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眼前屍體上方起了一層濃濃……

回到屋,再看溫度計。

-40攝氏度。

這溫度是自由落體的降落吧。

趕忙窩到床上,即便身子暖和,也不能把暖貼貼到臉上啊。

露在外的臉和手開始冰涼,歐陽月把手伸到腿窩下,然後再捂到冰涼的臉上,幾次下來,只要手伸出來那一刻,沒幾秒就凍涼了。

最後幹脆,整個頭也躲到被窩裏,時不時出來換口新鮮的空氣。

外面的天漸漸全黑了,就像舞臺拉了幕布,遮擋了他們這北極中唯一存活的十個人,歐陽月想下床把窗簾拉上,自己屋裏唯一的光就是手機屏幕,外面看裏面一清二楚。

再從床上下來。

這一次,瞬間,眼睫毛結了霜,是自己哈出的氣向上凍結在了睫毛處。

電子溫度計顯示-60攝氏度。

不對。就算北極5月真有零下六十度,那怎麽可能降溫這麽快啊,照這樣下去,連帶被子遲早都成冰雕。

不能坐以待斃了。

再次打開商城。找尋一切可以點火的東西,打火機、火柴、炊具、都沒有。沒法用尋常的方法點火了。

那有什麽可以引火呢?

再掃一圈商城。歐陽月把目光留在了電池上,自己曾經在商城裏買過五號和七號電池。

太好了。有辦法了。

下一步找錫紙,看看自己有沒有買過任何帶錫紙包裝的物品,利用金屬錫的導電性,有很大概率可以引着火。

正想着呢。

一個粗狂熟悉的聲音大喊:“快下樓吧。我要生火了。”

生火?

太好了,看來用不着這麽麻煩了。

聽到胖子的喊聲,有人先出了門,有人謹慎的趴在門上聽動靜。

最後,大家都陸陸續續都出了門,畢竟,沒有火幾乎就是等死。

每個人都裹着被子,一個個的,包的像個超級大白粽子,露個頭露個腳,你看我我看着你。

胖子在樓下疊聲喊着,“快來生火。”

這次歐陽月不再獨樹一幟,為免招搖,也随大衆裹上了被子。

因為裹着被子,衆人只能走小碎步,到樓梯口處,歐陽覺得自己像穿了魚尾,只能同美人魚那般邁不開步子走路,被子裹到了腳踝處,下樓梯的時候每個人都步履蹒跚。

胖子一瞧,簡直一群大企鵝下樓梯,這滑稽的一幕讓他哈哈大笑起來:“看,我胖子的作用這時候就體現了吧,皮厚,耐抗。”

“你怎麽生火?”歐陽月忙問。

胖子笑着從兜裏掏出了打火機。

看到紅色火機的那一刻,衆人仿佛在夜晚看到了太陽,比所有人手機燈光都亮,一下照的人心中一暖,想擁抱過去。

“太好了。”歐陽月出了一口氣,這可比電池生火方便多了。

“哎呀,胖子呀,你真可以啊。打火機都在拼夕夕買。”厲海帶些調侃的說。

這話倒讓胖子不好意思了,他呵呵笑着沒說話。

一兩塊錢的打火機大家都在買煙的時候随手買了,很少有在網上買的。

周鑫鑫白了厲海一眼。

歐陽月故意大聲:“還好你買了,沒火不就等死嘛!”

接着又說,“好了,快生火吧。先找東西引着了。”

“這凳子腿不是木頭的嗎?”周鑫鑫指着白椅子。

歐陽月無奈搖搖頭,這人明明不笨啊,怎麽生活常識都沒有呢,“打火機能引着凳子?”

“哦……是啊。”周鑫鑫恍然大悟。

歐陽月,“得用紙或者木屑之類的小東西先引着了,等火大了再添。”

“小丁,你去那邊找找。曉月,你去這邊看看。”厲海自覺當起了領頭人,指揮着別人。

小丁乖乖的聽話,歐陽月撇了他一眼,窗臺一側肉眼可見無障礙物,哪裏能找來什麽引燃的東西呢。

“對了,我商城有書。”歐陽月說着在腦中打開了拼夕夕商城。

過了會兒,共三本書,全落在歐陽月眼前。

周鑫鑫看到拿起一本念着,“《單身太久會被殺掉了》”

……

一陣尴尬的冷風吹過。

周鑫鑫嘆氣,“哎,今兒終于明白咱們進這破游戲的原因了。”

拿起下一本,“《所有年輕人都将在黎明前死去》”念完。衆人不自覺的擡頭望了望窗外。

胖子随口道了句:“呃,現在是夜晚。”似乎在對書名做解釋,沒到黎明呢。

第三本,周鑫鑫一字一字的念着:“《如何、處理、仇人的、骨灰》”說完,頗有意味的看着歐陽月。

衆人用異樣的眼神确定了那三本書名,确實沒有念錯。

胖子拿過書,撕下幾頁:“曉月,你這閱讀面,挺廣啊。”

歐陽月無奈的笑了笑,沒解釋這些都是文學書,随他們怎麽想。

她接過單薄的書紙,胖子點火,倆人合作,其他人則開始砸凳子腿,各有各的分工。

厲海有模有樣的指揮着。

每個人都沒閑着,找尋一切可以點着的東西。

當火被點燃的那一刻,小小的火光照亮了整個大廳,如同漆黑裏驅走邪惡的神明之燈,大家願意當那只飛蛾,飛向這僅有的溫暖。

一整天,所有人的情緒都是緊繃的。

迸發的火花似乎燒掉了焦慮,燒掉了煩惱,燒掉了緊張。大家不是在副本裏,而是在雪地野營,圍着篝火。

“好美啊。”歐陽月望着火,第一次覺得火焰那黃色、青色、藍色的光是那麽柔和。

“是啊。”周鑫鑫伸出快要凍僵的雙手,感受着火的溫暖。

衆人圍在了壁爐前。

一本書很快就要燒完了,還沒引着凳子腿,胖子又扔進去了一本。

“這不夠啊。”胖子道。

有了胖子和歐陽月的無私奉獻,其他人也紛紛無償取出了自己商城裏可以助燃的東西。

“我還有職稱考試的書。”

“我有考研的書。”

“我有酒精燈。”

用了五六本書,終于引着了凳子腿,只是白油漆味有些大,還在可忍受的範圍內。

大家把地毯拉到壁爐前,圍着火,席地而坐。

“胖子,還好有你啊。”歐陽月首先感謝道。

“是啊,還好有你的打火機。”有人也附和着。

胖子圓圓的臉如同蘋果一般紅,笑說:“哪裏呀,光有火機沒書也不行啊。還是這姑娘先捐出了書啊。”

歐陽月忙說,“三本書不夠,大家都幫忙才能生起這火。”說着她掃視了一圈,“咦,咱們不是十個人嗎?怎麽少了一個?”

“是誰沒來啊?”

是那個吃雪的人沒來。

接着又是一陣沉默,剛才那麽大的動靜二樓的人怎麽可能沒聽見,難道睡過去了?

更多的可能性是,他已經死了。

厲海,“他可能就是帶病進來的。”

“上去看看吧。”歐陽月提議。

“走。”胖子第一個應聲。

厲海方才一直把自己當成領頭人,此刻卻禁聲了。

周鑫鑫往火跟前挪了挪。

沒人再支聲。

歐陽月取下了靠墊套子給胖子,“給,套在手上,上樓梯方便,不用直接接觸皮膚。”

二人上了樓,敲了敲那人的房門,反鎖的,胖子一下就給撞開了。

屋裏的床上,躺着個人,準确說,是冰人,整個身體凍的硬邦邦的。胖子掀開了死者的被子,敲了敲他凍的脆脆的身體。

低頭嘆了口氣:“哎,估計是剛死,兄弟你好走。”

“走吧,曉月。”胖子擋在歐陽月前面,擔心剛進游戲就看到這一幕她會受不了。

“這屍體怎麽辦?還有你怎麽知道是剛死?”歐陽月不放過一點兒信息,她想上樓一則是确定這人死活,二則第一次進游戲,要多了解一下規則。

“游戲裏死了,過一會兒屍體就會自動消失的。還沒消失,說明死亡時間不長。”胖子解釋道。

歐陽月打量着周圍,繞過胖子徑直走到屍體跟前,摸了摸硬邦邦的衣服兜。

“他的手機呢?”

胖子,“沒有了,馬上屍體也會沒的。”

話音剛落,眼前屍體上方起了一層濃濃的白霧,正好覆蓋着屍體。歐陽月忙揮手散去霧氣,下一秒,床上就空了。

除了單子稍微塌陷的痕跡證明這裏曾經趟過一個人,桌上連帶那人吃剩下的食物包裝紙也一起消失了。仿佛從頭至尾就不存在。

看來她想的很對,人死了,連帶商城物品都會消失。

在這裏如果被同伴威脅至死,是分不到一點兒好處的。單這一項規則,就可以避免自相殘殺。畢竟,資源是有限的,掌握在少部分人手裏。

臨下樓前,歐陽月問,“胖子,還有打火機嗎?我買個。”

“買啥,我送你。”

說着胖子送給歐陽月一個青綠的打火機。

“這怎麽好意思呀。”歐陽月拿過打火機,趕忙放進了貼身的衣服裏。這個東西此刻可比金子都貴。

“我在拼夕夕上買了一盒,用不完。”胖子的臉圓團團的,濃眉大眼,看着卻不淩厲,十分和藹。

“這樣,我用鹵蛋給你換。”說着,歐陽月刷刷從商城拿出了三個鄉巴佬鹵蛋。遞了兩個給胖子,自己則打開一個吃了起來。

胖子一瞧,雙手立馬端正的接過,不可思議的看着歐陽月,“這個,給我的?”

歐陽月點點頭,“恩,打火機的錢。”

胖子一動不動,又問了一遍,“真的,送我的?這可是食物啊。副本裏還從來沒有一個人送過食物啊。”

“這是你應得的啊。”說着歐陽月拍了拍放到懷裏的打火機。

胖子這才打開包裝,一口氣把兩個雞蛋都吃了。

等他吃完,歐陽月,“下去吧。這兒簡直就是冰窖。”

樓下的人歪歪斜斜都睡着了,有的還打起呼嚕。

看看手機,淩晨2:30。

歐陽月找了個角落,把一床被子鋪在地上,躺了下來。窗外呼嘯的風聲在這夜晚顯得淩厲起來,漸漸地睡意侵襲,上下眼皮再也撐不住了,阖上眼睡了去。有這麽多人在一起,反而安心。

副本不是說明日就來接嘛,睡一覺起來,說不定就看到太陽呢。

所有人都陷入了沉沉的睡眠。

歐陽月只覺一陣冷風吹來,好像大門被打開了。也不知是誰的呼吸聲那麽沉,如同暴雨前的悶雷。這人好像沒睡,還在她身邊走動,歐陽月露在外的臉越來越冷,是沒關窗戶嗎。

咯吱一聲響,是誰在歐陽月的耳邊踩到了什麽東西,不過被火苗的滋啦聲掩蓋住了,旁人都聽不清。

歐陽月打了個寒顫,被這一聲咯吱給吵醒了。剛想抱怨誰大半夜的不睡覺,在自己身邊來回走路。

她看向一旁,“誰……”

誰字還沒發完音,歐陽月立刻捂上了自己的嘴。瞬間清醒。

一只碩大的北極熊正旁若無人的在屋裏溜達。這裏嗅嗅,那裏嗅嗅,它聞了聞周鑫鑫的頭發,不知是不是太久沒洗了,那上面有些許味道。

明明很冷的天,歐陽月只覺手心都握了汗,把心提到嗓子眼。

只要它現在張張口,松松的吃下周鑫鑫的腦袋。

一大滴口水從北極熊的牙縫裏流到了周鑫鑫的臉上,還熱氣騰騰。

周鑫鑫下意識的用手擦臉,轉了個頭,繼續睡。

歐陽月緩緩伸出手,輕輕拍了拍一旁的周鑫鑫。

又一滴口水從他的頭頂流下,這下,他徹底醒了。用袖子蹭了蹭臉。

周鑫鑫睜眼的那一剎那,歐陽月立馬用手勢在嘴前比了個噓狀。指了指他的頭頂。

一種壓抑感從頭到腳,不用擡頭,周鑫鑫先看到了身後北極熊龐大的身軀,別說吃他了,壓一下都能被壓死。

周鑫鑫吓得全身愣住了,僵僵地坐在那裏一動不動。生怕自己一個舉動,就讓這龐然大物開了口。

同一時刻,北極熊繞過了火堆,在屋裏徘徊着。一聲哐當,它踩到了堆砌的凳子腿。這下,又幾個人醒來。

歐陽月沖醒來的人搖了搖頭。示意先不要動。

如果北極熊認定他們是食物,在進門的那一刻就已經死了。

是啊,歐陽月這才想起來,昨日進副本的時候,在雪山上撇見的就是北極熊。而且這個門,昨日周鑫鑫輕輕一推就開了。事後并沒有多想,百裏無人,門不過擋風罷了。

這可好,一時的疏忽導致現在人熊共處一室。

大家一動不敢動,睜着眼保持着原來的姿勢,盡量不引起北極熊的注意。它一直在大廳的邊緣聞着走着,應該是懼怕火的。

歐陽月把心都提到了嗓子眼裏,只覺得耳朵中聽得是自己的心跳聲,渾身每一寸皮膚都緊繃了起來,就像作戰的士兵穿上的铠甲,拿起了長矛,時刻準備着。

任何聲音都被放大了十倍,任何動靜就像在安靜的湖面丢了顆炸、彈。

醒來的人,幾乎都在摒棄凝神。

9個人裏還有兩個沒醒,一個是胖子,一個是小丁。胖子睡的沉。小丁怕是哭累了也睡的很沉。

歐陽月輕輕的拍了拍睡在他一側的胖子,胖子沒醒。她又試着拽了拽他的被子,還是沒醒。索性不再叫他了。

北極熊在這裏找不到食物,自然就會離去。

小丁坐在厲海一旁睡着,頭發搭在了一側。

厲海直接上手拽了拽她的長頭發。

小丁一下醒來了。

厲海立馬在嘴前比了個噓狀。

哪知小丁坐的正對面,首先映入眼簾的就是碩大的北極熊,還沒來得及看到厲海。

“啊……”的一聲。

劃破了這緊張,已經繃在弦上許久的箭。

下一秒,北極熊看向了人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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