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9章

夏秋深在學校裏是出了名的貧困生, 并且每年都能拿貧困補助。

班主任聽到夏初說要将貧困補助讓給更需要的人,并将夏秋深的八人寝換到四人寝, 驚訝了一瞬。連帶着辦公室裏其他認識夏秋深的老師們都紛紛看過來。

上下打量二人,這才發現夏秋深和過去那個瘦弱孤僻,為了耐髒永遠穿着黑灰色運動服的少年大相徑庭, 如今的他和他姐穿的雖然不是什麽高奢大牌,但至少是個輕奢品牌, 最主要是符合年紀, 搭配清爽自然。

少年站在姐姐身後, 笑容腼腆,眼神明亮, 再也看不到一絲陰暗。

如果夏弟弟聽到老師們心中的想法, 就會告訴他們,因為手裏有錢, 再也不用對未來迷茫,自然就有了底氣。

調換寝室的手續很方便, 夏初交了錢,和弟弟一起把行李拿到寝室。

寝室不算很大,但四個人住足夠,過道也寬闊, 床下面的書桌上還有置物架,書桌下面有鞋架,鞋架旁是個人衣櫃。

跟大學裏的宿舍也差不多。

夏家姐弟是第一個來寝室的人,直到将所有東西規整完, 打掃完寝室,都沒有人過來。

這所寄宿制高中除非雙休日,否則平日裏需要請假才能外出,想要到外面買東西是不可能的。如果需要什麽,可以給家裏打電話,或者晚上想吃夜宵,可以叫外賣送到學校大門口。

學校距離夏初的便利店只隔了兩條街,夏初給弟弟一個手機號,如果需要什麽,随時發短信告知。便利店成員看到的時候,都會盡他所能的給他帶過去。

她一邊囑咐弟弟,一邊帶着弟弟到便利店。

夏弟弟這才知道,自家在學校附近竟然還有一家便利店,便利店的水果,就是姐姐果園裏的水果,想吃什麽東西,随便在店裏拿就是了。

他感覺自己有點暈乎。

“姐,我咋感覺自己跟做夢似的?”

夏初彈了下他的額頭:“行了,走,進去認認人。”

便利店裏的人正好都在,一個是複眼,還有一個是火山。

複眼和那些食人族的傀儡一樣,屬于傀儡一類的人,只有基本的邏輯鏈,沒有自己的想法。而火山和火葉稍稍不同,如果說複眼是傀儡的話,火山和火葉就是奴隸,能思考,有智力,但失去了喜怒哀樂,只會聽話。

說的難聽一點,就像是主人養的忠犬,指哪兒打哪兒。

相對來說,奴隸比傀儡更适合當店長。

且相比較複眼,火山和火葉的确長得好看一些。

說不上多英俊帥氣,但至少面相順眼耐看,裸-露在外面的皮膚上也沒有深可見骨的傷疤。

在空間裏進行過将近兩年的學習,一天除了六個小時的睡眠時間,沒有任何娛樂,其餘都在學習,并且能夠心無旁骛,效率是普通學生的四倍都不止。

因此這時候他們出來,對華國文字已經認得差不多,說不定普遍本國成年人的認字率還沒有他們高。

火山和複眼一樣,都是白天在便利店打工,晚上就進入空間學習和睡覺,學習效率很高。

夏初姐弟倆一進店,就見火山坐在櫃臺內,複眼蹲在地上整理貨架。

二人前者身高199,後者身高211,為了不吓到客人,平常是能坐着就坐着,能蹲着就蹲着。見到夏初進來,火山站起來,揚起一個營業式微笑:“老板,中午好。”

複眼仍舊蹲在原地,他收到的指令是做好自己的工作就可以。

看着站起來他得仰視的人,夏秋深瞠目結舌。

“這位就是小老板吧,中午好,我是火山。”

夏秋深:“……火……火山?”

火山和火石,這名字多像,而且二人個頭都是一米九幾:“中……中午好,請問,你跟火石……什麽關系?”

火山眼神一閃:“我們同村同族,那裏的人大多數都姓火。”

夏秋深點頭,也是,都姓火,還都這麽高,同宗同族的确沒問題。

火山為夏秋深介紹了複眼,複眼聽到自己的名字,回過頭來,沖着小老板點頭。

夏初過來,只是給他認門認人,并不打算跟他們一起吃飯,畢竟對夏秋深來說,他跟這些人都不熟,同桌吃飯會不自在。況且複眼和火山都是成年男人,在他看來,也的确沒有話題可說。

這大熱天,夏秋深只想吃炸雞,路過炸雞店門口,眼巴巴的看着她:“姐,我就想吃肯德雞老爺爺家的炸雞~”

夏初沉默片刻,捏捏弟弟曬黑的小臉蛋:“行,今天就吃炸雞。”

家裏沒錢的時候,夏秋深吃吃過一次炸雞,是夏初回來的時候,帶弟弟去的一次,他只點了一對烤翅,從那以後念念不忘。

今天不是他有錢以後第一次吃炸雞,之前去旅游的時候,他也吃過兩次,這次跟姐姐一起出來,想吃什麽就點什麽,桌上鋪滿了各種各樣的食物,夏秋深吃的很滿足。

而且吃不完也沒關系,剩下這些沒吃過的可以打包,寝室還有三個人,拿回去可以跟寝室裏的新室友,以及班裏關系要好的朋友一起分享。

店裏這個時候人不算多,姐弟倆坐在最角落的位置,側對着門口。這時,側門這邊門被打開,幾個男生吊兒郎當的進來,他們之間夾着個瘦弱男生,男生看起來可憐極了,瑟縮着肩膀,低聲哀求:

“楊哥,楊哥,我真的沒有多少錢了,這錢是我這個學期的生活費,都花掉了我可怎麽活呀楊哥。”

夏初聽到聲音,沒打算管。

“老子管你那麽多,趕緊的,你和那姓夏的小子躲了一個暑假,害老子沒錢花,今天都得給我補回來!”

夏初一愣,擡頭,看到弟弟那陰沉的臉色,再看看那邊嚣張的男生們往櫃臺前走去,看那年紀,的确跟弟弟差不多。

她不敢置信,想到什麽,臉色頓時一沉,放下杯子:“小深,他們說的人,是你?”

同樣是窮着過來,但夏初那時候有顧一白,她一心想着讀書賺錢,根本沒想過和其他人交朋友,又有顧一白暗暗将周圍人對她将惡意付諸于行動的行為提前消除,因此夏初根本不知道自己在初中和高中那段時間被霸淩過。

到了大學,同學們學習的學習,兼職的兼職,上的課都不一樣,結伴的都不多,各自過着各自的生活,就更不會去跟不了解的夏初別苗頭,也沒機會跟夏初多相處。

也難怪夏初對這些事一點都不了解,甚至都不覺得自己弟弟會在學校裏受到什麽傷害。

夏秋深垂下眼簾不說話。

夏初站起來,夏秋深立馬抓住她的手:“姐,你想幹什麽?”

夏初深呼吸一口氣,緩緩吐出,她坐下來,對弟弟揚起一個微笑:“我不幹什麽。”

那些都是十四五歲,被教歪了的熊孩子,她一個成年人,要是對這些孩子動手,手段有點下作。

養不教,父之過。

夏初拿出手機,給江水去了條短信,讓江水查一查弟弟學校裏的情況,霸淩他的人有哪些,将那些學生和學生家長的資料傳給自己。

江水雖然在空間裏學習的時間比其他任何人都要長,吸收的知識也更多,但不代表目前可以做到這些事情。他做不到,卻可以請人去做。

江水出空間的時候,接收到短信,回複一句‘收到’,便開始着手找合适的人。

見弟弟眼巴巴的看着自己,夏初嘆了口氣,摸摸小少年的腦袋:“雖然我們不能欺負別人,但前提是不能讓別人欺負到自己。你想一想,如果姐姐在學校裏像你一樣被欺負霸淩,你知道了以後,心裏會怎麽想?”

換位思考,夏秋深一想到自己的待遇如果放到姐姐身上,身上頓時湧現一股戾氣,恨不得将那些人千刀萬剮。

“這次這個事情我幫你解決了,但如果還有下次,你要記得及時向學校求助,并告知家裏,明白嗎?”

夏秋深想說就算是老師幫忙制止了那些人對他的霸淩,那也只是暫時的。

只是他不想讓姐姐擔心,便笑着點點頭:“好的,姐姐,我都聽你的。”

夏初自然知道光是靠找老師尋求幫助,只能是治标不能治本,但沒關系,只要暫時拖住學校這邊,知道是誰欺負了她弟弟,她就去‘欺負’那學生的家長。

畢竟別人家的孩子,她一個外人,總不好代人教育不是。

把弟弟送回學校門口,夏初轉身離開。

看着姐姐離開的背影,夏秋深想到那個被勒索的同學。

其實他們不是同一個班的人,只是因為同樣窮,同樣被勒索而結識。二人的關系,也僅此而已。

他就算想幫忙,也無能為力。

以前他自己被欺負,只能默默忍受,害怕殃及負債累累的家中。如今債務清零,家中正在造新房子,姐姐有足夠的資産,他也不用過于謹小慎微白白忍受欺辱。

再怎麽說,他還有姐姐,以及姐姐那兩個人高馬大,看起來氣勢就很吓人的店員,以後不能怎麽着,至少把那兩個人借出來狐假虎威一番,看誰還敢欺負自己。

可他走出了火坑,另一個同學卻仍陷在囹圄之中,心裏頗有些不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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