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9章
泥塵混雜着草屑随着激烈的捕食運動一陣一陣地揚起,間雜着低低的哀嚎和高昂的怒吼,三頭矯健的獅子重重圍困着一頭水牛,這一幕在狂野的熱帶草原裏十分常見。
這頭小水牛被養得十分肥碩,是附近獅群都虎視眈眈的對象,奧特斯這日首當其沖抓住了先機集體圍剿住它,哪料母水牛就在不遠處,聽見小水牛的哀嚎便撒蹄子跑過來護住自己的孩子。眼前的情況有點棘手,要是貿貿然放棄則等同于把這塊肥肉讓給別的獅群,強行進攻的話可能會有一線希望。
抱着這種念頭奧特斯猝不及防地撲上去咬住母水牛的脖子,其他兩頭獅子紛紛把目标集中在小水牛身上,沒一會兒小水牛便遍體鱗傷奄奄一息了。此時母水牛見大勢已去,卻沒有如預料般離去,而是奮身掙脫了奧特斯往在自己孩子身上撕咬的母獅沖去,用自己尖銳的角狠狠地頂穿了它的肚子。
奧特斯一怔,随即發狠地往母水牛身上撕咬壓制,母水牛瞪着黑眼珠在地上抽搐了幾下便也死去了。
獲得兩頭獵物的奧特斯沒有一絲的興奮感,它站在原地望着躺在草地上努力想翻身起來的母獅,卻沒有走近出一把力。這時另一頭母獅已經把其他成員召喚過來分享獵物,奧特斯把目光收回,自己先吃了部分的肉,它眼神示意下在旁邊淌着口水眼巴巴看着的幼獅才一擁而上去分享美食,奧特斯這時發現那只受傷的母獅已然不知去向。
待成員飽腹之後逐漸散去,某只幼獅終于察覺到自己的母親不見蹤影,怯怯地沖奧特斯嗷嗷叫,“頭領,我媽媽呢?”
奧特斯左右張望見其他獅子都散完了,才擡起前爪拍了拍幼獅的腦袋瓜,一貫冰冷的金眸柔軟了下來,平靜地說:“你媽媽……已經在很遠的地方了。”
幼獅大概清楚它背後的意思,金眸裏蓄着眼淚卻沒有掉下來,問:“我可以……見見媽媽嗎?”
奧特斯帶着它在附近轉了一圈,在某個隐秘的草堆後面發現了那頭已經悄悄死去的母獅。幼獅只是站在它母親的遺骸旁邊靜靜地注視了一會兒,轉頭對奧特斯說:“頭領,我們回去吧。”
奧特斯精疲力盡地回到自己的栖息地,一擡頭就看見某棵草恹恹地屹立在樹下,就算沒有表情也能感覺出這棵草從根莖到葉子都散發着“孤生無所戀只能如一朵寒梅般冷傲而孤獨地活着”的隔絕塵世間的氣息。
自從那天發現了這棵草能說話之後它就保持着這種一蹶不振的态度,無論怎麽用尾巴撩它或者粗暴地吼它,它就像塑膠花一樣動也不動,仿佛那天只是它的幻覺一般。
這麽一想奧特斯覺得很煩躁,用尾巴粗暴地扇了這棵裝死的草兩下,見它仍然沒反應,繼續扇,扇到它葉子掉落枝葉都快折斷了,這棵草才發出一聲中氣十足的怒吼:“你這頭野蠻肥碩的大家夥!你再扇我信不信我把你尾巴給絞成肉末塞進哈巴狗的嘴裏嚼巴嚼巴再吐掉?!”
奧特斯歪了歪頭,不明所以。
迪迪氣惱地拍了它腦袋一下,它受驚地後退幾步警惕地盯着眼前這棵忽然出手……出葉子的草,這棵草做出類型抱胸的姿勢,冷哼了一聲,“笨蛋!”
奧特斯渾身一震,滿目的不可置信,它居然聽懂了這棵草在說什麽。
迪迪看見它一臉的蠢樣就有股報複的快|感,誰讓這只蠢獅子居然敢阻攔它去找主人!明明主人就在咫尺距離,自己卻無法跟主人說出一句話,甚至連車子的蹤影都沒看到!真是想一想就覺得惱火!
思及至此迪迪失去了逗玩它的興致,繼續裝成望夫……啊不對,是望主人石含情脈脈地遙望遠方。
奧特斯見它沒理自己也沒生氣,似乎是習慣了它的壞脾氣,拖着龐大的身軀走到它旁邊松懈下來休憩。迪迪看了它一眼,發現它那看起來刀槍不入的皮毛多了幾道傷痕,像是被利器所傷。但是氣頭上的迪迪才不會管其他動物的死活,撇開目光裝作沒看見。
奧特斯眯上眼睛睡了一會兒,要是平常遇見這麽一棵神奇的植物它是不可能安心睡在它旁邊,可能是之前的習慣使然,也可能是別的原因,睡在這棵草旁邊感覺十分的安心,不知不覺中就睡到了傍晚時分。
它睜開眼睛那一瞬先是警惕地豎起耳朵感受四周是否有危險動物靠近,然後才收斂了危險的氣息懶洋洋地站了起來,此時它發現本來背上猶如被火燒般的觸感沒有了,它擡起爪子看了看,嗯,那道血痕也沒有了。
它像是想到了什麽,一轉頭就看見這棵草似乎在偷偷瞄它,一見它看了過來,這棵草立刻把枝幹調了個方向,冷哼一聲,“我才不是同情心泛濫才給你治療的!哼!╭(╯^╰)╮”
奧特斯覺得這棵草着實可愛,對它的警惕性也消散了一點,不自覺地又用尾巴去撩撥它。
“阿揪!混蛋!別再用你的臭尾巴碰我!阿揪!”
果然幫這頭家夥是愚蠢的決定!迪迪惡狠狠地想着。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