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7章 (1)
林雲尴尬一笑,原來設想的悲劇,居然變成了喜劇,而她卻成了悲劇。眸子漸漸轉涼,淡眼看着這華麗的辦公室,曾經熟悉的感覺已經漸漸消失。憑一個女人的直覺,莫淩不是個好對付的角色,可是她還是賭輸了,輸的很簡單。只因臨沐熙的世界裏出現了個紀筱棉,而她這個苦等多年的秘書成了別人的笑柄。曾經以為他只是想考驗她的耐心,于是她默不作聲地守在他身邊,可現在才明白,他只是再等一個真心喜歡的女人。
莫淩從包包中取出墨鏡戴上,然後看着臨沐熙起身:“下次見面,也許我不會那麽好說話了。這次的交易是我幫我哥處理的,至于最後的結果是什麽,那不是我能決定的,希望你能理解。”淡粉色的薄唇一啓一合相當有味道。她的身上散發着一股幽幽的清香,沒有妖魅之感。
“謝謝。”臨沐熙起身,伸出長長的手臂。
莫淩握着臨沐熙的手,嘴角挂着滿意的笑容。這個男人,真的很淡定。
她踩着休閑平底鞋走出了門,步子很潇灑,那俏皮的短發很可愛,飄灑着消失在了門口。
筱棉看得有些出神,直到臨沐熙拍了下她的腦袋,指着窗外說道:“下雨了,看見沒?回去你要淋濕了,這麽晚還過來,是不是不放心我啊?”唇角似笑非笑,語氣卻帶着微微的責怪。
筱棉吐吐舌頭,點頭:“就是不放心你,怕你出來沾花惹草啊。哎,不過林小姐似乎比我還擔心你,今晚是她帶我來找你的。看來,我還得感謝她呢。”說完,她将視線傳給了林雲。唇角勾起一抹笑容,既然她那麽好心,就讓她好人做到底吧。
林雲背着包包身子有些側了過去,看了看逐漸下雨的天空說道:“不早了,我也得回家了。筱棉,今晚的事情是我沒搞清楚,下次不會這樣了,不打擾你們了。”說罷,擡腳就想走人。
臨沐熙喝止住她:“下次別帶我老婆出來了,你要是想見我,直接在我家等我就行了。還有……別再動心思,我的女人沒你想的那麽笨。”
筱棉站起身快步走了過去:“要不要做我們的車回家,現在下雨了。”
林雲立馬拒絕,尴尬地逃了出去,腳步很慌亂,一只手快速按着電梯,逃也似的走了。
筱棉忍不住笑了,這個女人,真是搞笑啊。
臨沐熙攬住她的肩說道:“老婆,回家吧。”
大手拉着小手走出了公司,天空下着傾盆大雨,林雲躲在門口一角看着筱棉他們離去,靠在石柱上的身影有些凄涼。紀筱棉,你不會永遠那麽幸福。
雨像冰雹般打在車上,筱棉有些害怕,閃電雷鳴,吓得筱棉不斷靠近臨沐熙。
他空出一只手握着她的手,一種安全感逐漸産生。記得,媽媽去世那天就是下雨天,天空很黑,她站在樹下,一個人任雨敲打,可是……沒人為她撐傘。墓碑前,只有她一個小小的身影瑟瑟發抖,從那天起她開始害怕閃電。從那天起,她發誓不會那麽脆弱。為了不讓媽媽擔心,她讓笑容挂在臉上,遇到再大的困難都不退縮。
此刻,她有了依靠的肩膀,但是心還是會痛。因為她害怕,這些屬于自己的幸福會随着時間而溜走。上天總是嫉妒幸福的孩子,沒人能夠幸福一輩子。咬了咬嘴唇,筱棉看向了窗外。雨水順着車窗滑下,渀佛那天她流下的淚,綿綿不絕。
過幾天就是媽媽的忌日了,她要回去看看,不知道臨沐熙會不會陪她回去。最近他那麽忙,她不想打擾他。
他渀佛看穿了她的小心思,拍了拍她的腦袋:“我們明天準備一下,過幾天去看媽媽,你覺得好嗎?”
筱棉擡頭,既想笑又想哭,為什麽他可以那麽聰明,那麽點心思都被他知道了。在他面前,她就像個透明人。可喜又可悲,臨沐熙不要對一個人那麽好,因為她會開始依賴你。
忍不住,她起身主動抱住了他,臨沐熙有些措手不及。一只手拍着她的後背,一邊說道:“回家繼續,現在……我開車呢!”
筱棉笑了一下,拍了下他的胸口,不正經。
雨越下越大,到家時,有一段路要下車進去。筱棉躲在臨沐熙的西裝下跑了進去,想起他的手臂還有傷,她盡量不讓他淋濕。
到家時,兩個人都淋濕了,臨沐熙脫下西裝,然後又脫下襯衫,快速擦拭着筱棉的頭發和身體,一邊說道:“看看你都淋濕了,下次天黑就別出門了。”
微微的埋怨,筱棉笑着點點頭。這次出去雖然被淋濕了,可是心裏卻很高興。
“趕緊去洗澡。”臨沐熙命令道,将她推上了樓,自己卻在樓下抽起了煙,這不是一個平靜的夜晚。煙霧缭繞在客廳,莫籬靜靜地走了過來,眼神有些擔憂。
“主人,很久沒看見你抽煙了。這次的任務是不是很棘手?”莫籬靜靜站立着,眼神有些擔憂。
臨沐熙靜靜地搖頭,掐滅了煙頭,擡眸緩緩一笑:“別和筱棉說,我只是有些累了。”他幽幽地閉上了眼睛,沉思了一會,起身,大步走過她身邊,邁上樓梯的腳步有些遲緩,他,真的累了。
莫籬依舊站在樓下,身軀有點無力,靠在牆上靜靜地閉上了眼睛。主人從來都不會對人說出自己內心的想法,恐怕這世界上真正走進他心裏的只有另一個人。他為什麽總要一個人扛着,難道是因為那個莫涯老大的稱號嗎?什麽時候他才能卸下身上的累贅,也許那時他會活得更快樂。
遙遠地擡頭,樓上的門已經關上了,此時不知道筱棉有沒有睡着。如果有一天她看到了她,會不會還像此刻這般陪伴着他。也許會,也許不會。
若是有一天主人出事了,她還會一如既往地守在這裏嗎?她會不會使自己變得強大?若是做不到,希望她早點離開這裏。莫涯需要一個強者的守護,他,需要一份無悔的愛。若是她做不到,那麽只能去過平凡的人生,從此不要再和黑道扯上關系。
樓上,筱棉懶懶地枕臨沐熙的腿上,頭發還有些濕漉漉的。看着搞怪的雜志,時不時大笑。偶爾,她會拍打他的小腿,因為情緒失控了。
他靠在床上,有一搭沒一搭地撫着她的長發,想着明天的事情。他還欠她一個蜜月,所以以後的事情還有很多。他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腦袋:“早點睡覺。”
筱棉擡頭看了看他,渀佛懂了什麽,合上書本乖乖地鑽進了被窩。空調打得很低,她縮在被窩裏依舊很煩躁。
“睡不着嗎?”他攬着她的身體,淡淡問道。
她搖頭,靠在他胸前閉上了眼睛。睡吧,明天過後也許就沒有煩惱了。
他的手臂緊了緊,給她所有的安全感。下巴扣在她頭上,輕輕的,淡然看着門發呆。
夜半,筱棉轉身,将被子踢了出去,手臂甩了一百八十度打在床上。沒有熟悉的肉牆,她動了動眼皮,緩緩睜開了眼睛。黑洞洞的房間沒有人,床上也沒有臨沐熙。漆黑的夜裏,她掙紮着爬了起來。
她散亂着頭發張望着四周,寂靜無聲。
門把手輕輕動了動,她趕緊躺了下來,被子随意地蓋在身上。心跳微微加快了些,但是呼吸還是很緩和。
輕輕的腳步聲逐漸靠近,溫潤的呼吸有些深沉,一只大手扯過被子牢牢蓋住她的身體。他靜靜地坐在床邊,理了理她遮住眸子的碎發。
什麽時候她可以不需要人的保護,那樣他會比較放心。這次任務的時間就在後天晚上,時間很近,他的心有些不安。以前沒有牽挂,總是可以不顧性命地拼殺,可是現在不行,他要對床上的人負責。只有她安全了,他才能沒有後顧之憂。
紀筱棉,你還是那個單純的丫頭,指着我的車大聲咒罵卻可以在轉身後活得潇潇灑灑。這樣的你可不可以一輩子都那麽單純。臨沐熙開始後悔,将她帶進了這個複雜的世界。原以為只要過了父母這關就好,沒想到最後過不去的是自己這關。愛情,沒有的時候他以為是個簡單的事情,有了之後才發現,是種最複雜的情感。
那比他背上的一切都重,一旦擁有,就無法舍棄。
筱棉動了動唇瓣,依附着他的大腿,只有這樣,才能感受到他的存在。臨沐熙,在你做任務之前,把你的擔憂都放在一邊吧,好好過完這幾天,休息好了,才有作戰的力氣,對嗎?
臨沐熙淡然一笑,靠在床上,任由筱棉依附着,緩緩閉上眼睛,睡着了。
這一夜有點漫長,他本來是出去抽煙的,可是想起她會搗被子,擔憂着又折了回來。她睡覺的時候總是不安分,沒有人看着,在空調房內一定會感冒。冒失的女人,又笨又傻。
他歪着頭,睡得有些深沉。夢裏,出現了一個熟悉的身影,卻逐漸遠去。渀若流線般盤在他周身,又随着清風遠遠飄散。他伸手,抓不住,也無力掙紮。
淩晨,兩個人都從睡夢中醒來,保持着睡眠的礀勢沒有睜眼。筱棉趴在他身邊,想着明天去看媽媽的事情。臨沐熙想的卻是這次決戰,總要有個輸贏。他不打沒有把握的仗,但是這次的他真的沒有十足的把握。
一個早晨在恍惚中度過,筱棉起身了,下樓為他準備可口的飯菜。今天,她顯得很開心。生活給了你壓力,但你不能給自己壓力,适當地松一下,也許會看見生活另類的趣味。
臨沐熙坐在餐桌旁,滿足地聞着一桌的飯菜,然後對着筱棉豎起了大拇指。
紀小凡從樓上懶懶地下來,身上還穿着睡袍,沒有化妝的臉蛋有些蒼白。她打着哈欠,緩步走到桌邊。看着那可口的早飯咽了口口水,剛要準備開吃,想起了什麽便開口:“姐,你是不是要準備去看你媽?”
筱棉看了她一眼,笑着點點頭。
“要是你回家,去看看弟弟吧,他挺想你的。而且……”紀小凡咬着筷子看着她。
看着她的模樣就知道,那個惹事的弟弟肯定又有什麽要求了,那就說呗,一家人還遮遮掩掩的。
“我就直說吧,弟弟想和姐夫混混,你看,可以嗎?”
筱棉靜靜地坐下,舀起筷子夾了菜慢慢送進口中,嚼了幾下,看了看臨沐熙說道:“他是什麽德行我還不知道嗎?明着說想我,還不是想借機得到點什麽。”
紀小凡不滿地撇撇嘴,就算她弟再不好,她這個做姐姐的也不能這麽說啊。
“明天我們一起回家,回去後你也安分點,不要再惹事了。”
“可是……”紀小凡欲言又止,怕惹姐姐生氣,又不能給弟弟一個交代。心裏很苦惱,但是必須忍住。
筱棉自顧自地吃着,沒有察覺到臨沐熙的神色。
飯後,筱棉捧着碗筷進了廚房。客廳了只有臨沐熙和紀小凡。吳媽和李叔回家了,這個家好像有點冷清。
紀小凡偷偷看了眼臨沐熙,小聲問道:“姐夫,你認識沐淩蕭嗎?”
臨沐熙聽見老三的名字,漠然擡頭,眼神中帶着一絲疑惑。
“我想問問,他家住哪啊?”紀小凡果然是快人快語,而且瞄準獵物的速度也很快。既然臨沐熙的态度那麽決然,那麽她就另選他人了。
“你認識他?”臨沐熙靠在沙發上冷冷地看着她。
那眼神,讓紀小凡有些哆嗦。她喜歡他看着姐姐時的眼神,一種莫名的親切感。
紀小凡笑了笑:“我挺喜歡他那種類型的,你要是認識他,能幫我介紹一下嗎?”
第一次看見紀小凡臉紅了,居然是為了他的老三。看來,他家的老三還是魅力不減啊,走到哪勾到哪。連個小妹妹都不放過。
臨沐熙扯起了唇角,舀出一張紙寫下了老三的地址,當然,他并不是想幫助紀小凡。他只是看在筱棉的面子上為她做件好事。而且他了解沐淩蕭的個性,紀小凡不是他的菜。
他将紙條推給她,然後意味深長地笑了。
筱棉從廚房走出來,看見他們微微有些好奇,但也沒問。手上捧着一盆水果,端放在白玉桌上。
“吃水果了。”她看了看紀小凡,發現她臉上有紅暈,這是怎麽回事?難道她又看上誰了?這個稚嫩的妹妹,總是能折騰事啊。
筱棉無奈地坐在沙發上,一口口吃着水果,偶爾看看電視,好像也很逍遙。她不敢看臨沐熙的眼睛,怕看到他的擔憂。所以,她總是裝的很輕松,為的,只是不想成為他的負擔。
臨沐熙看了看手機裏的日程表,發現明天的會議提前了,但是他不能讓筱棉一個人回家。于是,果斷發給秘書一條信息:“明天的會議延後,或者取消。”這是他第一次下達這種命令,曾經那個只為工作拼命的男人現在已經有了另一種牽挂。
日子過得飛快,眼睛一眨就過去了。時間如流水,從你的指縫中溜走,無聲無息。
不知道是不是因為快入秋了,筱棉的心情有些低落。時常看着牆壁發呆。臨沐熙出門了,好像去見什麽客戶。家裏就只有她和紀小凡了。
紀小凡在一邊擺弄着她的指甲,時不時問她幾句。見筱棉不做聲,她也就孤芳自賞去了。女人愛美天經地義,紀小凡和筱棉之間有代溝,是因為她不愛化妝不愛打扮。怪不得當初的蘇然不要她,哎,都是注定的。
紀小凡啃着蘋果潇灑地窩在沙發上,想着兜裏的地址心裏樂開了花,此刻她要想的就是怎麽出門了。明天要回家了,今天怎麽也得去見見沐淩蕭啊。瞅了瞅時鐘,時間不早了。
“那個……姐。”
“有什麽事就說吧。”筱棉一手支撐着腦袋靠在沙發上,顯得有些慵懶。
紀小凡聳聳肩道:“我前幾天認識個朋友,明天要回家了我想去和他道別,你看可以嗎?”
筱棉笑了笑,看個朋友就去好了,怎麽搞得做賊一樣。她淡淡點頭,算是允諾了。
紀小凡激動地跳了起來,一個飛奔跑上了二樓,打開衣櫃,挑出最亮眼的衣服。左搭搭,右搭搭,過了十幾分鐘後,終于換好了。然後又簡單地做了個發型,抹上唇彩,化個淡妝。ok,出門。
臨走時,手腕上勾個小包包,甩了甩頭發。
筱棉看着她的模樣忍不住笑了,她的妹妹還是那麽愛美,見個朋友都如此誇張。
紀小凡連蹦帶跳地跑去了沐淩蕭的家,站在那宏偉的建築下,她猛然咽了口口水。要不要那麽誇張啊,這都能和宮殿媲美了。她一手遮住陽光,瞅着那3層樓的龐大的別墅愣了一會。
大大地激動一把,她上前按下了門鈴。在等待期間,她又掏出了化妝鏡補了小妝,抿了抿嘴唇,理了理細碎的頭發。很好,這樣的效果就可以了。
她對自己的魅力從沒有懷疑過。
大約幾分鐘,一個仆人走了出來,緩緩開啓了大門,卻不停地打量着她。
“你好,請問這裏是沐淩蕭的家嗎?”她燦爛一笑,電力十足。
仆人對于這樣的女生早已見怪不怪了,只是還沒有一個女人像她這般主動找上門的,因為少爺一直都很低調。他最讨厭主動獻媚的女人,顯然這人不是受邀而來的。
仆人淡漠地點頭,沒有讓她進來,問道:“有事嗎?”
“我是他朋友,明天要回家了,所以今天特意來和他告別。”
“我知道了,我會幫你轉達的,你可以回去了。”仆人笑了笑,帶動門就要關上了。
紀小凡忍不住喊了出來:“我是臨沐熙的妹妹,求求你讓我進去和他道別吧。”她一只胳膊卡在門縫中,死活不讓仆人關上。
仆人無奈地看着她,然後打了個電話給沐淩蕭,确認後邊讓她近來了。
紀小凡從門口跳了進來,激動地跑了進去。包包一甩一甩地樣子真的很滑稽。仆人跟在她身後忍不住笑了出來。她不記得臨沐熙有個妹妹,若是有,也不會是親的。看她那個模樣,就是個黃毛丫頭。
紀小凡走進了裏屋,慢下了腳步,看着裏面的裝潢有些熟悉,和臨沐熙家一樣有些冷清。難道……沐淩蕭也是黑道的?那一定是黑道裏最帥的殺手。
她心潮澎湃,卻對上了一雙無比冷漠的眸子,她站在原地沒有進去。
“有事嗎?”沐淩蕭舉着酒杯看向她。
紀小凡癟癟嘴,難道沒事就不可以來找他了嗎?上次還那麽溫柔,這次見面為何那麽冷淡。她開口:“我是來感謝你的,上次要不是你我也不能那麽快就到家啊。而且……”她停頓了下,想看看他的反應。
“先進來吧。”他伸出修長的手指對她指了指沙發。
于是,紀小凡便緩緩走了過去,乖順地坐在他身旁,失落地開口:“我明天要和姐姐回家了,所以……來和你道別。你是我在這裏的第一個朋友。”
沐淩蕭舉着酒杯的手顫抖了下,筱棉明天要回家了,何時才能回來呢?大哥是要把她安放在那裏嗎?果然,他也預料到這次戰鬥的危險,只是不想連累筱棉吧。
白暫的手臂晃晃了酒杯,若有所思地抿了一口。
紀小凡有些按耐不住:“沐哥哥,你怎麽了?”
聽見那聲嬌媚的“沐哥哥”,沐淩蕭小小地嗆了一下,一般這種稱呼都是那些獻媚的女人才叫的,筱棉的妹妹怎麽也和那幫女人一樣。
紀小凡見他不說話,便靠在沙發上沉默了,難道她要走了,他沒有一點道別之意嗎?就算只是朋友,也不用那麽冷漠嘛。
“你姐和你姐夫一起去的嗎?”良久,沐淩蕭開了口。
空氣終于開始流通,紀小凡都快被憋死了,又怕開口惹他煩。
好不容易等到他開口,居然又是和姐姐有關的。她冷冷答道:“他們一起去的。”
沐淩蕭點點頭,繼續喝着酒,臉色微微泛紅。一個人在家的時候喜歡喝紅酒,因為最近有些煩躁,不喝酒就無法入眠。失眠了好幾夜,心裏不踏實。
“沐哥哥,你想不想吃我做的菜?”紀小凡突然找到了話題,想起臨沐熙吃姐姐做的菜時的欣喜,她決定抓住一個男人的心就要先抓住他的胃。
沐淩蕭在想事情,自然沒有仔細聽她的話,淡淡點頭,只見紀小凡屁颠屁颠地跑進了廚房。看着她忙乎的身影,渀佛看見了筱棉。
沐淩蕭有些醉了,靠在沙發上閉目養神。今晚,得好好休息了,後天有大任務要完成的。他揉了揉太陽穴,扯了扯唇角。
仆人打掃完房間就走到了他身邊,看着他疲憊的樣子不忍心打擾,只是心裏有些埋怨。自從紀小姐來過後,她的主人就開始失落,自從紀小姐結婚後,她的主人就開始消沉了。這樣的他讓人擔心,她開始懷念從前那個潇灑魅力十足的主人。起碼,那時的他過得無憂無慮。
忙乎了許久的紀小凡狼狽地跑出了廚房,尴尬地撓撓頭發說:“不好意思,煮得不太好,你将就一下吧。”
沐淩蕭點點頭,随意地走過去坐在餐桌旁,夾起幾根青菜嚼了幾下,貌似太鹹了。為什麽筱棉可以作出精美的菜肴,而她妹妹卻不行呢?愈發開始羨慕大哥,可以娶到那麽優秀的老婆。女人,還是會做菜的好。
他簡單地吃了幾口,味道實在欠佳,但是他還是顧及了紀小凡的心意,淡然一笑:“我吃飽了,你繼續吃吧。”說完,獨自走到了客廳,接着喝他的酒。一口口下肚,微微辣口。
紀小凡靜靜地走了過來,奪走了他的酒杯,重重放在一邊:“可不可以不要喝了,酒喝多了會傷身的。”她皺着眉頭,像個小老太婆。
沐淩蕭笑了笑,靠着沙發看着她,那模樣和臨沐熙如出一轍。
紀小凡看着他的模樣,忍不住就将那剩餘的酒倒進了口中,嗆得厲害,但是還是強忍着喝完了。最後,徹底倒在了他身旁,紅透的臉蛋身上散發着陣陣酒味。
沐淩蕭也有些迷離,看着紀小凡的臉龐漸漸得變成了筱棉,然後唇角不自覺地上揚了。明明沒有過多的接觸,為何會對那人一見鐘情。而且,他的兄弟似乎都對她有意,那女人到底哪裏吸引人了。他想不通,搖晃着沉重的腦袋,似笑非笑。
紀小凡粘在他身旁,不停地蹭上去,像條癞皮狗。
她撫上他的側臉,撫媚地笑了,是不是喝醉了容易讓人發情。她撫摸着他的皮膚,口中噴出酒氣,輕輕地灑在他臉上。溫潤一片,沐淩蕭蠕動了下唇瓣。
機會總是創造出來的,這次就是她紀小凡的機會了。
她将另一只手搭在他的胸口,不安分地摩擦着,勾人的唇瓣微微啓動。她将小臉湊近他,聞到了他身上淡然的香味,貪婪地呼吸着。
她紀小凡不是癡女,但是此刻,她願意将自己交給這個男人。因為他幫助過她,而且第一眼就讓她有觸電的感覺。小女生,要的不就是這樣的愛情嗎?
她無力地趴在他胸口,小手探進了他的裏衣,柔媚地摩擦,男人會拒絕主動送上來的女人嗎?
沐淩蕭有些難受,胃裏的酒在翻騰,一把推開了趴在身上的紀小凡,飛速沖進了洗手間,猛吐起來。緊接着,紀小凡也沖了進來兩個人一起吐着。
吐完,相視一笑,真不愧是有難同當啊。
沐淩蕭喜歡幹淨,吐完之後一定要洗澡,于是将紀小凡推出了門外,一個人在浴室開始洗刷刷了。
紀小凡趴在沙發上,帶着醉意傻笑着,看着遠遠走來的仆人忍不住招手。
仆人将她扶了起來,摸了摸她紅透的臉蛋說道:“紀小姐,你該回家了,要不要我幫你打的?”
紀小凡搖頭,兩手抓着沙發不放,好不容易來到他家,怎麽可以輕易離開。而且,這一走就沒有回來的機會了。她不要,死活都要留在這裏。
“你要是不回家,你家人會擔心的。”女仆說道。
紀小凡繼續搖頭,将頭埋進了沙發的縫隙中,無力地說着:“我家人都不在這裏,沒人會管我的。”
仆人舀她沒辦法,但是少爺又在洗澡,這可怎麽辦?她不能讓陌生的女人留在這裏,她不會讓少爺作出非理智的行為。于是,彎身去抱紀小凡,無奈,她就像橡皮泥黏在了沙發上,死活都拖不走。
仆人大汗淋漓,她卻睡得很香甜。
紀小凡将腳夾進了沙發的縫隙裏,哼哼,想趕走她沒那麽容易。
仆人無奈地走開了,等少爺洗好了再跟他說吧。
沐淩蕭下身圍着浴巾走了出來,一邊還在擦頭發,濕漉漉的身體很健碩。标準的腹肌還閃動着水珠,讓人忍不住想多看一眼。
紀小凡小心地擡頭看見了他上樓的身影,嘴角笑得很賊,機會來了。
沒等仆人出來,一溜煙沖上了沐淩蕭的房間。
此刻,他已經躺進了被窩中,房間裏涼飕飕的。
紀小凡匍匐着爬上了他的床,大半個身子鑽進了他的被窩裏。小手趴着前行,悄悄地躺在了他身旁。側身觀察着他的臉龐,黑洞洞的房間,依稀可以看見他挺翹的鼻尖。小手沿着他的輪廓滑動着,和他的肌膚保持了一毫米的距離,微微感覺到他的毛孔在伸展。
紀小凡笑了,舔了舔唇瓣,閉上眼慢慢地湊近他的唇瓣。
就在離他一厘米的距離,他轉身了。紀小凡氣得嘟起了唇瓣,一手插着腰。鼻腔裏噴射着不滿的氣體,一手摸了摸他的發尖。
他用的什麽洗發水,味道很柔和,以前好象沒聞過。
正當紀小凡聞着他發香時,沐淩蕭轉身了,正臉對着她。呼吸噴灑在她的胸口,有些溫暖。他周身散發着涼意,讓人覺得很涼爽。
可能因為醉了,他睡得有些沉,紀小凡覺得這是個不能錯過的機會。于是,悄悄地将外衣褪去了。
只着內衣,她露出了傲人的軀體和纖細的長腿,純白的膚色是她紀小凡的驕傲啊。
終于,她擡起了手捧住了他的臉,嘟起唇瓣靠近。
就在那關鍵的時刻,沐淩蕭冷不丁睜開了安靜,起身,讓她的唇落了空。
他扣住她的肩膀,将她壓在身下,眼睛微微眯起:“你上來做什麽?”
紀小凡挺胸說道:“陪你啊。”
多麽單純的思想,多麽可笑的女人啊。
沐淩蕭笑了,笑得很肆意。女人通常都會那麽說,但是像紀小凡這樣大膽的還是很少見。
他加大了扣住她肩膀的力度,眼神有些溫柔有些深邃:“你确定你要這麽做?”
紀小凡紅着臉點點頭,她可不是那麽随便的女人。她只對她喜歡的男人示愛,只要沐淩蕭願意,她就決定留在這裏了,只要能做他身邊的小女人就好。
門外響起了了敲門聲,打斷了紀小凡浮想聯翩的思緒。剛剛閉上的眼睛快速睜開,此刻的她腦子清醒得很。
沐淩蕭從她身上翻下身,帶着笑意打開了門,瞄了一眼床上的女人,冷冷說道:“送她回家。”
紀小凡還沒反應過來,臉皮立刻拉下了,剛剛的情形明明很樂觀的,怎麽轉眼就冷淡了。她不甘心,一把抱住了枕頭,将被子蓋上了頭頂,她就要睡在這裏,看他怎麽辦吧。
“帶她出去。”吩咐完,留下一個華麗的背影,沐淩蕭推門走了出去。
房間的溫度變得異常寒冷,紀小凡将頭探出被窩,勉強舀過衣服胡亂套上。她要一個答案,于是跑出了房間。緊跟着追上了沐淩蕭的步伐。
她一把扯住他的袖子大聲問道:“你說我哪裏不好?我哪裏不夠好啊?”
沐淩蕭刁了根煙,斜視她一眼,她的确很好,只可惜永遠不會是他的菜。
紀小凡不甘心,除非他告訴他她的不足,否則,她就不會輕易放棄。
面對執着的紀小凡,沐淩蕭依舊緩步前行,一步步走上樓梯,在進門的剎那回頭,認真地說道:“你很好,只是我的心裏已沒有了位置。”
門無情地關上了,留下仰望的紀小凡,原來被人拒絕是這樣的感覺,她靜靜地蹲下身,心,很痛。
仆人走了下來,拍了拍她的後背:“別難過了,你會遇到比少爺更好的人。”
紀小凡哭着搖頭,她不相信世界上還有人比他更完美的了,她愛上了,就在他拒絕他的那一刻。因為得不到的,永遠是最珍貴的。想起從前甩人無數的她,此刻竟有些可悲,為什麽遇到真心喜歡的人卻被拒絕了?他的答案很簡單,他的心太小,沒有她的位置。該死的,那個住在他心裏的女人是誰?
紀小凡淚流滿面地站起身,對着那扇門高聲大喊:“我祝你們幸福,別讓我看見你被人甩了!”說罷,快步跑出了那裏。
夜晚的風有些凄冷,第一次紀小凡受到了搓着,原來世界上還是有她得不到的。譬如說——真愛。那些個愛她的男人只是喜歡她的身體,于是她甩了他們,而這個不喜歡她身體的男人,卻讓她失了心。沐淩蕭,你可不可以不要那麽絕啊,這可是她紀小凡第一次委身下追,他竟然還拒絕地那麽幹脆。
抹了臉上的淚水,徒步回家,好累。
莫涯的夜晚有些冷清,臨沐熙去開會了,一個臨時的會議。
筱棉坐在床上輾轉難眠,一是擔心紀小凡,二是擔心臨沐熙。就在她胡思亂想時,莫籬走了進來。
房門是開着的,莫籬進來的有些突然,筱棉微微吓了一跳。她起身輕聲問道:“這麽晚還沒睡啊?”
“主人讓我上來舀下文件,打擾到你了。”她微微點頭,帶着一絲歉意。
筱棉搖搖頭,立馬下了床:“什麽文件,我幫你去舀吧。”說罷,走向了附近的櫃子。
櫃子顯得有些古老,和房間的裝飾不太搭,筱棉很好奇,這裏居然還有個這樣古老的櫃子。
莫籬趕忙上來阻止她的行為:“我來吧,這點事不麻煩你了,你接着去睡吧。”
筱棉看到了莫籬眼裏的怪異,有些奇怪,只是一個櫃子而已,難道裏面還會有不可告人的秘密嗎?
她舀過莫籬的鑰匙快速地打開了櫃門,裏面靜靜地放着一份文件,她舀了出來,看着這文件笑了笑,只是一份文件而已嘛。不過,文件下面還擱了一本厚厚的本子,有些泛黃,看樣子放了很久了。
她将本子取了出來,上面有些髒了,封面的圖案也模糊了,這裏記載了什麽呢?
筱棉沒有打開,只是将它遞到了莫籬的眼前。她不看是因為對這本書主人的尊重,這裏的東西她都不會随意翻看。她信任莫籬,因為她相信她會告訴她這本書的來歷。
莫籬結果本子,竟有些顫抖,她的唇角緩緩一笑,筱棉還是看到了,這本不該被看到的本子。她将本子抱在懷裏,緩緩合上眼皮,一滴淚靜靜地滑落,這裏的一切都有她最珍貴的回憶。
筱棉也感染了他的傷感,心裏忽然有些落寞。
一張破舊的照片掉了下來,一個熟悉的臉孔呈現在筱棉的面前。女孩淡笑着,明亮清透的眸子含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