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6章

“媽媽!媽媽快過來這邊!風筝快被吹走了!”

“傻孩子,只有風大風筝才能飛得更高呀。”

小女孩睜大她那雙藍色的眼睛一副似懂非懂的模樣,她忽然注意到什麽往旁邊一看,确認之後放心地跟随着母親一邊奔跑一邊仰望着越飛越高的風筝。

樹底下那片綠油油的草地上突兀地放着一盆含羞草。不少孩子好奇地想要去觸碰卻被小女孩及時趕過來生氣地趕走他們,她叉着腰怒目而視一副誓死要保衛自己地盤的小獅子一樣,讓迪迪有一瞬間的恍惚。

當初艾琳失去了迪迪整個人都變了,變得比以前更加自閉,若是說以前是不會說話的洋娃娃,現在就是只會被人操控的吊線布偶。她的父母曾經買了另一盆含羞草來哄騙她,結果被她一眼就揭穿了。艾琳的父親不得不再去了一趟非洲的熱帶草原,開着車忍受着高溫的炙烤一遍又一遍地搜尋凡是肉眼可見的位置,功夫不負有心人,第四天的時候他被兩只強壯的獅子莫名其妙地圍剿住了,緊接着他就看見了那盆自己苦苦追尋的含羞草。

艾琳的父親完全沒有意識到其實獅子的智慧并不比人類低多少,奧特斯早就在他到來的第一天就發現了他,靜靜地潛伏在陰暗處觀察他的行動,直到第四天它揣度着這個人類會途經的路線派手下攔截住他。而艾琳的父親只把這一場奇遇稱之為巧合。

艾琳失而複得自然是把迪迪寶貝得恨不得把它變成一條項鏈天天挂在脖子上,性格也恢複了以前那般開朗,可相比于她的興高采烈,剛意識到自己陷入了單戀的迪迪滿腦子的愁緒與混亂,每天都是心不在焉的樣子,任由艾琳帶着它東奔西跑,甚至不小心把自己摔在地上它都沒什麽反應。

其實迪迪的思想沒有人類這麽複雜,它只是在很認真地糾結一個問題,就是自己到底要不要回去找奧特斯?

它不能确定自己是否真的喜歡上一只和自己完全不同種別的獅子,雖然前段時間和這只獅子玩得挺高興,也挺喜歡它的,可是自己當前的任務就是努力修煉自己早日成|人,熱帶草原根本不适合自己,在那裏呆了幾個月迪迪已經察覺到自己的靈力比往常衰弱了不少,它現在甚至不能像以前那樣半夜恢複行動偷偷地跑來跑去……它動不了了!

是的,在它被運回來的那一天就已經察覺到哪裏不對勁,待夜晚夜深人靜的時候它嘗試着活動自己的枝葉,驚愕地發現自己僅僅只能晃動一下葉子,渾身上下都不能活動自如了!

迪迪不知道自己哪個環節出錯了,思來想去只能把理由推卸在這幾個月在草原上的生活。真是一朝回到解放前,迪迪心急火燎地把握住每一個能修煉的時間,嘗試着在月下冥想,把以前松鼠精傳授的口訣重溫了一遍,就這樣過了大半個月,它苦惱地發現自己依然停滞在只能動動葉子的低級靈力上。

這下可好,別說理清對奧特斯的喜歡,就算理清了,它現在也沒法子去找那只笨獅子了。唉,難不成這是天意嗎?還是說這是上天對它的一次考驗?

沉浸在苦惱中的迪迪完全不知道這一頭的奧特斯在蘇醒之後被強制性禁足,不準參與任何捕獵活動,安安靜靜地儲蓄體力直到能活動自如為止。

底下的成員當然不敢擅自幹涉頭領的自由,這命令是克洛斯下達的,它不遜色于奧特斯的強大氣勢以及不容置喙的威嚴目光,加上奧特斯昏迷當中無法反對,它們只好默不吭聲地接受了這個命令。

奧特斯醒來之後得知自己被禁足了,以它那火爆的脾氣自然要找克洛斯好好算上一賬,可沒等它爬起來就覺得一陣眩暈,爪子一軟又趴了下去。

“頭領,克洛斯說您是暫時性中暑了,您要不先歇歇,把身子養好了再說吧?”

聽了被派遣過來看守的獅子那一番話之後奧特斯的怒火稍稍平息下來,可胸口還是被憋悶得慌,一種被剝奪自由的強烈屈辱感油然而生,待看見克洛斯徐徐走過來的身影,它再也克制不住站了起來憤怒地沖對方怒吼:“誰允許你這麽做的?!”

克洛斯的目光依然是淡淡的,能如此直視着頭領暴怒的眼神也只有它而已,那只看守的獅子早就被吓跑得毫無蹤影,生怕待會兒發生争鬥牽扯到自己。

“你體力不行。”

“那是我的事!不需要你擅作主張!”

“你是頭領,必須要保重身體才能繼續帶領我們。”

奧特斯的鼻子重重地噴氣,“那也輪不到你管!要是看我不順眼,就來奪我的位置,但我決不允許你來控制我!”

克洛斯轉身就要走。

奧特斯哪能這麽輕易地饒過它,之前它擅自帶走克魯斯還沒找它說清楚,現在又來控制它的自由,不好好教訓這家夥一頓日後必成大患!

奧特斯怒吼一聲撲上去和它糾纏打滾,經過之處翻起一陣陣泥塵,它體力不足停下了動作,劇烈地喘息着,感覺腦袋又産生一陣眩暈。

克洛斯至始至終都沒有反抗,一邊喘息着一邊倔強地睜大眼睛注視着身上的它,那雙漂亮的金眸在陰影下卻依然閃爍着亮光,像是掉進小溪裏被泥垢掩埋的琉璃珠子,明明已經失去了光彩卻倔強地保持着自己的光華,直到有人親手挖掘出來。

胸口忽然一陣窒悶,眼前的克洛斯逐漸模糊起來,像是變成了那一顆琉璃珠子,被人類洗幹淨放在手心裏。

“……頭領?頭領!”

這是奧特斯昏迷之前聽到的最後一句話。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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