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歸

陶蘇是天真的,也就是這份不問世事的天真讓于歸晚很頭疼。

那麽明顯的暗示,不知道她看不懂還是不想看懂。

看着她開心的笑臉,于歸晚想也許是自己太着急了。

“我走了。”

于歸晚打開了車門,陶蘇笑着揮了揮手。

“再見。”

她的手停在車門上,擡起頭認真的看着陶蘇。

“下次不要說再見。”

這個字眼一輩子都不要說,有的時候說了再見就真的再也不見了。

陶蘇不明白因為什麽,不過她也沒有問理由。

不外乎就是不喜歡。

“好。”

陶蘇笑着揮手。

“我走了。”

“好。”

于歸晚笑了,有的時候很奇怪陶蘇明明大多數時間可以很懂她,可就在最需要她懂的時候偏偏不懂了。

人有後,陶蘇轉身進了小院。

走進後院,蘇真站在木屋門口正在等她。

“師姐?”

蘇真回頭,看到她笑了。

“人走了?”

“嗯。”

陶蘇走過去。

“怎麽不進去?”

蘇真攙扶着她的手。

“在等你。”

陶蘇沒有多想,推開門走進了小屋中。

她喜歡在幽靜的夜晚喝一杯熱茶,木炭點燃之後水壺放在上面。

拿出蘇念親手做的茶葉,倒入一點在茶壺中。

蘇真主動接過了她手中的茶壺,将杯子放在她們面前。

“師姐,喝這個茶可以嗎?”

“挺好的。”

水汽蒸騰,說話間水已經好了。

第一泡倒在地上順着木板流入小溪中,第二泡才倒進茶杯中。

陶蘇端起茶杯。

“師姐,我先喝了。”

“請。”

陶蘇抿了一口熱茶,打開一旁的抽屜拿出了一串手持撚動。

這種時候平心靜氣真的很美好。

香已經點了,為了不浪費木材她就只能點了普通的熏香。

那塊岐木就剩下手心那麽大了,一定要省着點用。

蘇真從口袋中掏出了一個紅布包放在桌子上推了過去。

陶蘇好奇。

“這是什麽?”

蘇真神秘的笑了笑。

“看看不就知道了。”

陶蘇湊近聞了聞眼睛一亮,雙手捧着布包打開。

“岐木!”

蘇真點點頭。

“喜歡嗎?我看你的岐木快沒了,就把自己的拿來了。”

陶蘇瘋狂的點頭。

“喜歡!太喜歡了!”

陶蘇愛不釋手,要知道她不屬于巫醫谷的人很少有機會進去。

蘇念每次去都要過好幾年,甚至有的時候趕不上岐木産出就回來了。

“師姐,你怎麽弄到的?你跟媽一起回去了?”

蘇真的表情閃過一絲古怪,轉瞬恢複了正常。

“沒有,這是很早之前給我們的那塊,我一直沒有用。”

陶蘇點點頭,低下頭沉醉的聞了聞。

清香中夾雜着濕潤的味道,陶蘇不解的端詳起來。

“過去了三年這麽久,你的這塊怎麽還有濕潤的味道?就像…就像新鮮的。”

蘇真眉頭微微皺了皺,又笑了起來。

“可能是放在桌子上受了涼氣了。”

陶蘇對蘇真很信任也沒有多想,拿着這塊心肝寶貝放進了抽屜的盒子裏。

“不點嗎?”

蘇真好奇她這麽喜歡第一時間竟然不點燃。

陶蘇搖了搖手指。

“于歸晚很喜歡,下次等她來再點。”

蘇真眼中劃過一絲嫉妒,站起身搶過她的盒子拿出了岐木就要動手。

“哎!師姐別…”

蘇真擡起頭眼神冷冽的看着她,陶蘇這一刻覺得師姐莫名的陌生。

蘇真似乎感覺出了自己的失态,又将盒子還給了她。

“小桃酥,師姐與你認識多少年了?”

陶蘇很認真的數了數。

“不算師姐歷練的那幾年,我們認識二十年了。”

蘇真微微一笑握住了她的手。

“那師姐最重要的對吧?”

陶蘇點頭。

“師姐自然很重要。”

蘇真很明顯對這個答案不滿意。

“那誰最重要呢?”

陶蘇想了想。

“老陶,媽媽…”

“朋友之間,誰最重要。”

蘇真一點點縮小範圍,陶蘇看着她突然想明白了開懷大笑。

“原來師姐吃醋了~哈哈哈…”

陶蘇從未見過這樣争風吃醋的蘇真,一直以來蘇真都是成熟穩重的。

竟然會因為自己結識了新的朋友而吃醋。

蘇真并沒有承認,也沒有否認。

“我和你的新朋友誰更重要?”

她依舊執着的想要問出一個符合心意的答案。

陶蘇拍了拍她的手背。

“師姐重要,于歸晚也重要,你們都是對我很重要的人。”

蘇真失望的縮回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有些涼了。

“師姐茶涼了。”

“嗯,涼了,因為喝晚了。”

陶蘇側身去倒熱水。

“總會有更重要的。”

蘇真的聲音微乎其微,更像是自言自語被淹沒在熱水的聲音中。

熱茶就應該趁熱才能好喝,精心雕琢耐心等待之後反而沒有了當初的美味。

陶蘇沒有聽到,繼續做着自己喜歡的事。

心裏想着,要不要再送于歸晚一個香爐,她會不會不知道怎麽用之類的。

“小桃酥,師姐有一個朋友想要找你摸骨,你有時間嗎?”

陶蘇點點頭。

“有啊,你也知道,我這種情況想沒有時間都難。”

陶蘇哭笑不得的拍了拍自己腿,她這樣估計也不能四處亂跑吧。

“好,明天我送你一起去望今生。”

“好啊。”

一夜無話,第二天一早蘇真就接走了陶蘇。

兩人坐了一會,一起給祖師爺上香叩拜之後下樓等客人。

等了一個小時,陶蘇都以為人不會來了。

這時,一個女人走了進來。

“蘇師傅。”

女人很恭敬的握住了蘇真的手。

“這是我師妹,可以給你解惑。”

蘇真引薦了她們。

通過簡單的交流,女人叫陳悅今年三十五歲。

陶蘇挽起袖子。

“十分抱歉,我這個腿腳可能不方便過去,能勞煩您過來嗎?”

陳悅趕緊走了過去。

陶蘇在女人的骨骼上摸了幾下,丈量之後心裏有了定論。

“二兩六錢:平生依祿但苦求,兩次配夫帶憂愁,鹹酸苦辣他償過,晚年衣食本無憂。”

陳悅沒有完全理解。

“您方便明說嗎?”

陶蘇擦了擦手,才娓娓道來。

“一聲奔走他鄉求財,見的多了閱歷豐富之後財運才會滾滾來,婚姻就是字面意思,晚年是衣食無憂的,頭骨連胸肋骨有凸凹身體必有惡疾纏身,颌頸骨斜出,刻薄無情。”

這個女人必定不可能與丈夫共患難了,這也可以很好理解她晚年的財富從哪裏來了。

陳悅低着頭不知在思考什麽。

離得很近,陶蘇在她的身上聞到了一股草藥的香氣。

這種香氣中還夾雜着細微腐爛的味道就很奇怪。

陶蘇看了一眼蘇念并沒有說出來。

說不定是師姐用了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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