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克洛斯是在那場獅群争奪戰中生存下來的幼獅之一,當時它被比它大一歲的奧特斯連拖帶拉地逃命到一棵歪脖子樹後面,奧特斯聰明地咬起一根樹枝往另一個方向扔去,那幫兇殘的獅子果然轉了個方向追捕。待外面的動靜平息之後,奧特斯帶着它小心翼翼地走出去,發覺曾經無憂無慮玩耍的地盤已然遍布了自己獅群成員的屍體,作為曾經占領了草原的一半地盤的霸主——奧特斯的父親,屍身不全死相凄慘的靜靜躺在不遠處的一棵樹下,瞪大的金眸還緊緊盯着奧特斯曾經逃走的方向,身邊是那時掩護它們逃離的奧特斯的母親。後來得知那名掠奪它們的頭領原本沒打算殺死奧特斯的母親,還想把它納入自己的獅群裏,可是奧特斯的母親激烈反抗還咬傷了那位頭領,頭領才痛下殺手咬死了它。
那時的克洛斯雖然還小但大概能理解家族被滅的事實,面對着自己雙親的屍身哭得喘不過氣來,而奧特斯則是對着自己父母的屍體一直發呆。克洛斯哭累了便停了下來,不一會兒原本被濃密的灰色雲層遮掩着準備天亮的天空驟然裂出一條縫,漏出耀眼的流金傾瀉而下,把奧特斯的半邊臉逐漸照亮了,此時的它看見了這一生中都無法忘記的一幕。
之後的奧特斯忘記了憂傷,忘記了仇恨,一心一意地把家族僅有的成員聚集起來重新建立起一個新的獅群,不斷地捕殺,日日夜夜的看守,和入侵者的厮殺,逐漸把它鍛煉成現在身上挂滿了能作為勳章的傷痕面容威嚴冷漠的頭領。
只有伴随着它成長的克洛斯知道,它內心強烈的不甘與孤獨,以及冰冷面容下那一顆柔軟的心髒。
克洛斯蹲坐在樹下遮陰,平靜地看着幼獅跟随着母獅跑來跑去,偶有幾只調皮地溜去沼澤玩水,撲騰着小爪子拍打淺淺的水面,有點害怕又很高興。
微風拂動着它連綿至胸口的鬃毛,它眯起那雙蕩漾着細碎柔光的清澈金眸,注視着不遠處慢慢走來的奧特斯。
奧特斯巡邏歸來,縱然依舊威風凜凜,步伐堅實穩重,可克洛斯還是注意到它稍稍渙散的金眸,以及忍住打哈欠而抿得死緊的嘴巴。
克洛斯的目光絲毫未曾動搖的凝視着自己的頭領,平常毫無波瀾的淡漠雙眸此時柔得猶如一汪暖水,明明臉部不可能會有表情,可在山腳那方從頭到尾都在盯着的迪迪卻能感受到克洛斯渾身的氣息都變了,這種感覺就像是艾琳的父母相互注視着的那樣充滿着愛意。
迪迪覺得自己貌似發現了什麽不得了的事情。
毫無所覺的奧特斯最近在頭疼一件事情。
獅群裏的一部分雄獅已經達到成|年的歲數,該實行獨立政策,也就是把它們放出去自生自滅,而小雌獅則可以既可以繼續留在獅群中,也可以走出自己的獅群,找到其它雌獅和雄獅并組建獅群。每到這階段奧特斯就特別煩躁,它不懂為什麽其他獅群的幼獅們這麽聽話,它的幼獅們總是一副中二叛逆的樣子,說什麽死都不會離開、離開了家族就完蛋了的話,簡直狗屁!就它們這麽羸弱,一點技巧都不會,放出去能不能活還是個問題,居然還考慮到要憑一己之力保護整個獅群?簡直就是癡人說夢!
當然這麽打擊自信心的話奧特斯自然不會說出口,上一年那批成|年幼獅幾乎是被它直接趕出去的,一旦它們回頭就兇狠地吼它們,把它們當做陌生的入侵者,它們傷透了心才猶猶豫豫地離開了這裏。今年它要故技重施把這批頑固分子趕走,可沒料到有只母獅居然跟着求情起來。
“頭領,您也知道我們家族剩餘的數量不多了,每年還送走這麽一批雄獅,也沒有多少健壯的雄獅肯加入我們,于是日漸下來雄獅越來越少,繁衍越來越困難,至此下去一定會給家族造成毀滅性的後果的!”
奧特斯思忖着。
“話不能這麽說。”另一頭母獅走了出來,“要是把成|年的雄獅全留下來,它們又不懂得捕獵,難不成還讓我們去教它們不成?”
“我們既然能教雌獅,為什麽不能教雄獅?”
“雌獅是從6個月斷奶後開始學習捕獵,現在雄獅都已經是2歲多了,況且雄獅學習的技巧不同于雌獅,雄獅需要強大的力量和外界的磨練,這也是祖先為什麽要區別兩者的學習行為!”
“可這樣下去的話……”
“不用說了!”奧特斯冷言喝止它們的争執,掃了一眼在場的成員,“既然有異議,就把計劃暫且擱下。”沒等那部分雄獅興奮起來,它又加上一句:“但是,無論商讨出來的結果如何,成|年的雄獅必須要被趕出獅群,自己去覓食。”
提出抗議的那只母獅有點不滿地嘟嚷,“那和商不商量有什麽區別……”
“我們要商量的,不是要不要把成|年雄獅趕出獅群,而是如何招納雄獅!”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