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有一段感情在時間慢慢流過以後也不曾消逝,而是越來越重的壓在心底,身心俱疲。
張若風看着眼前的她,微紅的臉頰,幾縷劉海貼在了眼角,他用手輕輕的撫了撫她臉頰的劉海,指肚慢慢劃過她的皮膚。 他紅腫了的雙眼,看着挂在床上的點滴,一滴滴的滲透進她的血管,他曾說她是他這輩子無論怎樣都不會傷害的人,看着眼前高燒初退的人,心裏滿是自責。
一陣陣低沉的咳嗽聲自他的嗓子裏傳來,他恐怕打擾到她,只能竭力的壓抑住這個聲音,快步走向房門外,漲的臉色紫紅的他,靠在牆上右手捂住了蒼白的嘴唇,紫紅色漸漸的褪去,掌心裏流過絲絲的血液。推開自己房間的衛生間的門,看着鏡中的他,嘴唇上鮮紅的血液和虛白的臉多麽妖豔。 将水托起拍在了自己的臉上,又無法抑制的咳嗽一聲聲傳來,一口鮮血吐在了洗臉盆裏,血慢慢滲透進水裏慢慢混合。
坐在陽臺上失了失神的他,擡起左腕看了一眼時間,自嘲似的笑了笑,一切都在生命面前顯得那麽蒼白。推開她的房門,好像又回到了那年之前,從不活在記憶裏的他未來多麽渺小可憐。 坐在床邊,注目着看着她,拿起她的手,扶在自己的額頭上,他的淚止不住的劃過,眼淚也許真的是最好的诠釋,這樣的他還怎麽能繼續愛她?
陳若雲睜開了雙眼,微微的陽光讓她的眼睛眯了眯,眼前的光芒才讓她覺得溫暖。 順着那道光,看着眼前落淚的他,擡起左手想撫摸他的臉龐。 張若風覺得她動了動,四目交會,兩人都留下了最美的笑容和最甜的眼淚,她張了張嘴,說道。
“是夢嗎?你醒了?直到這一刻我才知道,一個男人在一個女人面前落下的淚,才是最酸的。”
他不禁被她的話逗的笑了一笑,緊緊的抓住她的手,握在手心裏,說道。
“這句話該我問你才對,還感覺難受嗎?”
她聽聞搖了搖頭,這道光芒只有現實世界才那麽真實,想要坐起來,但卻渾身發軟的沒有那個力量。他猛然間抱住了她,兩個人都好像要把世界交彙在一起,良久。
又是低沉的咳嗽聲,她掙紮的想要從這個随着咳嗽聲顫抖的懷裏出來,奈何被他死死的抱住。甜蜜的臉上又多了幾分笑容,但卻不知道他的嘴角又多了一道血絲,用手輕輕的擦了擦,說道。
“我去趟醫院給你買點藥,好嗎?”
她在懷裏堅定的搖了搖頭,說道。
“你別走,我不吃藥。”
他拍了拍她的後腦勺,憐惜似的又幫她順了順後邊的發絲,輕聲的責怪着。
“又犯傻了是吧,不吃藥你怎麽能好。”
又任性似的搖了搖頭,也沒有說話,不知道過了多久,他覺得嗓心裏又一陣範癢,說道。
“好了,吃完藥休息兩天,我帶你去爬雪山,去拉市海,去泸沽湖,把上次遺憾的地方都補齊。”
感覺懷裏的人點了點頭又搖了搖頭,他的臉上出現了一些苦笑,将她輕輕的靠在床上,又說道。
“我很快就回來。”
她打量起這個讓她充滿回味的房間,看着床頭櫃上的兩板藥,心中有些慌慌的,看着已經消失在門口的他心底裏覺得這一次的離開,便是永遠。
如果可以,他再也不願意走進醫院,聞着這消毒水的味道。
“我還能再活多長時間?”
醫生看着眼前這個目光堅毅,聲音堅定的他,嘆了聲氣,說道。
“如果你要治療的話,三個月,不治療頂多一個月。”
張若風點了點頭,絲毫沒有任何表情的說道。
“給我開點止咳血的藥吧,我不選擇治療。”
走在青石板的街道上,陽光滴滴點點的灑在他的身上,冷漠的臉上也漾起了笑容,猶如鄰家男孩般,他這一生雖然短暫,但是已經得到了滿足,自己已經用生命來诠釋了這一生至死都愛着她,寸步不離。如果有遺憾,只願她能在他走後,幸福快樂的度過每一刻,想的這他不禁有些黯然傷神。
走進客棧,嘴角揚了揚,看着她正在庭院的石凳上坐着,眼睛看着客棧門外,好像有些等着丈夫加班回來的妻子,走過去将退燒藥放在桌子上,坐了下來,便說道。
“發燒還沒好就跑出來。”
她看着眼前的他,心道可能是自己太敏感了,起身轉了一圈,欣喜的對他說道。
“都已經好了,你怎麽回來的那麽晚。”
“看見醫院有一個急診病人還沒下車呢就走了,就愣了會你說我要是死了會怎麽樣?”
她的心抖了抖,緊張的說道。
“是不是你的傷還沒好?傷沒好你跑出來幹嘛?”
“已經全好了,你不是也知道嗎,昏迷之前就好了。”
她看着他笑容洋溢的向着她走來,一攬将她擁入懷裏,喃喃的說道。
“謝謝這段時間有你,還有那段琴聲。”
“若風,對不起。”
“傻瓜,沒有對不起。 我會用我的這一生來陪你。”
她笑着點了點頭,心中的不安也慢慢的消失,這一生,他的承諾每一句他都做到了。 但是她不知道有的人的一生是多麽的短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