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時間像定格了一般, 空氣也是靜止的。

在似乎停止的時間裏似乎只有大腦在運轉。不知過了多久,琴酒才把視線從門上移開。

他垂下頭,五指移開, 從身上移至水龍頭上,他轉動方向, 流出的冷水變成熱水, 身體在冷熱混合的水中逐漸變得沒那麽僵硬。

“進來。”琴酒最後說。

希歐多爾呼吸一窒, 他按下門把手,卻發現門是鎖着的。

他差點撞在門上, 小聲告訴琴酒:“門是鎖着的。”

“你不是自己有辦法進來嗎?”琴酒閉上眼,浴缸裏的水溫在升高, 連帶着他本就沒降下去的體溫也一起升高。

他感覺自己呼出來的氣都是熱得發燙, 腹部的傷口又燙又辣,再往下也沒好到哪裏去, 漲得發疼,他不想浪費力氣去開門。

閉上眼睛反而讓聽覺變得更好了,悉悉索索的聲音響起, 很快又停下,琴酒睜開眼,看見觸手形态的希歐多爾像液體一樣從門縫裏鑽進來了, 卻止步于門口,離浴缸遠遠的。

這傻小子不會不知道他該做什麽吧?琴酒皺了皺眉,從水中抽出一只胳膊, 懶洋洋地搭在浴缸邊,沖希歐多爾勾了勾手指:“過來。”

希歐多爾像是傻掉一樣, 砰地變成玫紅色, 甚至開始冒熱氣, 他安靜又迅速地移了過去,停在浴缸邊緣。

他深深呼吸了一口氣,準備變成成年男性的體型,卻被琴酒一手抓住了。

琴酒伸手就是為了這個,他抓起希歐多爾,有點嫌棄希歐多爾此時燙手的溫度,在手裏捏了捏,手指玩弄了兩下觸手,然後隔着逐漸變得濃郁的水蒸氣,語調帶着點調侃:“會*愛嗎?或者按照你們的詞語——”

他拖長音調,湊過去吻了吻希歐多爾的觸手尖,低聲說:“——*媾。”

下一瞬他手裏抓着的希歐多爾消失了,有着黑色頭發紅色眼睛的成年男人出現在了浴缸裏。

注滿水的浴缸發出一聲抗議,希歐多爾卻什麽也聽不見,他呼吸急促,火元素蒸發了浴缸裏的大部分水,他大力地把琴酒按在浴缸裏,十八根觸手舞動撲上去,各自發揮它們的作用,減輕琴酒的痛感。

他急切地一口咬在琴酒的脖頸上,尖牙冒出緩慢地刺入,琴酒以為會很痛,咬緊牙關,卻只感覺到酥麻,還有一點癢。

緊接着就是熱,渾身發熱,比中了藥的時候還要熱。

琴酒咬緊的牙關原本是不想讓自己痛叫出聲,現在卻成了不想讓自己發出旖旎的聲音。

尖牙離開脖頸,舌尖抹去血跡,然後一路向下,停留,又輕啃。

琴酒劇烈地顫抖着,修長的脖頸後仰。

希歐多爾卻沒有過久停留。他像是要平等對待一般,一路往下。

他發出輕嘆:“阿陣……你好甜。”

人類只有兩只手,但希歐多爾有很多觸手,觸手雨露均沾,哪裏也不會忽視。

向來閃着冷光和兇意的綠眼睛逐漸迷離,失控的感覺上升,細碎的聲音終于難以壓住。

……

這注定是漫長的夜——也可能不止一夜。

希歐多爾被禁足的幸運第十八天。

--------

晝夜幾經輪轉,太陽升起又落下。

琴酒發誓自己以後再也不主動招惹非人類。

床頭的手機震了又震,琴酒伸長手想去接電話,另一只手按着希歐多爾,想讓他停下。

希歐多爾卻完全無視了他的意願,猛獸出籠哪有關上的可能。

手機持續着震動着,混雜在別的什麽聲音中,希歐多爾伸出一只觸手幫他拿過了手機,放在琴酒耳邊:“阿陣不是要接電話嗎?”

琴酒無力地瞪了他一眼,掙紮地接通電話,聲音嘶啞:“喂。”

“琴酒,你已經休息了一周了。”是皮斯克的聲音,

琴酒還沒忘記自己為什麽會受傷,他眼中冷光一閃,卻又被轉而變成失神,他緊緊咬着唇,半晌才回答:“知道了。”

聲音通過電話傳過去已經有幾分失真,但還是被皮斯克敏銳地捕捉到了什麽,電話那頭的皮斯克露出狐疑的表情,繼續說:“那……”

“嘟嘟嘟。”

皮斯克話才說了一個字,就發現電話被挂斷了,他皺了皺眉,就當作琴酒記得。

說起來這幾天琴酒好像都沒有出現過?郵件都是隔很長時間才回複。他之前養傷需要那麽久嗎?

在過去,琴酒養傷當然不需要那麽久,一般來說,這種傷他只需要一兩天的休息就可以再出門。

但他這周可不是休息!

琴酒想到這裏就生氣,他兇狠地抓住希歐多爾的頭發,惡狠狠地告訴這個貪得無厭的家夥:“該停下了……唔……”

希歐多爾不讓他把話說完,湊過去輕啃他的唇,堵住他的嘴。

琴酒咬了他的舌頭一口,強硬地說:“我要出門。”

希歐多爾從他的語氣中聽出了一點和之前抗議的不同,終于停了下來。

紅眼睛可憐巴巴地和琴酒對視:“是組織的事嗎?”

他說着這句話,臉上挂着可憐的表情,但琴酒絕對不會再被他迷惑。

這家夥神情可憐,動作可一點都不可憐,十八根觸手還有那玩意也都不可憐!

琴酒忍無可忍地一巴掌打在他臉上:“出來!”

希歐多爾把頭埋在琴酒脖子裏蹭了蹭,戀戀不舍地離開了。

琴酒瞅了眼他那些吃飽喝足的觸手,踢了他一腳:“把所有觸手收起來。”

希歐多爾指揮觸手去給琴酒拿來衣物,然後才慢吞吞地收起觸手,他期待地看着琴酒:“阿陣,需要我幫你穿嗎?”

琴酒的回應是:“滾出去。”

他下了床準備站起來,卻猛地覺得眼前有點發黑,腳也在發軟。

希歐多爾眼疾手快地攬住了他的腰:“阿陣,真的不需要嗎?”

琴酒借力站了一會,熟悉了腳踏實地的感覺後,毫不留情地擡腳狠狠踩了希歐多爾一腳。

“你現在可以滾了。”

希歐多爾舔了舔唇,眼睛裏還是滿滿的渴望,不過最後還是聽話地走出去了。

在他離開後琴酒才松了口氣,低頭看了眼不知被什麽保護起來的傷口,心想非人類就是非人類。

他原本以為自己的傷口會限制一點希歐多爾的索取,沒想到那家夥會用魔法直接阻斷傷口的感覺。

沒有痛感,琴酒碰了碰傷口,确認。

說到痛感……琴酒臉一黑。

确實沒有痛感,他咬牙切齒。

他擡手摸了摸脖頸處那個淺淺的牙印,難得地出現了後悔的情緒。

但誰會知道這家夥的激素還有改造的作用啊!琴酒咬了咬牙,心說一定要和希歐多爾說清楚。

人類不能七天七夜!就算是硬件允許也不行!

他把衣服穿好,氣勢洶洶地拉開了卧室的門。

希歐多爾就站在門口,還是成年男性的外貌,看見琴酒穿戴整齊出來的時候,眼睛裏微不可察地閃過一點失望。

“阿陣……”

“閉嘴。”琴酒看見他這張臉就煩,“給我變回十八歲左右到樣子。”

希歐多爾聽話地照做,變成黑頭發的少年,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我中間叫你停下,你為什麽不停?”琴酒喜歡居高臨下看着他。

希歐多爾目光微閃,琴酒揚起下巴看着他的樣子,總會讓他想到一些……很美好的姿勢。

喉結小小地滾動了一下,他移開視線,回答:“因為我知道阿陣其實也不想停。”

“?”琴酒差點給他一槍,他按在門框上的手加大了力氣,像是按住的不是門框而是希歐多爾的脖子。他不想停?他喉嚨都要啞了他不想停?他腰都要斷了他不想停?

希歐多爾理直氣壯:“阿陣明明也很配合。”

雖然說在激素的作用下不配合也不行。但一開始,就是阿陣邀請的不是嗎。

他上前一步抱住琴酒的腰,天真又狡猾:“而且,一開始明明是阿陣問我會不會的。”

從此以後都不會了。琴酒面無表情,想伸手推開他。

希歐多爾似乎是看出了他在想什麽,湊過去親了親他的唇,撒嬌着說:“下次不那麽久了。”

琴酒剛想說再也不會有下次了,就被希歐多爾轉移了話題。

希歐多爾自然而然地撩開琴酒的衣服,問:“你的傷口要怎麽處理?”

“包紮起來。”琴酒說。

“我去拿繃帶。”希歐多爾立刻跑去找繃帶了,琴酒慢悠悠地走去沙發上坐下,伯萊/塔抽出,在手裏把玩。

非人類……也有非人類的好處。

除了一開始下床的時候身體有所不習慣,他現在沒有任何不适,甚至連之前戰鬥的疲憊都被清除得一幹二淨,強健地可以打死一只熊。

回組織的話,是時候解決幾個叛徒了。

伯萊/塔在他手裏轉了一圈,琴酒眯着眼瞄準,扣動扳機就是一槍。

子彈精準地打在正好從卧室出來的希歐多爾身上。

不,也沒那麽準。琴酒撇撇嘴。

他本來瞄準的地方是兩腿之間,但最後卻落在希歐多爾的大腿上。

希歐多爾很淡定地把子彈從肉裏擠了出來,就像什麽也沒有發生那樣,拿着繃帶像一陣旋風一樣撲到琴酒面前。

然後拉開了琴酒的衣服,撤去魔法,開始把繃帶往上纏

“……”琴酒忽然覺得哪裏不對。他原本是打算自己包紮的,為什麽這家夥這麽自然地就掀衣服開始了?

不,不行,包紮傷口有人幫忙自然不錯,但這個習慣絕對不能讓這家夥養成。

“以後不許随便動我的衣服。”琴酒道。

希歐多爾乖巧地點點頭,但心裏想什麽就只有他自己知道了。

琴酒敏感地看了他一眼,總有種不太好的預感。

他總覺得……這家夥好像開始不那麽聽話了。

算了,當務之急是先解決組織的事。琴酒拿起手機,翻看這幾天收到的郵件,逐一回複。

希歐多爾的動作又輕又快,很快就完成了。

琴酒低頭想看一眼他的成果,就見他低頭親了親繃帶。

隔着繃帶什麽也感受不到,但琴酒莫名地就開始渾身發熱,一些滾燙的記憶上湧,他下意識繃緊了身體,準備一腳把希歐多爾踢出去,免得他繼續往下。

但希歐多爾确實只是想單純親一下,很快就離開了,他依舊半蹲在那,仰頭問琴酒:“你現在就要出門嗎?”

琴酒點頭。

希歐多爾充滿期冀地看着他:“我可以跟阿陣一起出去嗎?”

琴酒斬釘截鐵地回答:“不可以。”

希歐多爾失望了,他肉眼可見地變得沒精神了,把頭搭在琴酒的膝蓋上,悶悶不樂的樣子很像只大狗。

琴酒下意識揉了一把他的頭發,這個動作太過于自然,他自己都沒意識到。

“你在禁足。”琴酒站起了身,走到鏡子面前。

他的脖頸處還留有

不太明顯的牙印和吻痕。不是很明顯,但組織裏的人都是老狐貍,還是小心比較好。琴酒拉了拉高領毛衣,想把痕跡遮擋起來。

希歐多爾一直跟在他身邊,見狀非常貼心地問:“阿陣你要不要戴圍巾?”

琴酒瞥了他一眼,心說他還有臉問,這難道不是他做的嗎?

“家裏沒有圍巾。”琴酒回答。他很少戴,嫌悶熱,所以也就沒有買過。

琴酒忽然想起什麽,轉頭看向希歐多爾:“你不是會治療嗎?”他記得這家夥之前給他治療手指上的傷口的時候,可是一點痕跡都沒有留下的。

希歐多爾眨眨眼,飛快地否定:“我不會治這個。”

琴酒根本不信:“你可以學,現在,立刻,馬上。”

希歐多爾試圖說服他:“阿陣,不會有人看到的,就是一個痕跡,留着嘛。”

琴酒氣笑了:“你也知道只是一個痕跡。去掉!不要影響我。”

希歐多爾哭喪着臉,嘴裏嘀嘀咕咕,但最後還是伸出一根觸手,在琴酒的脖頸上輕輕碰了碰。

代表治療的白光閃過,琴酒再次看向鏡子的時候,就發現脖頸光潔如初。

他滿意地把衣領重新整理好。安撫地拍拍希歐多爾的腦袋。

希歐多爾抓住他的手,憤憤地咬了一口。

“希歐多爾!”

他咬下去的時候琴酒下意識地就想要抽回手,心髒都加速跳動了,肌肉緊繃,生怕尖牙在這個時候冒出。

希歐多爾松開了嘴,琴酒抽回手,看見只是手腕上挂了一排屬于人類的牙印,才松了口氣。

琴酒皺眉:“你在長牙嗎?”啃來啃去。

希歐多爾沒明白,誠實地回答:“沒啊,只是想要啃啃。因為阿陣太香了。”他的眼睛亮晶晶的,裏面全是黑澤陣,只有黑澤陣。

琴酒移開視線,不再理會他,走到門口準備離開。

離開前希歐多爾站在門口,忽然問他:“我真的不能出去嗎?我想出去買菜,給你做飯。”

在禁足的這半個多月裏,希歐多爾已經逐漸向琴酒證明當時真的只是因為沒有經驗帶來的意外,他并不是一個廚房殺手,相反的,他做出來的飯味道還不錯。

在他被禁足的時候,都是琴酒帶食材回來,但希歐多爾猜他這幾天會很忙,沒有時間。

“家裏沒菜了。”希歐多爾補充。

琴酒思考兩秒,他只是不想讓希歐多爾跟着自己,去買食材的話……問題不大。

“可以。”他同意了。

希歐多爾笑了,少年的臉上露出不加掩蓋的開心,他繼續問:“阿陣要不要再考慮帶上我的分/身去?”

琴酒懷疑自己聽錯了:“什麽?”

希歐多爾分出一根觸手,觸手尖凝水成冰,化出一把冰刀。

希歐多爾握着那把冰刀,對準那根觸手就砍了下去。

琴酒都被他的幹脆利落微微驚訝到了,然後就看見那根被切斷的觸手被他撈起,在他掌心扭了扭,慢慢地變成了……

變成了微縮版的希歐多爾?

“這是什麽?”

希歐多爾把手心裏的微縮版自己舉到琴酒面前,說:“這是無意識待機版的希歐多爾!”

“有什麽用?”琴酒比較在意這個。

希歐多爾告訴他:“它沒有自己的意識,但存在一點本能,可以為你擋傷害,還可以更加準确地告訴我你的位置,這樣你就不會受傷了,我也可以更快地找到你。”

防彈衣,追蹤器。琴酒若有所思,突然問:“是不是還可以竊聽?”

希歐多爾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秒,他不自在地說:“是,但是我不會用那個功能的,我只是擔心阿陣

有受傷。如果阿陣不願意帶它就……”

他的話沒有說完,琴酒就從他掌心上把迷你希歐多爾拿走了。

雖然琴酒不覺得自己今天會遇到什麽危險,但以防萬一,就當帶着個玩具模型。

琴酒捏着迷你希歐多爾的觸手,迷你希歐多爾發出一聲幾乎聽不見的哼哼,扭了扭身體。

哦,會動的玩具模型。

琴酒随手把這個還沒巴掌大的玩具收進口袋,推門走了出去。

希歐多爾站在門口看着他離開,想了想,給自己變了一身琴酒同款衣服,也準備出門去超市了。

---------

“琴酒。”皮斯克的聲音出現在身後,琴酒轉身,冷淡地看着皮斯克走過來。

“你遲到了十分鐘。”琴酒說。

“好久不見,聽說你這段時間都在家裏養傷?”皮斯克問,不動聲色地打量着琴酒。

空氣中确實有一絲不明顯的血腥味。

琴酒不用看都知道皮斯克在想什麽,他在進組織基地前對繃帶做了點手腳,讓傷口迸裂溢出一點鮮血,就是為了讓皮斯克聞到。

他沒有回答皮斯克的問題,而是把一個文件袋丢給了對方:“給你的,順便說一句,看起來你管不好你的人。”

皮斯克接過文件夾,臉色有些許陰沉,他知道琴酒這句話的意思是什麽。沒想到自己手底下也出現了叛徒。

“叛徒是應該被處理。”他回答,視線落在琴酒的手腕。

他的眼力很好,在琴酒擡手扔文件的時候,他好像看到了什麽……

聯想到組織裏最近的謠言,皮斯克的表情忽然有幾分古怪。

琴酒在那邊慢慢地抽着煙,他只是來走流程通知皮斯克一聲的,如果不是對方是組織老人,而那一位又另有計劃,他早就提槍去處理叛徒了,哪裏還需要在這裏磨叽。

“聽說你養狗了。”皮斯克開口。

琴酒去捏煙的手一頓,很快恢複正常,淡淡地回答:“是又怎麽樣?”

猜都不用猜,絕對是貝爾摩德傳出去的!

皮斯克意味深長地刺了他一句:“養的什麽狗啊?琴酒,你可要看清楚不是白眼狼。”

琴酒把煙按在牆上熄滅,煙頭裝進密封袋裏,冷淡地對皮斯克說:“多謝關心。”

倒不是白眼狼,是逆主的臭狗。

他轉身離開,尼古丁有一定的鎮痛效果,但停下抽煙後,好像傷口又開始隐隐作痛了。

忽然,琴酒感覺到口袋裏有什麽東西在動,他伸手去摸,那個還沒巴掌大的希歐多爾用觸手纏住了他的手指。

琴酒不知道它要幹嘛,皺眉,快步走回自己的車上,确認外面看不清裏面後,才把它拿了出來。

迷你的希歐多爾咿咿呀呀地用觸手比劃,琴酒看了好一會兒才明白是讓他把它放在傷口上的意思。

琴酒照做了,有點好奇它想要做什麽。

迷你的希歐多爾趴在繃帶上,身上亮起了白光,有點像希歐多爾在治療時的光。

琴酒并沒有讓傷口那麽快好的想法,他把迷你的希歐多爾提了起來:“不需要。”

迷你的希歐多爾在他指尖掙紮,又是一陣瘋狂比劃,大概意思是說可以止痛,不會直接治愈傷口。

琴酒猶豫了一下,還是把它放了回去。

也就在這個時候,他的手機響了,是大號的希歐多爾。

“阿陣!”希歐多爾似乎是在廚房,背景音中能聽到抽油煙機轉動的聲音。

“阿陣,我能來找你嗎?”希歐多爾問,“我已經把晚飯做好了,就等你回來吃了!”

琴酒這才想起他好像沒有跟希歐多爾說自己晚上不會回去。

但轉念他又想到,如果用希歐多爾的瞬移能力的話,速度會很快。

于是他說:“你過來吧——不是現在。”

琴酒及時加上這句話。也還好他及時加上了,再遲一秒,這句話就是面對面地說了。

“等十分鐘,我去買點東西。”琴酒挂上電話,驅車離開這裏。

---------

十分鐘後,琴酒剛把車停下,就感覺到周圍的空間一陣扭曲,他瞳孔一縮,下一秒身上就被重物壓住了。

怪物形态的希歐多爾精準降落,趴在琴酒胸口,觸手扭動向他打招呼:“阿陣,好久不見!”

迷你的希歐多爾像磁體一樣被吸回了他的身上,他懊惱地說:“哎,我忘了這事,下次再送一個給阿陣好了。”

“我上午才出門。”琴酒推了推他,惱怒,“你太重了。”

“哦。”希歐多爾眨了眨眼,瞬間變成成年體型,雙手撐着車座椅背,一只腿的膝蓋壓在座椅上,把琴酒籠罩在身下。

兩人對視,琴酒嚴重懷疑他是故意的。

希歐多爾低頭親了親他的唇,觸手落在他的腰上,黏黏糊糊地說:“好想你啊。”

很好,他就是故意的!

琴酒揪着他的領子,沒法推開他,只能在親吻中呵斥:“下去!”他可不想洗車。

希歐多爾克制地離開了,他重新變成觸手形,落在副駕駛。

琴酒看了後視鏡,發現自己的嘴唇有點腫,于是毫不客氣地抓起希歐多爾的觸手:“消腫。”

希歐多爾無奈地照做,觸手尖碰了碰琴酒的唇。

琴酒滿意地松開他,解開安全帶推開了車門:“我去買東西。”

希歐多爾急忙變成人形想要跟上去,琴酒看見了,沒有反對,但是說:“換個體型。”貝爾摩德見過的是希歐多爾的少年模樣,如果希歐多爾成年形态又被看見了,很難說清楚。

希歐多爾老實地變回琴酒熟悉的少年模樣,他跳下車,沖進琴酒懷裏。

琴酒被他的動作撞得後退了兩步,他下意識把手搭在希歐多爾的背上。

希歐多爾伸出手,不知從哪裏變出一條黑色的圍巾:“阿陣,送給你的禮物。”

在早上琴酒出門的時候他就發現了,阿陣應該很需要一條圍巾。

琴酒驚訝地看着他,一時忘了阻止他把圍巾圍在自己脖子上的動作。

回過神的時候圍巾已經穩穩地圍着了,原本被冷風吹得冰冷的脖頸一下變得溫暖,琴酒也就懶得再把圍巾摘下來。

不過來歷還是要弄清楚的。琴酒問:“哪裏買的?”

希歐多爾驕傲地告訴他:“我自己織的!”他後退兩步,站遠了一點打量着戴着圍巾的琴酒,很是滿意。

“我知道阿陣沒有圍巾,所以早上出門的時候順便買了材料,又臨時學了一下怎麽織。我速度很快的,一個下午就織好了!”希歐多爾期待地看着琴酒,“阿陣喜歡這個顏色嗎?”

黑色嗎?琴酒摸了摸圍巾,回答:“還可以。”一邊想不愧是有十八根觸手的家夥,織圍巾的速度都比人類快。他的腦海裏浮現出小怪物用十八根觸手,以快出殘影的速度在客廳織圍巾的場景。

希歐多爾繼續問:“那阿陣喜歡我織的圍巾嗎?”

琴酒抿了抿唇,意識到希歐多爾好像逐漸變得狡猾了起來,狡猾卻又還是那麽傻。

他把半張臉埋進黑色的圍巾中,圍巾很溫暖,不像是尋常室溫,倒像是這家夥特意暖過才帶過來的。

“還可以。”琴酒慢吞吞地說,雙手插進口袋,往前面走。

“哎,等等我。”希歐多爾還在拿屬于自己的那條圍巾,就見他往前走了,他

把屬于自己的白色圍巾胡亂圍上,追了上去。

“你自己這個也是織的?”琴酒瞥了他一眼,注意到了,“你不是可以自己變衣服出來嗎?”

好像還是同款?這小怪物還挺懂。

“是啊是啊,因為我想要和阿陣用一樣的。”希歐多爾輕快地跟在他身邊,叽叽喳喳,“阿陣喜歡的話,我再給阿陣織一雙手套好不好?阿陣想要什麽顏色的?”

“黑色。”琴酒随口答到,走進了超市。

“阿陣,你要買什麽?我今天早上就去了超市,為什麽不讓我幫你買。”希歐多爾奇怪地問。

琴酒從貨架上拎起一瓶洗發水,回答:“才想起來。”

希歐多爾從他手上把洗發水接了過來,更加奇怪了:“但是我記得家裏還有啊。”

琴酒停下了,目光微妙地落在他身上:“你在問我?”

原本是有的,什麽時候打翻的,被誰打翻了,難道肇事者自己心裏沒有數嗎?

希歐多爾對上他的眼神,逐漸回憶起了什麽,哦對……家裏的洗發水,好像是他進浴缸的時候,觸手不小心抽飛打爛的。

希歐多爾心虛地躲開視線:“對,對不起,阿陣,那我來付錢吧。”

琴酒翻了個白眼:“你有錢嗎?你身上的錢都是我給你的。”

希歐多爾垂頭喪氣,但很快想到一個點,瞬間精神了,湊到琴酒身邊,問:“那我算不算是被你包養的啊?”

哪有強迫人包養自己的。琴酒還沒忘記自己為什麽會讓這個家夥住進來。

他沒回答,希歐多爾卻來勁了,他壓低聲音,細聲細語地問:“那,先生您今晚需要我為您服務嗎?”

琴酒想給他一巴掌,但正好有人經過,這一巴掌力道收住了,琴酒推開希歐多爾湊過來的臉,惡聲惡氣地回答:“不需要!”

琴酒感覺不對勁,如果說生物本能可以是希歐多爾從什麽基因鏈學到的,那為什麽他現在還會知道包養和服務?

琴酒扭頭,從上到下把希歐多爾打量了一遍:“你從哪裏學到的?”

希歐多爾一怔,視線開始游離:“嗯……手機上。”

琴酒一怔,猛地想起自己很久以前似乎确實是考慮過這個問題,還想着要定期查看希歐多爾手機裏的浏覽記錄,但後來忙起來就忘了。他捏緊了拳頭又松開,伸出手:“把手機交過來。”

“不要!”希歐多爾神色驚恐,他後退了兩步,這一瞬像極了要被收手機的高中生。

然後他就被家長按住了,強行從他衣服口袋裏掏出了手機。

希歐多爾不是不能阻止,但他不敢,而且他向來服從琴酒的命令,說不要也只是因為太過于慌張。

琴酒捏着那部罪惡之源,作深呼吸,沒有當場打開。

他擔心在這裏看他會忍不住想要在大庭廣衆之下揍人。

他把手機放進口袋,對希歐多爾露出一個猙獰的笑:“你最好把記錄清幹淨了。”

希歐多爾縮了縮脖子,試圖為自己找到機會:“可是阿陣,你拿到手機也沒有用,你不知道密碼。”

“我的生日?名字?還是代號?”琴酒輕蔑地說。

希歐多爾不說話了,他氣鼓鼓地跑去了遠一點的貨架,把琴酒甩在後面。

琴酒懶得理他,反正也是出超市的必經之路,他不緊不慢地走過去,揪着希歐多爾的衣服的後領子把他往外拖。

希歐多爾半靠在他身上,被他拖着往外走。

突然希歐多爾眼睛一亮,叫住了琴酒:“阿陣,我想要吃那個!”

琴酒扭頭就看見希歐多爾拿起了一包薯片。

“垃圾食品。”琴酒評價,卻沒有阻止。

歐多爾樂呵呵地抱着薯片:“謝謝阿陣。”

琴酒沒有在他拿起第一包薯片時制止的結果就是,當他們走出超市的時候,希歐多爾兩只手裏抱着超大的購物袋,裏面裝滿了薯片和飲料。

“小孩子。”琴酒嘀咕了一句,擡頭看向天。

“下雪了!”希歐多爾驚奇地擡起頭,看見白色的雪花緩緩飄落,他猛地沖出了屋檐,站在雪裏轉圈圈,抱着一大堆東西絲毫不影響他的動作,他仰起頭,伸出舌頭想去接雪花。

果然是小孩子。琴酒心說。

他們出來的時候沒有帶傘,不過車也就在附近,琴酒走進細雪中,說:“回家再玩。”

“好。”希歐多爾跟上琴酒的腳步,視線也回到琴酒身上。

“還好我給阿陣帶了圍巾。”希歐多爾感慨。他看見琴酒的黑色衣服上落滿了雪花,騰出一只手想要去幫他拍掉。

可就在他伸手的那一瞬,濃烈的不妙的氣味突然鋪天蓋地而來。

希歐多爾渾身一僵,猛地扭頭,四處張望。

主角?那個叫工藤新一的主角在附近?

沒錯,一定是的,希歐多爾仔細分辨着氣味,除了路人身上被引發的惡臭外,還有一點主角的香氣。

“怎麽了?”琴酒敏銳地察覺到他的不對勁。

“沒,沒什麽。”希歐多爾匆忙回答,他在飛快地尋找着,終于……在自家車旁邊,看見了主角。

诶?等等,他記得工藤新一不是高中生嗎?那個小孩是誰?

為什麽主角光環挂在你頭上?

--------

柯南第一個看見穿着黑色風衣的身影接近,他壓着激動的聲音提醒身邊的灰原。

“灰原!那是……”

灰原扭頭看去,熟悉的黑色風衣和銀色長發印入眼簾,她瞳孔收縮,打了個哆嗦,聲音裏都帶上了恐懼:“琴酒!”

柯南拽住她的手臂,緊張地說:“我們先……”

他的聲音在看見琴酒身後的身影時戛然而止。

“灰原,琴酒身後跟着的那個黑頭發少年,手裏抱着滿滿的薯片和飲料的那個……也是組織的人嗎?”柯南聲音有點古怪,有那麽一瞬懷疑自己認錯人了。

因為琴酒看上去幾乎沒有那一日的兇殘,他一邊走着一邊和抱着零食的少年說着話,少年臉上一直揚着開心的笑,溫馨的氣氛幾乎可以融化冰雪。

這同時也是灰原的想法,她怔怔地看了兩秒,用力甩了甩頭。

不不不,一定是她的錯覺,琴酒怎麽可能會和溫馨兩個字扯上關系。

她再認真一看,發現溫馨果然是假的,或者說沉浸在溫馨裏的只有琴酒身邊的少年。

他一直在笑,眼睛就沒有從琴酒身上離開過,嘴巴也在說個不停,叽叽喳喳的,像冬日裏破殼而出的活潑幼鳥。

“不……應該不是。”灰原艱難地告訴柯南,“組織裏的人,是不可能有這種氣質的。”

柯南困惑了:“那為什麽他會跟在琴酒旁邊?”

灰原搖搖頭表示她也不知道。

“算了,我們先躲一躲。”柯南把這個疑惑先放在一邊,兩人迅速地躲到了汽車的死角。

“真是奇怪。”柯南喃喃地說,他探出頭想再看一眼少年的長相,剛探出頭,視線就和那雙紅色的眼睛撞了個正着。

他呼吸一窒,剎那間有種被什麽強大的兇獸盯上的感覺。

他身邊的灰原并沒有注意到,她眉頭緊鎖,大腦飛速運轉,終于從記憶中挖到了一點什麽。

不,不可能吧……

灰原露出了驚愕的表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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