼淚落得更兇。

蕭承翊趁夜而歸,鬥篷上落滿了雪花。

黃三全提着燈籠,小心翼翼問道:“主子,可要去清茗苑?”

蕭承翊腳步一頓,轉身往清茗苑,苑名未改,苑裏的女主人已經換人,花草樹木保持原有的風格,只額外添加了幾盆喜慶的杜鵑。

春桃見到蕭承翊登上了抄手游廊,忙大聲跪拜,“奴婢拜見殿下。”

屋子裏的盧柳聽到外間的動靜,忙批衣下榻,迎了出來。

盧柳殷勤備至,上前替他解下鬥篷,“殿下可要先沐浴?晚膳一直給您備着呢。”

蕭承翊先把手爐遞給黃三全,黃三全抱着鬥篷與暖手爐出了內屋。

“柳兒,下次我若是回來晚了,你不用等我,先自行休息。”

盧柳投懷送抱,“殿下不回來,柳兒睡不着,肚子裏的小家夥每晚聽不見殿下的聲音,也不安分。”

提及孩子,蕭承翊的眼裏染上一絲絲暖意,他伸手攙扶盧柳回內屋,關心盧柳近日身子如何,胃口如何,府裏下人有沒有怠慢她。

盧柳忍不住想哭,可不能哭,她每日盼月亮盼星星盼着他回來,知曉他忙。

“你妹妹到了麽?”

見蕭承翊主動提及盧芽,盧柳堆出笑臉,“傍晚到的,眼下這個時辰估摸已經睡了,可要我叫春桃喚芽兒過來?”

“那倒不用。”

蕭承翊沒有往深處想,府裏多的是空屋子,盧柳獨自在京城,她娘家來個人照應,也不錯。

盧柳不想錯過今晚絕佳良機,明日蕭承翊要進宮,說不定得正日早上才能回來。

宮裏有江晨曦,她擔心倆人發生點什麽。

“芽兒一直盼着殿下回來,這丫頭說她還未見過殿下長啥模樣,她就睡在西廂房,離開前還特別叮囑我,若殿下回來,務必叫她過來拜見,殿下若是不困,能否見一見她?”

“殿下明早還要進宮,柳兒怕極了她的絮叨。”

蕭承翊颔首,“也罷,依你。”

尋常百姓見不到天子,更別說太子,盧芽想要一睹他的風采,情有可原。

一盞茶後,盧芽穿戴整齊過來,她穿着一身素色棉襖,妙齡女郎,嬌俏可人,臉上還有幾分江晨曦的影子,不免令蕭承翊多看了幾眼。

“民女盧芽拜見太子殿下,殿下安康。”

盧芽跪地行禮,低垂着頭,盡量不讓太子殿下看清她的妝容。

阿姐親自給她上的妝,聲稱保管能入殿下的眼。

盧柳緊緊攥着帕子,既擔心蕭承翊看不上盧芽,又怕蕭承翊今夜就寵幸盧芽,一時陷入兩難境地裏。

出乎意料,蕭承翊打賞了盧芽一些金銀珠寶,又随意問了她幾句,便打發她下去。

盧芽顧不上阿姐當下的表情,立即捧着賞賜走了。

待人一離開,蕭承翊便拉下了臉,他擡腳踢翻了凳子,哐當一聲響,吓壞了屋裏屋外伺候的下人。

春桃等人跪了一地。

盧柳臉色一僵,也跟着要跪下。

她捧着腹部,有意放緩了動作,等着蕭承翊發話。

奈何蕭承翊一臉冷漠地盯着她,“柳兒,吾念在懷有子嗣的份上,此事暫且不予追究,下次膽敢再犯,吾便去母留子!”

盧柳身體一晃,眼看要摔倒,春桃等人忙膝行上前伸手扶住,“夫人——”

蕭承翊也沒了心情留下,一甩袖子,大跨步出了內屋,徒留魂飛魄散的盧柳等人。

黃三全連忙跟上,暗忖盧氏馬屁拍在了馬尾上,妄圖用親妹固寵也算了,偏偏把人裝扮成前太子妃的模樣,也不知是不是懷了身孕,人變蠢了。

————

大長公主府。

蕭錦儀的胎象一坐穩,她便開始不安分,招來府裏的小倌,給她唱曲聽。

蕭朔喬裝打扮入府,撞見了這一幕,氣得當場拔劍,一劍刺死了小倌。

府內伺候的下人大氣也不敢出,齊刷刷跪趴在地。

小倌睜着死不瞑目的眼,蕭錦儀吓懵了,半晌轉過身去,幹嘔了幾下。

蕭朔一擡手,便有人上前擡走了屍體,清理灑掃庭院。

“蕭朔!你給我滾——”蕭錦儀回過神來,拿起手邊的茶盞猛地擲向蕭朔,“你憑什麽在本宮府上作威作福?!”

蕭朔扔下手中沾了血的劍,疾步奔過去哄,“阿儀,你想聽曲,本王吩咐樂坊司派人過來一趟,你何必要寵幸這群賤人?本王決不允許此等卑賤之人的靡靡之音荼毒本王的孩子。”

蕭錦儀原本脾氣就暴躁,有了身孕後,脾氣更大,她随手拿起靠枕砸向蕭朔,繼續攆他滾,口無遮攔地叫罵。

“你去給薛靈素送葬,一走就是好幾日,本宮現下哪也去不了,招府裏的小倌唱曲不過分!你是想對本宮豢養的那群人趕盡殺絕不成?!”

“誰說本宮肚子裏的孩子是你的?!你可有證據?!”

“本王豈敢,阿儀,你消消氣,你仔細聽我說,那齊昭陽難纏,我也是迫不得已躲到陵園躲清靜,這不事情一忙完便回來找你,片刻功夫都未耽擱。”

蕭朔當時也是在氣頭上,急匆匆返回來,迫不及待想要見她,卻見她與小倌調情,他猶如當頭棒喝。

綠帽子快要戴在頭上,是可忍孰不可忍。

蕭錦儀氣瘋了,任憑蕭朔如何哄,她都冷着臉不理睬。

蕭朔耐心隐隐告罄,可又不敢甩袖走人,他若是走了,蕭錦儀更瘋,屆時定會與他唱反調,再次招來一批小倌,更甚會寵幸小倌。

“阿儀,朔哥哥錯了,你原諒朔哥哥可好……”

蕭朔單膝跪在蕭錦儀面前,抱着她不讓她亂動,生怕她火氣太大,傷到她微微隆起的肚子。

一刻鐘後,蕭錦儀罵累了,也暈了過去。

蕭朔忙使喚府裏郎中過來,郎中診斷後,給出結論,“脈象無礙,孕婦火氣重,侯爺盡量順着公主一些。”

得了郎中的診斷,蕭朔狠狠松了一口氣,思慮再三,吩咐婢女喚來府裏所有的小倌。

蕭錦儀醒來時,入目所及便是跪坐一整排的小倌,他們或吹拉彈唱,或吟詩繪畫,且一個個打扮得花枝招展。

再觀蕭朔,他端坐在一旁,拉長着一張臉,手裏在削蘋果,蘋果皮堆成圈,削好的蘋果被他切成大小一致的小塊,擺在盤子裏。

“太吵了,爾等都下去吧。”

蕭錦儀陡然出聲,衆人吓了一跳,而後紛紛看向蕭朔,蕭朔一揮手,衆人飛快收拾東西退下。

蕭錦儀餘怒未消,譏諷蕭朔,“朔哥哥好大的威風,竟連本宮養的小倌也聽信你的命令。”

“阿儀無需激怒我。”蕭朔端着果盤起身,“本王狐假虎威而已,來,吃點蘋果。”

蕭錦儀本不想吃,然而蘋果的酸甜香味竄入鼻間,勾起了她的食欲。

她用竹簽插起一塊送入嘴裏,脆爽酸甜,确實美味,她忍不住又夾了幾塊。

美食澆滅了僅剩的一點怒火,蕭錦儀這才和蕭朔談起正事,“此次除夕夜宴,齊昭陽也在場,本宮不願與她對上,照舊稱病不出。”

“不可。”蕭朔遞給她一杯溫水,“阿儀,你久未進宮,早已招了旁人的猜忌,除夕夜宴,你去應酬一番,坐一會兒便可提前離席,本王會塞入進去,随時照應你。”

蕭朔的話不無道理,一直躲在公主府裏閉門不出也不行,她生子一事早晚會暴露出來。

“好,那就聽朔哥哥的,若是被人察覺本宮有了身孕,本宮便直言不諱,此乃齊候的子嗣。”

蕭朔不怒反笑,“那倒好,蕭铉那小子便撈了一個現成的大嫂。”

————

正如衆人意料,敬事房傳來消息,臨近除夕,皇上一堆事要忙,停了翻牌子,太子殿下進宮,他們要祭祖,還要提前一日宴請文武百官。

後宮暫時相安無事。

貴妃殿裏,劉美人抱怨孟才人不識好歹,“她攏共就侍寝一晚上,妹妹向她打聽那晚細節,孟才人不識相,一字也不肯透露,虧我平日裏把她當成好姐妹,但凡得了好物件好吃食,便忘不了勻出一半送給她。”

“哼,到頭來妹妹啥也不是。”

劉美人來之前,溫貴嫔剛走不久,話裏話外想要從她這裏打聽孟才人侍寝的情形。

張貴妃也想知曉,劉美人不中用,自己打聽不到,跑到她跟前發牢騷。

“妹妹不用與孟才人置氣,孟才人守口如瓶,定是皇上叮囑過她。”

劉美人一愣,“妾身愚笨,竟未想到這一點,多謝娘娘提醒,娘娘,那件事……”

提及前幾日籌謀的那件事,張貴妃沉思,“且等除夕之夜再看。”

若是除夕夜皇上過來陪她守歲,她便不能設計陷害江晨曦,否則豈不是搬起石頭砸自己的腳。

轉移迎來除夕夜宴。

宴席照舊擺在延和殿裏,蕭詢不僅邀請了朝中三品以上的大臣與其家眷,還請了宗室子弟。

大長公主蕭錦儀也盛裝出席,精心打扮了一番,穿着寬松的大紅色襦裙,見誰都笑。

衆人關心她的咳疾好些了沒,蕭錦儀聲稱已基本痊愈,只是留下了頭暈的後遺症,今晚除夕夜宴,她不能掃了大家的興,坐一會便走。

衆人也不敢阻攔,萬一蕭錦儀當衆暈倒,誰來擔責?

江晨曦被封為公主後,頭一次與蕭錦儀對上,蕭錦儀背後算計她的兩筆賬,江晨曦時刻記在心裏。

仗着太後、蕭詢會替她撐腰,江晨曦率先發難,“錦儀阿姐瞧着豐腴了一些,定是公主府上郎中開的藥膳養人。”

喧鬧的宴席瞬間一靜。

衆人面面相觑,表情不一。

張貴妃與一衆妃嫔愣住,她們猜不到江晨曦為何當衆刁難大長公主,江晨曦向來不與人主動為難,倒是稀奇。

齊昭陽也在暗地裏打量蕭錦儀,經年未見,蕭錦儀模樣既變也未變,即使笑得再歡,也掩蓋不了眉眼之間溢出來的盛氣淩人。

再觀蕭錦儀今日的打扮,作為大長公主,竟穿着年輕女郎愛穿的襦裙,多少于理不合。

視線下移,落地蕭錦儀的腹部,齊昭陽蹙眉,怕不是有了身孕。

太後面上一點兒都不慌,相反還摻和了一句,“曦和,待過了正月你再問錦儀也行,這節骨眼上可不興吃藥膳。”

江晨曦‘呀’了一聲,似是才想起年節關頭有忌諱,忙不疊向蕭錦儀道歉,“呸呸呸,諸事無忌,錦儀阿姐千萬不要與曦和置氣。”

蕭錦儀心裏恨不得上前揍一頓江晨曦,江氏曾是太子妃時,尊稱自己為姑母,如今躍了輩分成了公主,竟與自己平起平坐。

呸,誰是她阿姐!不要臉的賤人!

“無甚要緊,本宮府裏郎中的師從高人,本宮花了大價錢聘請對方出山,如太後所言,出了正月,曦和可以來本宮府上一趟,我們姐妹好好研究一番。”

姐妹來姐妹去,當事人無所謂,坐在男賓那側的蕭承翊心緒不寧,無意識攥緊了酒杯。

蕭承翊定定打量盛裝打扮的江晨曦,往年除夕夜宴,他們二人相敬如賓,他對她無感,回到府邸也不會與她一道守歲,更不會注意她的着裝打扮。

今夜一見,她穿着一襲霞紅宮裙,朱唇不點兒紅,臉上塗抹了淡淡脂粉,更襯得人比花嬌,寬大的鬥篷下腰身不盈一握,眼波流轉間,霎是惹人憐。

蕭承翊進宮前答應過盧柳,不會與江晨曦藕斷絲連,令盧柳安心待在府裏養胎。

現下,他也不是想要食言,只是控制不住地會瞥向她,注意到她的一颦一笑。

大抵男人的自尊心在作祟。

若是當初她未提出和離,他或許至今依然不會多看她一眼。

“公主,吾敬你一杯。”

江晨曦正與安親王妃飲茶,冷不丁被端着酒杯而來的蕭承翊吓到,安親王妃識趣,主動離開席位。

除夕夜,伸手不打笑臉人。

一國太子來敬酒,誠然倆人是前夫妻關系,江晨曦也不好推拒。

她以茶代酒,“本宮不甚酒力,以茶代酒,希望殿下不要介懷。”

蕭承翊不介懷她喝的是酒還是茶,他原本想來敬安親王妃,話到嘴邊變成了江晨曦。

他還擔心她會給他臉色瞧,畢竟他對不住她。

蕭承翊頻頻打量江晨曦,又來敬酒的這一幕幕,蕭詢全程看在眼裏。

他的嬌嬌未遇到他之前,猶如一朵未開放的花骨朵兒,如今正值花期,幽香襲人,難免會招來狂蜂浪蝶。

推杯換盞,好不熱鬧。

江晨曦中途離席去更衣,并未着急回去,悠閑自在地步入東配殿,正想落座到椅子上偷懶片刻,冷不丁腰身一緊,被人捉去了牆角的幕簾後。

蕭詢一身酒香,醋意大發,逮着她的唇瓣咬,“朕就該讓你換了這身行頭,朕日夜澆灌的牡丹花,豈能容旁人摘走。”

卧榻之側,豈能容他人酣睡。

一牆之隔,絲竹之聲聲聲入耳,間或伴随大長公主的強顏歡笑。

江晨曦心驚膽戰,生怕有人闖進來,察覺她與蕭詢在幕簾後糾纏不清。

她不敢發出動靜,壓低嗓音,推搡在她唇瓣作亂的人,“皇上的醋意好沒道理,那曦兒也該扒了皇上的龍袍,省得後宮妃嫔們把眼珠子落在你身上。”

他簡直無理取鬧,吃自己兒子的醋,也是愁人。

蕭詢把人緊緊鑲嵌在懷裏,輕松摁住她的雙臂,離開她的唇瓣,逮住她的丁香,糾纏不休。

酒不醉人人自醉。

蕭詢唇齒之間的酒香全部渡給了江晨曦,江晨曦被他吻得手腳發軟站不穩,蕭詢一個用力,單手抱起了她,把她壓在柱子上,吻得更兇。

江晨曦無處着力,雙臂圈住他的脖頸,整個人挂在他身上,要多羞恥有多羞恥。

忽然外間傳來淩亂的腳步聲,蕭詢動作一頓,江晨曦瞪大了雙眸,忙埋首在蕭詢懷裏,動也不敢動。

劉美人與溫貴嫔相攜而來,二人沒察覺配殿角落幕簾後還藏着人。

溫貴嫔拾掇劉美人一起對付孟才人,在孟才人飲的茶水裏下藥,“她若是僥幸懷上龍嗣,你我二人日子更加不好過。”

劉美人并非蠢人,豈會被人利用。

“溫姐姐說笑,孟妹妹一旦懷孕,敬事房便會拿下她的牌子,後宮其餘姐妹侍寝的機會更大,妹妹何苦做吃力不讨好之事?”

溫貴嫔早猜到劉美人會這麽說,她也不慌,壓低嗓音解釋,“明面上是如此,但妹妹不會真的認為皇上會再臨幸我等吧?明眼人都能看出來,皇上近一年無心後宮,皇上臨幸孟才人,是為了堵住前朝大臣的口。”

不待劉美人反應,溫貴嫔再接再厲勸說,“後宮妃嫔無聖上恩寵,走到哪都不受待見,妹妹總不想在宮裏孤獨終老吧?”

“皇上雖正值盛年,但太子殿下年歲也不小,貴妃娘娘曾向太後谏言要替皇上選秀,太後那邊回話皇上無意選秀,如此推算,我等至多還有十載光陰可以等。”

“日後太後殿下繼位,我等不是被放出宮養老,就是困守皇宮當太妃,未來一眼看到頭,還不如搏一把。”

曹貴嫔拉拉雜雜說了許多,劉美人被她說得有所動搖,不過劉美人最後沒有明确答應幫忙,只聲稱會考慮一下。

二人走後,藏在周圍的李衛發來一聲短促的口哨。

蕭詢放下江晨曦,“沒事了,她們走了。”

江晨曦雙腳落地站不穩,又重回蕭詢懷抱靠着,她瞪向他,“皇上忒膽大,下不為例。”

蕭詢替她整理被他弄皺的衣衫,“也不算白來,不是聽了一場戲?于你于我皆不虧。”

“皇上說得對,女人多的地方容易生事端,早點解散後宮也好,她害你,你害她,防不勝防。”

人不可貌相,這宮裏的女人沒一個是善茬,江晨曦不免擔心她與蕭詢公開後,她定也逃脫不了被陷害栽贓。

蕭詢見她一臉凝重,“曦兒且寬心,再過段時日,朕便依你所言。”

江晨曦說完便整理淩亂的鬓發,又仔細打量腳下有無掉落的珠釵,見無任何不妥,她命令蕭詢原地等候片刻,她先行出去。

回到宴席上,太後問她去了哪,怎麽如此久,江晨曦随便找了托辭敷衍了一下。

斜對面的張貴妃不動聲色打量江晨曦,注意到江晨曦補了妝,換了一種口脂顏色,一雙勾人的眼睛濕漉漉的,兀自垂首飲茶。

張貴妃不禁擰眉。

适才出去的不止有皇上,還有太子殿下,以及世子蕭珞珩。

太子殿下先前向江晨曦敬酒,蕭珞珩也與江晨曦寒暄了幾句,皇上只在宴席開始之際,誇贊江晨曦今日着裝好看。

亥時一刻,宴席結束,衆人移步至宣武門,登城樓觀看煙花。

宣武門下,禦街上亮着長龍,京城百姓們聚集在此地,觀燈賞煙花,好不熱鬧。

江晨曦與太後站在一塊,蕭詢站在太後身後,圍在蕭詢身邊的是一排黑甲衛,分離了三人與後宮一衆妃嫔。

蕭詢寬大的鬥篷袖口遮掩下,江晨曦的手被蕭詢緊緊握住,

江晨曦瞪圓了雙眸,忍着心頭悸動,暗忖蕭詢老不羞,堂而皇之勾引她。

蕭詢的視線全程落在江晨曦的側臉上,煙花絢爛,小美人兒的笑臉比煙花還要賞心悅目。

他瞥向夜空,許下新年願望,唯願與她歲歲有今朝。

亥時末,蕭詢提前退場,先去貴妃殿裏坐了片刻,張貴妃妖妖嬈嬈地上前,挽住蕭詢的手臂,“皇上,臣妾伺候您就寝。”

“不了,今夜朕要守歲,貴妃先行安寝,朕再去各宮轉一轉。”

蕭詢用手裏的彩繩拍開她的手,扔給她一吊用彩繩串起來的銅錢,錢數不多,約莫一兩銀子。

“壓歲錢。”說完便領着姜德一毫不留戀地走了。

玉春從外面奔進來,着急忙慌道:“娘娘,皇上去哪?”

張貴妃拎着手裏的壓歲錢,瞧不出喜怒,總歸皇上第一個來看的她,也算顧忌到她的顏面。

“派人知會一聲劉美人,此事容後再議。”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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