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心意流露

斷崖上,沐子隐坐在那說着自己當初昏迷時的那個夢境,袁朗立在不遠處的樹下靜靜聽着。夢境講完,她再一次很認真的望着他問:“我對你重要嗎?”

雖然與當初的問題不一樣,但意思卻差不多,袁朗站在那望着不遠處的沐子隐沉默。過了許久,風才把他的話傳過去,他說:“我對你重要嗎?”

一模一樣的問題,只是問的人互換了一下。袁朗目光灼灼的盯着沐子隐,唇角微勾似在微笑,神态漫不經心仿若在開玩笑一樣。坐在地上的沐子隐愣愣的看着他,半響之後把目光從他身上移開,落到他身後的樹林裏。她站了起來,習慣性的咬住自己的唇瓣,再別過頭望向遠方。

袁朗看沐子隐好像正在思考一樣,末了又把目光落在自己身上,飽含猶豫和遲疑,粉唇微動似乎要說什麽。心在這一瞬間提到了嗓子眼,他開始期待,期待她的答案是肯定的。從她剛才說的那個夢境開始,他一直在期待,期待她想起了一切,這樣的期待裏又有一絲擔憂,一絲連他自己也不知道是什麽的擔憂。

沐子隐确實用欲語還休的神情凝望着袁朗,僵持小會,最後她開口了。

“小白!快抓住他!”

突如其來的一句話令袁朗愣住,緊接着他便被一人從後方撲到,片刻之後就被此人按在了地上。

“總算抓住你了!”

朱小白壓在袁朗身上,無比開心的露出十六顆牙齒,不遠處的沐子隐也很高興的比了個“耶”的手勢。沒錯,從剛才開始她就在演戲,故意找話題拖延時間,因為她知道,六連的人一定會來找她。接着就看到朱小白朝這邊慢慢的潛伏過來,她便故意說了肖杭的事情來轉移袁朗的注意力,而後在他閃神之際讓朱小白有機可趁抓住他。

利用那個長眠于青山綠水中的溫和青年,雖然有些卑鄙,但是兵不厭詐。

袁朗自然不會想到沐子隐居然會用肖杭的事情來算計他,等明白之後已經被朱小白壓在了地上,不過他們是不是太小瞧他了?

正當沐子隐和朱小白高興之際,被壓住的袁朗一個翻身就把朱小白推開了,動作快速的讓人反應不及。幾乎是幾秒的時間,他不但推開了朱小白,手中的槍還上好了膛,槍口直直對準了後者。

端起手中的槍對準朱小白,袁朗維持着這個姿勢目不斜視問道:“沐子隐,你剛才說的事情,是真的,還是為了騙我才編的?”

聽着對方異常嚴肅的口吻,斷崖上站着的沐子隐抿了抿唇,末了說:“那你跟我說過的事情呢,是真的還是假的?我很糾結,我覺得很煩,我不知道自己是怎麽了。我好像會習慣性的順從你的一切指令,并沒有一絲懷疑,可為什麽會有這個習慣性?我想我沐子隐絕對不是那種因為感恩就對誰言聽計從的。”

“因為記不起來當年流落中國時到底發生了什麽,又覺得發生的那段事情對我很重要,所以我很煩躁不安。這樣的感覺很讨厭的,有事情跟自己有關,自己卻偏偏不記得。”沐子隐緩緩說着,眉頭緊緊的皺起,表情看起來很難受。“剛才我跟你說的都是真的,在那個夢裏,我和你,看起來很…很親密?我都找不到形容詞來形容!”

“我就是覺得你很安心,給我很大的安全感,而且我不會排斥你對我做任何事情。可這真的很奇怪,我怎麽可能會對你這個認識不久也不熟的人。就有這樣的感覺。這個感覺纏繞在我的心中,占據我的思想和時間,我越想明白就越弄不明白。這裏”沐子隐擡手壓住自己的胸口,說到這看向不遠處的袁朗,“這裏,一看到你就跳的很快,雖然總是遇到倒黴的事情,但是這裏卻覺得很開心、很安心。”

“這樣的感覺也不像是喜歡上你了,就像是你是一棵大樹,我是無家可歸的小鳥。你很強大很厲害,我想在你的世界裏落地生根,長住下去,覺得你能保護我一輩子。好像很久很久以前,我就是這麽跟你相處過,我待在你的身邊,你保護我。”

沐子隐說到最後,整個人都開始恍惚起來,就像是脫離了這個世界,處在雲端一樣虛無缥缈。口中喃喃說着自己都無法理解的話,這些話像是在心中積壓了好多年一樣,早在很久以前就想說,只是那個時候自己不會說。袁朗一直靜靜聽着,等她說完時,他苦笑一下低聲道:“還用想嗎?你已經在我的心裏生根發芽,就差開花結果了。”

——可我不是你要找的那個保護傘,亦不是你要找的那片樂土。我只是茫茫人海中一粒渺小的塵土,随風飄散不知要飄向何方,沒有未來也無法許諾未來。

上面的話,袁朗沒有說出口,他只是扭過頭深深看了不遠處的沐子隐一眼,而後轉過身往樹林深處跑去,地上的朱小白立刻追了過去。

望着漸漸消失的兩人,崖上的沐子隐有些無措的抱頭跪在地上。她覺得頭疼欲裂,剛才說了好多的話,可現在卻想不起來說了什麽。以前光覺得葉孜然是自己的克星,現在倒覺得這個神秘的袁朗更是難辦,不說不動就已經死死霸占了她所有的注意力。

“唉”跪在地上的沐子隐嘆息一聲,再從背心裏拿出那枚挂了好多年的子彈,看着發呆。

沒過多久,六連的人就找來了,然後就看到已經被“擊斃”的沐子隐。他們先是興高采烈的圍着她大叫,接着又滿臉憤怒的大罵那個讓她受傷的惡人,最後全體攙扶着他們失而複得的小首長回營地。等回到營地之後,卻發現他們剛才大罵的惡人也在,可他們不能像剛才說的那樣上去揍他一頓,不但不能還得恭敬的向他敬禮,因為他的軍銜是中校。

乍一見到小板凳上坐着的袁朗,沐子隐當然很吃驚,她快跑到他的跟前奇怪的問:“咦?你怎麽在這?”

“今天出門沒看黃歷,所以倒黴事一堆。先是被你騙,接着又被你的好朋友,那個叫朱小白的俘虜了。”地上的袁朗叼着一根沒點火的煙,指了指前方正在處理傷口的朱小白,有些憋屈又無奈的笑。

看袁朗的樣子,似乎在崖上的事都沒發生過,他也完全沒有聽到自己說過的那番話一樣。沐子隐見了也沒再提那件事,就揚起下巴很是得意的道:“哼!我還以為你多厲害,沒想到會被最笨的小白抓住。”

出乎意料,這次袁朗沒有張嘴反駁,而是聳了聳肩說:“笨鳥先飛,他飛的又猛又快,還不怕死。我這只雄鷹怕死,只能被他叼回你們連來了。”

“我看是你技不如人還要強詞奪理。”沐子隐雙手抱胸把頭別到一邊哼哼道。袁朗見了,便沖她招招手說:“沐子隐,過來。”

“你要幹什麽?”沐子隐沒有過去,反而退後一大步,再無比緊張的看着袁朗。後者也很配合的露出兇惡的表情:“修理你!我剛才就說了要修理你。”

言畢,袁朗就從凳子上站起身,裝模作樣的撲向沐子隐,吓得她忙一溜煙跑向不遠處的李一成,再躲到他的身後。見此情景,袁朗皺起了眉,心裏也有些悶。以前都是躲在他身後的小饅頭,怎麽現在躲到別人身後了?心裏這麽想着,他就大步跨到了那兩人跟前。

來者不善,見袁朗臉色很臭的走了過來,六連的士兵們幾乎是下意識的擋在了李一成和沐子隐身前。

“首長好!”

“首長有事嗎?”

“首長餓了嗎?”

士兵們七嘴八舌的開口,挺直了身板擋住袁朗的視線,害他看不到在最後面的沐子隐,最後他只好拿起手中的軍裝帶,敲了敲幾個站在最前面士兵的頭盔。

“啧!還是這麽護犢子。”袁朗沒好氣的丢下這一句,轉過身往郝任所在的方位走去,到了他跟前又說:“你們連不記恨那小孩去年坑了你們啦?又護上了,跟護自家媳婦一樣。啧啧!”

被袁朗這麽一說,郝任的臉上有些挂不住,但他還是直着脖子回答:“高學歷高資質高潛力高智商的人才,我是沒覺得。但上面說了,要我給護好了,別被人給搶跑了。”說完這些,郝任像是想起了什麽一樣,又一臉打趣的道:“我想起來了,袁首長似乎對我郝家的人很是惦記着,怎麽?這會該不是吃醋了吧?”

“哈哈!”袁朗笑了兩聲,臉色未變,只是挑了挑眉:“你郝家的人?郝連長用詞不對,沒蓋上章,一切都是空頭。”

對抗已經弱了,此刻自然不能再弱。郝任插着腰不甘示弱的回敬:“那行,改明兒我跟小隐子商量商量,早點定下蓋章的日子,到時候還請袁首長賞臉光臨,喝杯喜酒!”

這次袁朗的臉色終于發生了些變化,也僅僅是極其細微的變化,外人根本看不出來。他張嘴正想說些什麽,一輛吉普車突地從遠處開了過來,不一會兒就到了跟前。

“隊長!郝連長。”一大隊唐浩從車上跳下,跑到袁朗跟前敬了個禮,而後又轉向郝任擡手,後者回禮。

“嗯。”袁朗哼了一聲算是回應,對方也不在乎,徑直道:“有任務。”

“知道了。”袁朗點點頭,而後裝作不經意的看向遠處,那裏沐子隐正和六連士兵們說些什麽,笑的一臉燦爛。他看了幾眼收回目光沖郝任笑笑:“鐵六連,不錯,都不錯。”

“謝謝首長誇獎。”郝任不客氣的應道。接着沖袁朗敬了個禮,算是送行。

“那我們就先走了。”袁朗叼着煙大搖大擺的走向唐浩。

唐浩沒動,依然站在原地,說:“隊長,頭兒還說,這次任務讓那個作弊滅了我們好幾個的電子技術兵一起去。”

“什麽!”

回答唐浩的,是郝任和袁朗大叫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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