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琴酒定定地注視了希歐多爾很久, 發現他是認真的。

短短的幾分鐘裏琴酒腦海裏閃過了無數想法,最後那根竹簽還是落下了,琴酒面無表情地把竹簽戳在希歐多爾的觸手上, 竹簽折斷。

琴酒淡淡地說:“小說裏都是假的, 組織BOSS也有很多事要做。”

權力越大,需要做的事就越多。雖然現在那一位因為身體原因已經不再頻繁做決策,權力分散在重要的代號成員手上,但由于他的多疑, 依舊還是很忙。

琴酒對做到那個位置沒有興趣, 太麻煩也太累,如果成為了組織BOSS,就不是抓一個叛徒那麽簡單了, 整個組織的卧底和叛徒都要徹查。

算了,想想就累。

保持現狀就很好。

琴酒把斷掉的竹簽扔掉, 想起希歐多爾剛才說的話,又補了一句:“少看點霸總文。”

希歐多爾想了想,說:“如果不想做組織BOSS的話……那我去給BOSS施魔法,讓他不要交給你那麽多工作?”

他為什麽會那麽堅定地認為是工作多的原因?琴酒盯着已經被吃完的章魚燒,磨了磨後牙槽,冷酷地告訴希歐多爾:“就算沒有任務, 我也不會每天和你做的。”

希歐多爾一怔:“可是我覺得雪莉說……”

琴酒打斷他:“你聽她的還是聽我的。”雪莉自己都才剛成年。還來教這家夥這個?一個敢說一個敢信。

希歐多爾閉嘴了, 過了一會兒他有點不甘心, 觸手緩慢地向琴酒身上爬, 他整個人也往琴酒身上靠:“那……”

琴酒不客氣地推開了他,揪起他的觸手:“滾去做飯, 等我心情好了再考慮。”

這怪物真的是一刻也不停。琴酒難得有點後悔。

如果知道開葷後小怪物完全變了個樣, 他那天就是難受得要死也不會讓這家夥進來!

希歐多爾失落地從沙發上站起, 磨磨蹭蹭地去廚房做飯了。

琴酒在沙發上坐着,這個角度看去隐約能看見希歐多爾以人形站在廚房,圍上了圍裙,多根觸手在廚房裏亂飛,分工合作,流暢迅速。

琴酒沒見過希歐多爾是怎麽做飯的,此時來了點興趣,朝廚房走了過去。

希歐多爾聽到他的腳步在向這邊靠近,早有準備,在琴酒剛踏進廚房,他就用一根觸手卷了一個玻璃杯,另一根觸手麻利地倒上牛奶。

所以當琴酒剛走進廚房,手裏就多了杯牛奶。

“阿陣,還要等一下,你先喝杯牛奶吧,我看你也沒吃早餐。”希歐多爾說,“還是說我先烤塊面包給你?”

“不用。”琴酒回答。

他打量着希歐多爾,發現他一心多用,在倒牛奶的時候,還有觸手切洋蔥絲和鱿魚,屬于人的兩只手在滑着手機,大概是在看菜譜,另外幾根觸手則在擺弄着竈臺上的醬料,還抽空調試了一下烤箱。

琴酒發現他是真的很用心在給自己做烤鱿魚。

四肢發達,頭腦簡單。琴酒心想。

不過這麽說也不對,畢竟小怪物不止有四肢。

手多就是好。

琴酒靠在廚房櫃子邊,慢悠悠地舉起杯子喝了一口牛奶。

發現連牛奶的溫度都是正好的,不像是從冰箱裏拿出來的,應該是剛溫過。

希歐多爾的觸手有條不紊地進行着做飯任務。

忽然,所有觸手都停頓了一秒,希歐多爾放下手機,視線在廚房裏轉了一圈,最後落在琴酒身上。

然後那些觸手恢複了動作,而希歐多爾朝琴酒走了過來。

琴酒下意識地就把已經變空的玻璃杯放在了旁邊的臺面上,無意識地舔了舔唇,把唇邊的牛奶舔去。

希歐多爾在他面前停下,挨得很近,看了他兩秒,然後他伸出一只手按在櫃子門把手上,說:“阿陣,你可能要讓一下,你擋住我拿冰糖了。”

琴酒心情複雜地往旁邊挪了挪,重新拿起玻璃杯,準備去水槽把杯子洗幹淨。

希歐多爾偏了偏腦袋,他手上拿了東西不方便,于是伸出一根觸手勾住琴酒的衣服。

觸手輕輕用力,琴酒就被攬了過來。

希歐多爾飛快地親了一下他的嘴角,舌尖舔了舔就馬上退開了,接着告訴琴酒:“你的嘴角有牛奶沒舔幹淨。”

他不等琴酒反應,就用觸手卷走了琴酒手裏的玻璃杯:“杯子我來洗吧,阿陣去坐着休息吧,我感覺阿陣很困的樣子——你剛才是不是打哈欠了?”

琴酒本就帶有一點困意,聽到他說這句話忍不住又打了個哈欠,他想到就又有點來氣,沒好氣地說:“一個晚上沒睡好,你說我困不困?”

希歐多爾立刻愧疚了起來,觸手在琴酒的長發上輕撫了一下,推了推琴酒:“那阿陣去睡一覺吧,對不起……我以後會小心不把阿陣吵醒的。”

琴酒被他這句話勾起夢裏的回憶,順手就抄起身邊的叉子,往希歐多爾的觸手上一插:“你最好能給我保證以後不把我拖入奇奇怪怪的夢裏。”

希歐多爾的觸手一縮,叉子折了,他委委屈屈地說:“我,我也沒法控制……”

眼看琴酒又要動叉子,希歐多爾急忙保證:“但我以後會努力不做夢的!”家裏的叉子不能再少了!

琴酒煩躁地把叉子扔進垃圾桶,知道這不是希歐多爾不聽話,是他也沒法做到。

他一想到那個夢就眼前一黑,看都不多看希歐多爾一眼,轉身就走出了廚房。

吃飯的時候琴酒是把烤鱿魚當希歐多爾的一部分來吃的,吃一口看希歐多爾一眼,希歐多爾想不發現都難。

但希歐多爾腦袋轉不過來,他一頭霧水,小心地問:“是我做的不好吃嗎?”

“沒有,還可以。”琴酒回答,只是沒法解氣,越吃還越生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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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的空閑時間足夠多,希歐多爾花了很多時間來告訴琴酒關于“主角”和“世界”的事。

即使是聽完這種超出三觀的東西,琴酒的臉上依舊沒有什麽表情,也不只是臉上。

希歐多爾早就發現自己對琴酒的情緒感知越來越明确了,就比如現在,就算他沒有變成原形,也能感覺到琴酒的情緒。

很平和,只有一點驚訝。甚至沒有自己惹他生氣的時候情緒起伏大……

想到這裏希歐多爾開始反思,是不是自己惹阿陣生氣的時候太多了。

“所以說,工藤新一沒死,雪莉也不會死,他們變小了,但我沒法告訴所有人,也沒法殺死他們,因為世界意識不會允許?”琴酒敲了敲桌面,清脆的聲音把希歐多爾的注意力扯回來。

“是,等等,阿陣你要幹嘛?”希歐多爾剛回神就看見琴酒拿起了手機,開始撥電話。

“顯而易見,打電話。”琴酒回答,他撥通的是貝爾摩德的電話,沒有半點猶豫,他倒要看看是不是真的沒法解決雪莉。

他知道貝爾摩德最在意的就是雪莉的消息,如果知道這個消息,那個女人絕對會立刻采取行動。

但是電話撥不出去,像是被什麽未知力量屏蔽了一般,始終是忙音。

琴酒挂了電話,選擇發郵件。

希歐多爾在旁邊看,知道這也不會成功的。

果然,郵件也發不出去。

希歐多爾把觸手放進琴酒手裏,安撫地說:“沒辦法,這是世界意識,還不到時候,連我也沒有辦法解決,阿陣要是感到憤怒的話,就捏捏

我的觸手吧。”

琴酒瞥了希歐多爾一眼,心說自己才不會獎勵他。

他把那根觸手扔開,十指交叉,眼神變得有點冰冷。

他厭惡不受控制的事情發生,厭惡不受控制的力量。

被扔開的觸手又親熱地爬了過來,纏在他的手臂上,自以為不明顯地一點一點朝他的十指摸索過去。

琴酒反手抓住那根觸手,忽然發現這次他其實也并沒有想象中的憤怒。

大概是因為這家夥。

比起虛無的,沒有什麽存在感的世界意識,這家夥才是最令人讨厭的。

擁有強大的力量,又不受控制。

在最開始遇到希歐多爾的時候,琴酒是無時無刻都在想他去死的。

琴酒握住那根觸手,手感還是不錯的,沒忍住,最後還是在手裏盤了一會兒。

希歐多爾機靈地配合他,觸手上的吸盤像是在給他的手按摩,另一根觸手也悄悄摸了過來,覆在琴酒的手上,溫柔地按壓着。

琴酒還在思考着以後的計劃,一時沒注意希歐多爾的小動作。

就在這個時候,被扔在桌面上的手機響了起來,一人一怪同時看過去。

琴酒把手抽了出來,接起電話。

希歐多爾只好暫時收起觸手,不滿地盯着手機。

他讨厭琴酒的手機響起,每次都是,一響起就沒有好事發生。

果然,琴酒挂斷電話後就從沙發上站了起來。

希歐多爾失望地看着他:“阿陣又要出門了嗎?”

琴酒低頭看着手機,說:“這次要出去一段時間。你自己在家待着,不要到處亂跑。”

出去很長一段時間……希歐多爾理解得飛快——意思就是說他要有一段時間不能見到阿陣!他猛地從沙發上站了起來,抗議:“不,我不想一個人待在家裏!我要跟着阿陣。”

琴酒就知道他會抗議,他說:“沒法帶你,組織行動。”

希歐多爾知道他在組織行動上向來不會對他讓步,但是,但是怎麽可以留他一只怪在家啊!

他露出乞求的表情:“阿陣,帶上我,我可以變小跟你一起出去,不會被發現的,我可以幫你很多忙。”

“哦,我不需要你的幫助。”

希歐多爾絞盡腦汁:“不,你把我放在家裏,我會把屋子炸掉的。”

“你炸吧。”琴酒不在意,他知道希歐多爾不會,只是這麽說。

希歐多爾都要哭出來了:“那我,那我會去找貝爾摩德的!我還要去找雪莉!”

琴酒立刻冷下臉看着他:“你敢?”

不敢。希歐多爾不說話了,他焦急地纏着自己的觸手,觸手都要纏得打結了。

琴酒饒有興致看着他這幅糾結的樣子。

其實想了一下,他并不介意帶上希歐多爾,一個是帶上說不定能有用,一個是他也确實不放心把這家夥單獨放在家裏。

但他就是想看小怪物急得團團轉,看看他能想出什麽無用的威脅。

琴酒就差沒把惡趣味寫在臉上了。

希歐多爾看出來了,但他不敢保證琴酒是不是真的不帶他。

他咬咬牙,眼睛一閉,臉一橫,大聲說:“你,你不帶上我,我就把那個軟件下回來,每天看!我,我還可以去約稿!每張都約銀頭發綠眼睛!”

琴酒的臉色真正地變了。

“你再說一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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