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掃地出門
每個格子都種了一株植物,剛劫後餘生的夏初心情放松,見那萱草開的花漂亮極了,便蹲下來,伸手想要采摘。
指尖剛接觸到萱草花瓣,眼前一花,腳上踩着柔軟的黑色土壤,夏初竟置身于一片紫紅色的萱草花海中。這片花海的面積,大概超過一畝地,看不清到底有多大,或許是兩畝,或許是三畝,或許只有一畝多。
她驚得後退一步,眼前再次一花,方才看到的那片紫紅色萱草花海仿若幻覺,她依舊蹲在原地,眼前依舊是一片片一格一平方米左右的田埂。
這麽多年的小說也不是白看的,夏初似有所覺,再次去觸摸花瓣,果然,她再次進入了那片花海。
這一格一格的田埂,應該是類似于一種折疊空間,不接觸到的時候,每一格大小便只有1平方米。刻意去觸摸植物,便會進入該植物所種植的那片空間。
她一一實驗了香彩雀、繁星花、石蓮花等地,果然如此。
只是每一塊地進入後,面積大小似乎并不是完全一致的。
比如種植有金邊靈芝、人參的,根本就沒有折疊空間。
也就是說,這些珍貴藥材,的确只有一平方米的面積,且只種有一株。
觸摸藥材,眼睛能看到那些藥材的名字和年份。
金邊靈芝和人參均顯示為——
年份:100年
狀态:可收獲(可成長)
狀态顯示和其他作物不同,其他作物狀态目前均顯示為‘可收獲’,并沒有‘可成長’三個字。
夏初摸摸下巴,難不成這些藥物還能成長為千年萬年?
田埂上種植的任何植物,都需要手動收獲,也就是說,一株一株的拔,沒有一鍵獲取按鍵,也沒辦法搖晃一下就可全部收獲。
她跑到農場裏,那些饕餮、囚牛動物也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的是最初級的動物——母雞和綿羊。
雞屎羊屎遍地,食盆裏的牧草也已經清空,雞窩裏到處都堆滿了雞蛋,一眼看過去,這十只母雞,大概下了數百個雞蛋。
棚子裏的羊毛都快有五百卷了。
同農場一樣,牧場的東西,也都需要手動收獲,無法一鍵獲取。
這個名為‘大佬莊園’的地方,冠有夏初的名字。
所以,這是屬于她的空間?
一時之間,夏初不知道是喜是憂。
如果只能身在這樣一個沒有人類的空間中,無法出去,就算身懷重寶,又有什麽用呢?
難道現代社會的wifi它不香嗎?
更重要的是,如果她出不去,對夏家的打擊無法想象。
空間還有許多東西需要探索,夏初卻暫時沒有心情,走到池塘邊的木板上坐下來,打開手機。
手機顯示依舊在充電中,她在這裏浪費了差不多該有兩個多小時的時間,以往充電兩個小時,差不多都充滿電了,如今手機卻顯示目前電量只有2%。
手機界面上,依舊所有軟件都是‘灰色不可用’狀态,只有‘大佬莊園’這個軟件,亮着綠光。
沒有所謂的系統,也沒有客服小姐姐引導,該怎麽離開這裏,夏初有些茫然。
夏初焦急的看着,卻無可奈何。
小空間裏沒有黑夜,只有不落的日頭。
夏初只能按照手機顯示的時間來進行作息調整,渴了喝河水,餓了吃生雞蛋。
空間裏不是沒有食物,田埂裏種的大多數都是藥材和花朵,其中有幾塊田埂,種有猴面包樹。
猴面包樹和珍貴藥材一樣,一塊田只種有一棵,但大概是這猴面包樹太大了,據說非洲特別大的猴面包樹,可容納四十個人生活。這空間裏的猴面包樹不知道能住多少人,總是十個她雙手環抱,都抱不過來。因此也擁有折疊空間,面積大概是一百多平方米的模樣。
猴面包樹上長有猴面包果,據說猴面包果可以生食,但樹身太高,高達30米,樹身較為光滑,沒有下腳的地,她根本爬不上去,也弄不到猴面包果。
小房子裏硬件齊全,軟件一個都沒有。
有廚房,有竈臺,但沒有天然氣或者煤氣,也沒有火柴。
想睡覺沒有床也沒有遮光的窗簾,可以選擇埋頭睡在空曠卧室的地上。
鑽木取火沒有合适的工具,她也做不來。
她想要種新的種子,比如蘋果、番茄、紅薯等,商店顯示種子需要付金幣,但她不知道自己的金幣在哪裏,也不知道該怎麽支付。
空寂的空間,緩緩蠶食着她的理智。
一天……
五天……
十天過去了……
終于,在她即将瘋掉的第六十天,手機顯示,電量達到50%,手機界面突然出現一個火箭炮,火箭炮沖天而起,落在排列在各軟件後排的右下角。
——一鍵穿梭
捏着手機的手一緊,夏初呼吸急促,紅着眼眶,咬牙按下那個新出來的按鍵。
熟悉的光芒閃過,明亮的環境變得昏暗,熟悉的悶熱和廁所的臭味傳來,空無一人的鏡子面前,忽然出現一道不修邊幅的身影。
夏初欣喜若狂,看着鏡子中的自己,捂着嘴哭了起來。
空間六十天過去,夏初齊耳的短發長到了肩膀往上一點,亂糟糟的,這幾天除了因為無法忍受汗臭味兒渾渾噩噩的偶爾用河水洗澡之外,她就沒有在儀容上做過任何打理。
“砰”
廁所門忽然被推開,同事劉曉紅捂着肚子急急忙忙沖進來,沒來得及看鏡子前洗手的人是誰,就沖進了廁所,一會兒後,沖廁所聲音傳來,廁所隔間門打開,劉曉紅仿佛解脫般揚着笑意走出來,見到鏡子前的夏初,吓了一跳。
“夏初?!!你怎麽在這裏?!!”
她上下打量夏初,總覺得夏初哪兒有點奇怪,她那頭發,之前是不是沒那麽長的。而且衣服擰巴,神情憔悴。
夏初心跳一停,她想起來了,她失蹤了六十天,突然出現在公司,難怪劉曉紅會像見了鬼似的。
“我……”
夏初吞吞吐吐,想着怎麽解釋自己的奇遇,誰想被劉曉紅打斷:“你這兩天都跑去哪裏了,老總發火了你知道不。”
夏初一愣:“什……什麽?”
“我走了兩天?”
劉曉紅翻個白眼:“嘿,這兩天公司裏好多生病請假的,本來人手就不夠,你前天中午突然一聲不吭的不知道躲哪兒去了,一走兩天,也不請假,電話都要打爆了,總提示不在服務區。這下可好了,正好撞在老總槍口上,我跟你說,你完了,他們都說老總要把你給開除了!”
劉曉紅跟夏初關系不是很好,夏初要挨罵,還會被開除,她幸災樂禍,甚至有點想痛打落水狗。
果然,夏初出去後,被叫進辦公室,禿頭老總将她臭罵一頓。
“夏初,我不管你有什麽理由,今天無故曠工兩天,看在你年紀小的份上,我也不把你辭退了,不過你這個月的工資,就別想拿了。”
“犯錯,總是要承擔相應的責任。”
夏初原本就因為空間裏待的那六十天差點瘋掉,剛逃出來,神經仍在緊繃中,無故曠工兩天,她雖然覺得無辜,但也覺得對不起公司。可老總卻因為這個原因,要扣光她這個月的工資!
要知道,這個月已經幹了二十天,全部扣光,相當于前面二十天白忙活了,後面十天,也要給公司白幹活。
她在公司幹了兩年,工作能力不錯,工資從四千漲到八千,但實際上每次到手的錢距離實際工資差不少。她跟老板談錢,老板跟她談理想,她跟老板談理想,老板跟她講道理。
總之,雞蛋裏面也要挑刺,扣錢就完事了。
緊繃的弦‘噌’的一聲,斷了。
夏初一怒之下,放下一句狠話:“扣扣扣,每個月有錯要扣錢,沒錯也要找到錯扣錢,老娘受夠這窩囊氣了,不幹就不幹,錢你自己留着買假發套去吧!”
狠話一時爽。
後果就是,她被公司掃地出門了……
回到家,夏初躺在柔軟的床上,勉強自己把手機充上電,便疲憊至極的睡了過去,一睡睡了一天一夜,才腦袋昏沉的爬了起來。
一看時間——
都已經下午三點多了!
難怪這麽餓。
夏初呆坐在床上,想起自己光榮成為了一名無業游民。
辭職這件事情,她其實想了很久,但一直沒能鼓起勇氣來。
畢竟辭職後,水電房租費怎麽辦,吃飯怎麽辦,這些都是問題。
但不辭職,那禿頭老總每個月總是想盡各種辦法扣他們這些小職員的工資,電腦壞了還得職工自己花錢去修,沒有高溫補貼,辦公室的空調也是常年出于正在維修狀态。
除去五險一金,她一個單證員,本來一個月工資已經八千多,最後一個月到手的工資還不到六千塊錢。
這些錢要交水電費,要交房租費,交話費,還要抽出四千多寄給家中,有些捉襟見肘。
她現在都不敢回家,怕看到家人失望而有疲憊的神情,怕父母爺奶被村裏人嘲笑,說被家裏花了這麽多錢供出來的女大學生,畢業工作後在城裏混的還不如搬磚的,還不如省了高中大學的錢,初中畢業就找個男人嫁了,早早補貼家裏還在上學的弟弟。
家裏爺爺奶奶都老了,沒辦法幫上家裏的忙,老年人因為免疫力低下,經常會生各種毛病,在醫藥費上就要花不少錢。
爸爸前幾年幹活的時候砸傷了腿,因為女兒和兒子上學要不少錢,于是隐瞞下來,沒去花錢看病,延誤了最佳治愈時間,最後成了別人暗地裏嘲笑的‘跛子’。
給這個家打擊最深的事,是小叔當年嗜賭如命,借了一筆高利貸,無法償還,最後連家都沒回便逃的無影無蹤,這些年都沒有消息。
高利貸找不到正主,便只能找爺奶,每天到家門口潑糞水,上門讨債,差點鬧出人命。父母沒辦法,只能賣了城郊即将拆遷的房子,還到處借錢,才填補上那個窟窿。
也正是為了還那筆巨額債款,覺得對不起夏媽和孩子們的夏爸每天起早貪黑在工地裏幹活,精神不濟,才傷到的腿。工地賠了一筆錢,因為傷不重,錢也不多,夏爸瞞着家裏人說是去看病,實際上那筆錢,卻是給夏初交了上大學的學費。
媽媽身體不好,爸爸成了跛子,外面找不到工作,兩夫妻只能下地幹活,種糧食種菜來養活二老,供女兒兒子上學和生活。
好不容易她大學畢業了,能幫襯着一點父母,一個月卻只能抽出四千多塊錢給家裏。
雖然父母總是說這些錢已經夠用了,讓夏初自己多留一點,但夏初知道,這些錢,還了每天到家裏催債的人的錢後,只能是讓家裏人勉強不餓肚子罷了。
現在,她沒了工作,下個月的錢,也打不過去了……
沒了這筆收入,家裏該怎麽辦……
夏初抹了把臉,深吸一口氣,強迫自己将注意力放在前幾天發生的詭異事件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