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得知奧特斯要把迪迪送走的消息整個獅群都很震驚,它們以為一貫對迪迪寵溺有加恨不得天天待在那的奧特斯會養它很長一段時間,起碼在三四年內都不會輕易放走,沒想到才過了幾個月就已經膩了?
與它們的想法不一的克洛斯則是認為奧特斯是為了保護這棵草才讓它離開的,最近已經開始少雨,不少沼澤幹旱成荒地,奧特斯必須要在這幾天內送走這棵草。
“有什麽需要幫忙?”
奧特斯因為這句平靜的話語走路走着走着差點失足摔到泥潭裏,它驚魂未定地看着眼前這只平常悶得跟塊石頭一樣的克洛斯,好半晌回過神說:“幫,幫什麽?”
克洛斯那雙漂亮的金眸緊緊盯着它,似乎它內心在想什麽克洛斯都知道得一清二楚,一個眼神都瞞不過對方。
奧特斯被它盯得渾身發虛,随即立馬振奮起來,怎麽能被手下的氣勢給吓着呢!這還配當頭領嗎!雖然知道克洛斯在某些方面可能比它更适合當頭領,但是它現在僅僅只是自己的手下而已,即使它再強大自己也不能膽怯對方!
“不需要,你幹好自己的事吧。”
克洛斯注視着它好一會兒,就在奧特斯以為它會生氣的時候它轉身就離開了。
雖然對方沒表露什麽,但奧特斯總覺得自己惹它生氣了。
“那肯定是生氣的啊!”迪迪用枝葉戳了戳奧特斯的腦袋,“你什麽腦子啊,克洛斯很明顯是真心誠意想要幫你,你幹嘛拒絕?就算被它知道也什麽吧,我看它是個可信的家夥。”
“它确實十分值得信賴,可是,我不想給它增添負擔,這是我自己的事我能處理的。”
迪迪咋舌不已,拿這只蠢獅子沒辦法,也替那只對某只蠢獅子情有獨鐘的克洛斯扼腕不已,“你還說它木頭,我看你才是榆木腦袋!”
奧特斯這只白癡果然露出迷茫的目光,“為什麽這麽說?”
迪迪思忖着要不要把這件事告訴給當事人聽,可不說的話奧特斯這輩子估計都不可能知道了,做了好幾分鐘的思想鬥争後它毅然決然地出賣了克洛斯。
“蠢獅子,我跟你說……”
忽然一陣低低的獅吼打斷了迪迪的話語,奧特斯神色一變,高昂着頭顱向遠處張望,發出同樣的吼聲以作回應,随即它轉過頭對迪迪說:“時候到了,走吧!”
迪迪隐隐有了預感,“啊不……等等!現在?!”
“再過幾天我就沒辦法送你回去了。”正說着不遠處有只獅子叼着只不知從何而來的破臉盆放在它跟前,沒等迪迪反應過來奧特斯就往盆裏堆了些許泥土,輕輕地咬住迪迪把它從樹下轉移到盆裏,另外一只獅子找來一點水淅瀝瀝地滴在泥土裏作為滋潤。
這只獅子似乎就是剛才通風報信的,它帶領着奧特斯和迪迪悄悄潛伏在泥路邊的樹叢後面,等待了沒一會兒果然不遠處出現了一輛家庭式越野車。就在這輛車即将經過這邊的時候帶頭的這只獅子忽然一躍而去攔住了它的去路,越野車的主人受驚趕緊剎車,趁着此時奧特斯馱着裝在盆裏的迪迪也現身在車身一側,嘶吼着抓撓車門,把車子搖晃得跟蕩秋千一樣。
車主吓得抓緊方向盤不知所措,奧特斯頂撞着車門把車裏的主人給撞得失去平衡差點摔下座位,安全帶勒得他死緊才保護了周全,他掙紮着往後面一看,在看見奧特斯背上的那盆草時目光凝滞住了。
奧特斯在這一秒确認出這個男人認識迪迪,于是向在低吼恐吓的獅子叫了一聲,那只獅子立馬安靜下來。
車主見獅子安分下來,提心吊膽地注視着車窗前的獅子,見它沒有任何舉動後才小心翼翼地拉下車窗,張了張嘴,聲音十分沙啞,“你們……是想幹什麽?”
奧特斯松開扒着車門的爪子,忽然安分地趴在地上,眼睛左右環顧着,渾身處于警惕卻又沒有攻擊的狀态。
車主在這一刻奇跡般地領悟到這只獅子這番舉動的意思,他鼓起勇氣推開車門戰戰兢兢地走下車,慢慢蹲在這只獅子面前,看清了它背上的這棵草确實是自己女兒日思夜想的那盆含羞草,向這只獅子做了個手勢問:“讓我帶走?”
奧特斯仍舊安靜的趴着。
他緩慢地伸出手,在碰到這盆草的時候見這只獅子沒有生氣的意思,就把它拿了下來護在懷裏,真摯地對這只獅子說了聲“謝謝”。
他把這盆含羞草放進後座裏,上車之後發現那兩只獅子都離開了。
迪迪注視着窗外遠處那漸行漸遠的身影,忽然領悟到自己一直以來那股憋悶得生疼的感覺是什麽,原來它舍不得這只蠢獅子,它舍不得這只曾經強行把它留在這裏的霸道獅子,這種感情真的是很複雜,本來一腔的怨憤此刻全然變成了不舍與眷戀,這是不是就是人類七情六欲中的一種?是不是……就是戀人間經常互相表達心意的那種,所謂的喜歡?
它喜歡上這只蠢獅子了,它再也見不到這只蠢獅子了嗎?為什麽它這麽比這只獅子還蠢,現在才頓悟到了呢?它該怎麽辦呢?
車子剛啓動不遠處傳來一陣毛骨悚然的獅吼,迪迪從迷茫的混沌中回過神,一滴不知是露珠還是哪來的淚水劃過纖細的莖葉凝聚在葉子尖端,緩緩滴落。
這只蠢獅子在草原裏向自己呼喚着,一聲又一聲,直到車子逐漸使出了這片廣闊的草原。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