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你知道的太多了

柳如絮:“?”

上官清剛說出第一個字時,啜泣聲已停,而後是丫鬟尖銳的叫聲,那名小姐擡頭看來,卻是一張高度腐爛到能到顱骨的臉。

顱骨正中,有是一只渾身泛着烏光的蠱蟲。

柳如絮:“!”好家夥。

她眼前一花,便感覺心口一痛,再看面前屍傀口中的蠱蟲已經消失了。

【啊啊啊啊啊啊啊啊啊!!!】

系統突然慘叫起來。

柳如絮被吓一跳,氣道:‘搞咩啊!又不是你被咬!叫屁叫,快被你吓死了!’

【不,不是,快跑!】

‘?’

【那新來的蟲子和你體內的回天打起來了,現在別說上官清,随便會把脈的人都能看出你體內還有回天!】

柳如絮:“??!!!!”

正這時,那尖叫的丫鬟見上官清要進來,忽地面色一冷,指尖一勾,空中一道細不可查的銀絲微動,只聽咯嗒一聲,機關聲響起。

頓時整個屋子顫|抖起來,地板瞬間往下打開,柳如絮猛地落下。

上官清面露焦色,刺出銀弦,卻聽到一道黏糊糊的聲音,她側臉看去,竟見被打成四分五裂的屍傀之中,又沖出一只蠱蟲向着圖南撲去。

上官清不得不操控空中銀絲先殺蠱蟲。

與此同時,圖南聽到機關聲時便面色一變,提筆上前,然而那丫鬟眸光一亮,竟然射出三根銀弦殺來。

圖南:“?!”

她某眸中閃過一道微光,随即劃破三根銀弦,這一滞已來不及,只來得及把門邊的王太醫扯出來。

丫鬟與葉靈盡數落到機關下,下方隐隐能聽到水生。

不等圖南細看,屋子地板再次閉合,嚴絲合縫,看不出半點痕跡,而這時候圖南才注意到這屋中所有家具皆沒有掉下去,是用了看不見的絲線困住懸在空中。

果然,她心頭一定,這敵人恐怕有些來頭。

上官清的聲音傳來:“你……為什麽不救葉姑娘?”

圖南轉身,只見上官清看着她,皺起眉:“以你的武功,區區三根銀弦不可能攔得住你。”

圖南頓了頓,挑眉問道:“那你為何又不救她?”

她這句反問,上官清眉頭皺的更緊:“那蠱蟲活動敏捷,我怕它有劇毒傷你,故而只能全力阻殺。”而且,她心知以圖南的手段,絕對能救回葉靈,所以才放心去攔蠱蟲。

圖南道:“自然是因為我要救他。”她示意了手中的王太醫,便提着往外走去:“既然這證人之一已找到,想必那丫鬟與小姐也還在別的地方。”

見她竟然要去找別人,上官清急得上前拉住她衣袖,質問道:“那葉靈呢?你便不管她了麽?!”

圖南扯回衣袖,轉頭冷聲道:“我們來白馬寺,正是為了重審你的案件,你離開地牢時間不能太久,不然被人發現又要生出事端來,所以找到證人才是要緊。”

上官清瞪大眼睛,萬萬沒想到她竟然能說出這麽冷酷無情的話語來。

她不可思議問道:“所以,那葉靈,你便要放棄她了?”

上官清握緊了手道:“明明她不顧危險要來幫我,你分明說過不會坐看她死——”

圖南嘴角一翹,神色譏諷:“這樣的場面話,你也信麽?”

上官清怒道:“可是她明明信了你!她明明沒有武功!卻還是跟來了!你缺只把她當做棋子是麽!”

圖南:“我想,她來此地之前,應該是明白這裏的危險,應有覺悟。”

上官清:“你!”

她看着面前的圖南,眸光冷下來。

早該明白,即使閻王長得再溫柔秀美,可心還是江湖中人人懼怕的冷漠殘酷。

即使口口聲聲說什麽重審案件,上官清也看的明白了,在閻王心中,她上官清也不算什麽。

只不過是證明給公主砍的棋子罷了,若是有朝一日,當她沒有了用處,也不過是像葉靈這般随手抛棄的下場。

若是自己,上官清無所謂去當一名棋子,可是葉靈這樣的好姑娘,她怎麽可能為了自己眼睜睜看着葉靈去死,若是今日她沒有去救葉靈,上官清永遠都看不起這樣都自己。

為了茍活抛棄良心,那張活着還有何意義。

圖南冷笑:“好笑,你莫不是要為區區一個葉靈連自己性命都不要了?不止是你的性命,還有藥王谷的名聲。”

上官清冷冷道:“祖師爺當年傳藥王谷一脈,不是為了讓我貪生怕死,追名逐利,我上官清是一個醫者,大醫精誠,我無愧于心,閻王,您受公主所托前來救我,上官清感激不盡,可道不同不相為謀。”

她扔來三個瓶子,圖南接住。

上官清道:“這些是避瘴丹、避蠱丹、避毒丹,接下來,你走你的陽關道,我走我的獨木橋,你願意去做什麽我管不着,但我要去找葉靈。”

圖南收起藥,輕笑一聲:“好。”倒是一點也沒阻止。

上官清轉身便走。

等她離開,圖南又擡頭打量那不顯山不露水的小屋,那丫鬟又是何來歷,怎麽能用出藥王谷的武功,上官清不是說這天下除了她,便再沒有第二名藥王谷中人?

王太醫小心翼翼問道:“大,大人,那葉靈姑娘,不去救她麽?”

圖南回首,看到他的表情,她倒是不知道這葉靈竟然連這太醫院的人也有瓜葛。

“不救。”她冷淡說完,轉身離開。

當葉靈說要來白馬寺時,圖南突然察覺到一股極其熟悉的死志。

圖南是看不懂,這天下怎麽了,怎麽會有這麽多獲得好好的姑娘想要了結自己的性命,柳如絮也是,葉靈也是。

分明這葉靈也不像個對生活毫無興趣的人…倒是很像,她。

那個世上唯一能毫不猶豫說她是個好人的家夥,曾經她以為相交的好友。

柳如絮也是這般,雖然愛着生活卻又一心求死。

當時的圖南雖然口口聲聲說理解她。

可實際上她并不理解,不但不理解,甚至還擅自去破壞柳如絮的計劃。

圖南以為她是好心,可當她看到柳如絮寧願跟着敵人走,也不願回來時,當她真的意識到,這天下之大,若是有一個人有心躲避時,即使是天機的眼線也有可能再也見不到柳如絮時。

圖南突然意識到,自己的舉動,自以為是好,可何嘗又不是一種殘忍。

即使柳如絮的想法異于常人,可這并不是圖南自以為是的理由。

若是再來一次……不,她已經沒有再來一次的機會了。

柳如絮恐怕再也不會出現在這個自以為是的天機面前。

因為她聰明,所以圖南也是柳如絮最大的敵人,換做圖南自己,若是要去死,也會直接避開最大的阻礙。

正是因為明白這些,圖南先才看到絲線時,才決定突然收手。

那一刻,葉靈對她的施救第一反應是躲避,圖南意識到,不是每一個人都想要別人拯救,或許任由她尋死,才是對葉靈的尊重。

王太醫:“大人?”

圖南回神,眼前再一次印入白馬寺荒涼的景象,她低聲嗤笑,給王太醫扔過去一顆避瘟丹。

她這又是在做什麽?回憶往昔?借景思人?這又有何用,事已至此,圖南還要做的,便是完成公主的任務。

若是天機現在找不到,只是她的眼線太少,到底只是一個江湖線人搭建出來的底子,待她有朝一日,扶持楚鳳儀成為大晉之主,她便要做那一人之下萬人之上。

圖南便不信,以整個大晉之力,她還找不到那一心躲着他們的混蛋。

地下水道。

柳如絮:“你有本事殺了我!”

丫鬟:“…………”

柳如絮:“混蛋!你們這些傻叉天天捉了人又不殺,就你這樣還當什麽反派?真的一點職業素養都沒有!”

丫鬟:“閉嘴!”

她一臉晦氣,本來說捉了人去見主人,結果怎麽捉來這麽個玩意。

柳如絮道:“你該不會要帶我去見那什麽幕後主使吧?好耶,走走走,我早就想知道你們那什麽幕後主使長啥樣了,對了,你們興殺人滅口嗎?就是那種‘你知道的太多了’那種。”

“……”

“哎,你怎麽突然啞巴惹,怎麽不說話啊?父母辛辛苦苦給你生了個嘴,你不說話合适嗎?合适嗎?合适嗎?”

“……”

“完了,該不會是被我逼的不會說話了吧。”柳如絮捂住嘴,仿佛有些愧疚。

丫鬟長舒一口氣。

柳如絮又道:“那我再加油哦,再接再厲,再創新高,反正你随便可以不說話,卻不能聾了,耶!”

丫鬟忍無可忍:“你有完沒完!!!”

柳如絮:“天吶,這句話聽到可太讓人熟悉了,當然是沒完拉,你這麽好玩,簡直玩不夠,誇你喔,開心嗎?”

丫鬟:“信不信我殺了你!”

柳如絮:“信!快殺我,英雄!你今天不殺我就是看不起我!”

說着,兩人走出水道,陽光落在柳如絮臉上,丫鬟看着她眼中半點虛情假意都沒有,只有真誠。

分明這個女人是被她抓來的人質,但是不知道為什麽,丫鬟莫名感覺她才是那個被逮到的。

她現在就好像一只羊,被沒有毛衣穿的人使勁逮着薅羊毛,羊都快被薅禿了!羊陷入崩潰邊緣!

丫鬟簡直煩不勝煩,終于看到出口,長舒一口氣,她一定要找個什麽東西,來堵着這個女人的嘴。

柳如絮往外一看,哇噢一聲。

這裏,竟然離京城不遠,鬼知道她走了多久,光顧着逮這羊薅羊毛了,都忘記了時間。

【我發現了。】

‘什麽?’

【你根本就是故意嘴賤,作死只是次要的對不對。】

‘哎鴨,被你發現了,哎嘿。’

【你看這一路,她都沒怎麽傷你,放棄吧。】

柳如絮:‘才不呢?難得被抓,我真的麻爪了,這些搞壞事的,簡直不是人,每次都抓了人不殺,是個東西嗎?’

丫鬟扭頭,正想警告她什麽,突然看到柳如絮手中拿出一個東西。

她一拉繩子,只見一道煙火袅袅射入半空之中,啪一聲炸開,即使青天白日,這道煙火也如此華麗,根本無法忽視。

這是一個手動信號彈。

丫鬟:“?!!!”

柳如絮:“哎,傻了吧,業務不熟練吧,捉住敵人都不帶搜身的,你憨不憨喔,回家要被扣工資了吧,太慘了,你現在還有一個彌補的機會,來來來,來砍我,不然我再手滑幾次給你看看!”

說着,柳如絮又摸出一個信號彈。

丫鬟大怒:“你這個女人!”

柳如絮忽地感覺咽喉一緊,一根絲線捆住了她的脖子。

‘好耶!要死了!’

【我感覺,不會這麽簡單。】

‘哎?’

柳如絮突然感覺自己飛起來,而後狠狠落在地上,她感覺胸口一悶,咳咳咳,吐出一口污血來。

好家夥,柳如絮大喜,來這世界這麽久,她還沒吐過血呢!

那丫鬟冷冷道:“看來我若不出手,你恐怕不會明白你現在的處境。”

柳如絮擦掉嘴角的血跡,随口道:“明白明白。”她看到丫鬟表情一緩,立刻又道:“明白個錘子,不明白!”

丫鬟:“!”

她正要再出手,柳如絮突然聽到系統道:【啊啊啊啊!!!快跑!!咦,不是,不準跑!!】

柳如絮:‘?’

她擡頭,看到面帶怒容的丫鬟身後,一道身影從林中走出來,柳如絮只是看一眼,便立刻捂住眼睛。

‘啊啊啊,救命,快點,給我帶美瞳!’

【帶個錘子美瞳,不帶!】

丫鬟見她突然捂住眼睛,立刻察覺危險,但根本來不及回頭,便只看到一片黑色長袖,随即騰空飛起,狠狠砸到岩壁上,一陣劇痛之中,失去意識。

柳如絮:‘靠!你都說了要幫我!’

【不幫,別的都好說,這個不行,嗚嗚嗚,你混蛋,你天天虐我,不幫你!】

‘我哪裏虐你了!’

【我磕你兩這麽久,你做了多少壞事!我不管!我要磕糖!!】

‘別的好說?那好吧,那我要開高達。’

【????你還能再離譜一點嗎?】

一身黑衣的夜貅緩緩走來,盯着躺在地上的葉靈,皺起眉,那一日他竟然沒看清那道身影的面龐,出來尋人卻連個身形相似之人也找不到。

面前這人,确是這麽些時日中,他所見過身形最相似的。

景王冷冷道:“擡起頭來。”

柳如絮一頓,放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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