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1章 章節
在康熙二十九年就給太子射死葛爾丹的大功,是不是太急了?皇父可是個長壽之君啊!
“君衡。”四阿哥猛地念出這兩個字,還在桌子上寫了一遍。
“什麽?”十一阿哥不解地挑眉。
“這是我上輩子的名字,君衡,以後你如此叫我便好。”四阿哥解釋道。
十一阿哥眼底劃過複雜,擡頭時應了:“好,君衡!”從他們認識至今,這人始終清楚他的上輩子,但他卻不清楚他的,此時得知這個名字,是不是意味着以後還會知道更多?
“對了,”四阿哥斟酌着道,“那個八阿哥也重生了,我落水是他推的,他跳下去也不是為了救我,而是……”
十一阿哥一驚,神情頓時冷了。
“胤禛,他似乎對你心懷怨恨,你小心些別被認出來了。”四阿哥認真叮囑道,說罷又笑了笑,“其實,不止要防他,皇父和太子你都要小心點,你若真想當個閑王,一世無憂,就不要被他們認出來。”
十一阿哥點了點頭,接受了這番提醒和好意,他卻不曾看到四阿哥望着他時,眸光複雜憂心了一瞬。
康熙那不/倫的念頭,到底是對真正的雍正,還是對現在的四阿哥呢?
這個猜測不過心頭一過,就被四阿哥抛到一邊了,他從袖中抽出一張紙遞給了十一阿哥:“這上面的人是皇額娘留下的,如今就給你吧。”
十一阿哥猶豫了一下,還是接了過來,他其實一直都清楚,這假貨……不,君衡,君衡對占了他身子的事心懷愧疚,平日裏的照顧也好、代他照顧十三弟也好、現在把皇額娘的人脈給他也好,都是存了彌補的意思。
若說還是萬黼時憤怒過,成為六阿哥時懷疑過,現在成了十一阿哥,他就覺得慶幸了,“四阿哥”這個身份太特殊,哪怕再不願也終将攪進争權奪利之中,一如現在的君衡。
君衡一心置身事外,但太子要拉攏他,大阿哥敵視他,皇父疼寵他也懷疑他,不像五阿哥被皇太後養大,天生貼了親蒙标簽,也不像七阿哥腳有隐疾自然排除于繼承人之外,五阿哥、七阿哥避得開他卻避不開。
“你給了我,那你又用何人?”十一阿哥心中感嘆,難得真心關切了一回。
四阿哥半開玩笑道:“你該不會以為我給你的就是全部吧?再說,我能瞞住所有人去戰場上走一趟,你覺得我就沒其他本事?”
十一阿哥繃着臉不說話了,這才是他想知道君衡過去的最根本原因,這家夥也未免太神通廣大了。
成功轉移十一阿哥關注點的四阿哥垂眸擋住了眼中的嘲弄之色,哪怕他在宮中什麽人脈也沒有,以康熙如今對他那點不能外道的心思,也定會護他無恙。
所以,他才将皇貴妃佟佳氏留給他的人全部交給真正的四爺,修士欠人因果總是要還的,而他這一世欠得最多的就是真四爺了,能還多少就還多少吧!
作者有話要說: 真四、僞四達成一致:扶太子上位!
當然,真四絕對不知道,僞四打了将老康提早踹下去的主意……
2726 太子支招
西征大軍自德勝門而入,三阿哥率百官親往迎接,并宣讀了康熙的旨意,命大軍先行休整、回家團聚,待三日後舉行接風宴。
太子一入宮換了衣服,果然去乾清宮請罪了,一罪不該以身犯險,二罪魯莽冒進、不聽勸阻,三罪傷及自身、累皇父擔心,是為不孝。
這三條罪狀一出,幾乎将他親射葛爾丹于馬下的功績完全抵消了,他請罪時除康熙外,還有幾位朝中重臣,即使不是當衆為之,恐怕沒幾日該知道、不該知道的,就全部知道了。
康熙意思意思地訓斥他幾句,就将太子轟出去了,說是既自知不孝,就滾回去養好傷再出來。
幾位大臣彼此交換神色,紛紛低頭裝透明,心裏越發緊張了,皇上當着他們的面如此訓太子,說是三大罪狀,其實一條都談不上,戰報他們也看了,實際情況多少知道些。
太子力排衆議、以身誘敵,可稱得上膽色過人,何談魯莽冒進、不聽勸阻?至于率領幾千人追擊葛爾丹殘部,那也是按計劃行事,誰都知道戰場上輕騎兵機動性強,這如何能是以身犯險?
再說那不孝之罪……就更不靠譜了,且不說太子替父出征是何等孝心,就看他除掉了皇上的心腹大患,那就是大大的孝順啊!之所以受傷也是為救大阿哥所致,如此有情有義、有勇有謀的儲君,實乃大清之福啊!
待乾清宮無人了,康熙坐在龍椅上,按着戰報折子似笑非笑道:“保成,太子,果然和上輩子不同了,都懂得處理皇帝和儲君之間的矛盾了。”
“好,好啊,”康熙感慨着後靠在墊子上,“如此也好,保成自個兒稱病修養,總比朕出手打壓得好啊!”
太子親射葛爾丹,又在軍中待了半年,多少收攏了些軍心,如此情形康熙不疑不防都怪了,所以,在大軍還未回來前,他就準備打壓太子了,只是沒想到太子自個兒先請罪了,對于軍功的封賞更是只字未提。
康熙輕笑,說來也是,太子已是儲君,一人之下萬人之上,若是賞又該如何賞呢?
天氣漸冷,太子始終借口傷勢未愈在毓慶宮修養,除了日日去太皇太後身邊侍奉,多閉門不出,他有意低調卻有個人偏不放過他。
太子再一次送走不歡而散的大阿哥,郁悶地回到書房繼續寫字畫畫,他真想告訴大阿哥,那天不是他願意救他的,而是被某個混蛋一腳踢過去的,而且他的傷也不重,不過是留了個疤痕,連臂力都不曾影響,用不着天天吃補品,不用隔三差五送了,毓慶宮真心不缺這些!
“主子,四阿哥來了。”書房外有人通報道。
太子果斷擱筆,揉着手腕磨牙道:“讓他進來!”要不是這家夥住在西暖閣,他早沖去報那一腳之仇了。雖然心裏清楚,救了大阿哥絕對有好處,可他就是氣不過那一腳。
從小到大,四阿哥一來太子就會把奴才遣退,毓慶宮伺候的都習慣了,這次也不例外,四阿哥一進來,門口的小太監就機靈地打開門退下了。
敞着門表示“事無不可對人言”,若真關起門來說話,這宮裏到處都是眼睛,才會引起他人懷疑呢!
“說吧,怎麽受罰?”太子慵懶地坐在主位上,舉止優雅而滿含尊貴地斜眼道。
四阿哥恭敬地行禮後才坐下,這倒把太子給驚着了,他們從小到大相處了十幾年,還第一次見他老老實實行這君臣之禮。
“喂,你……你不會病糊塗了吧?”太子上下打量着下首位沒有像從前坐在他旁邊的少年,良久眉心攏起,怎麽他打了回仗,這家夥那身氣質又回到了康熙二十四年?這幾年不是看着有人氣多了嗎?
太子回來不久,就聽聞了四阿哥病重昏迷十日的事,且不管明明病重的人如何在幾天內到了戰場,還助他射了那一箭、踢了他一腳,單能掩人耳目、暗中相助,就可看出這家夥真的無心與他相争,十幾年了,他現在才對這家夥放下六成戒心。
“我病沒病,你不是最清楚嗎?”四阿哥淡淡轉眼,清清冷冷道。
“說的也是。”太子随意點頭,當時在戰場上他雖然沒看見人,可聲音實打實聽到了,若不然還真會覺得有鬼呢!
兩人沉默半晌,太子忽然問:“你這西暖閣還要住多久?總不會直接到大婚再搬出來吧?”
“這哪是我能決定的?”四阿哥撇開頭,暗中苦笑不疊,他倒想立馬搬出來呢,可行嗎?他自己不能說,太子此時比他都危險,肯定不能提,其他人就更不可能了。
“皇父也不知怎麽想的,即便佟母妃去了,也不能直接把你養到成親吧?”太子嘆了口氣,搖頭表示費解,突地眸中一亮,“有個人倒是能說上話,提這事也合适。”
四阿哥等着下文。
“皇瑪嬷啊,”太子一擊掌,又補充道,“不過你我不能直接出面,得找個人迂回提醒皇瑪嬷,再讓皇瑪嬷去找皇父。”
是啊,他怎麽沒想到?四阿哥懊惱一下,擡頭真心道謝:“多謝太子殿下出謀劃策。”
“要我幫忙直說啊,其實吧,我都是過來人了,住在西暖閣的‘好處’我比你體會深刻呢!”太子同情地望着四阿哥,人人都說被皇父帶在身邊是無上的恩寵,可誰又知道他們的辛酸?
四阿哥表面上毫無變化,實際上頗為無語,就算他們真的是難兄難弟,本質上也不一樣好吧,他頭疼的不是康熙考較功課什麽的,而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