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0章 ☆、章二十
章二十
吠舞羅。雖然離開了才幾天，周防尊和八田美咲都有種恍如隔世的感覺。酒吧門口，那群活力十足的家夥分兩邊不怎麽整齊的排着，沖着走過的周防尊九十度鞠躬問好，那陣勢像湧過的潮水，聲音整齊洪亮。
一進到昏暗的酒吧裏，周防尊徑直走到那張他一直占據着的沙發一屁股坐下去，接過草薙出雲遞過來的煙叼在嘴上，任八田美咲殷勤的點燃後長長吸了口，再悠長的吐出來。
“果然還是自己家舒服啊。”
深紅色洛麗塔裝扮的少女從斜對面的沙發上跳下來，靠着周防尊坐下，雙手捏着裙擺低着腦袋，縱使臉上沒表情，全身也散發着愉悅的氣息。
“那是自然啊，”草薙出雲自己也點了根煙，墨鏡後的眼裏滿是笑意，“你能回來真是太好了。”
周邊的氣氛一瞬間變得很奇怪。
栉名安娜小心的揪着周防尊的衣角，怯怯的喚了句“尊”，語氣裏滿是擔憂。
周防尊笑着摸摸安娜的小腦袋，沒有說話。
自覺得說了不該說的話，戳了周防尊那根殺青王留下的刺的草薙出雲随意的打了個哈哈，借口準備晚上的聚會走了。随着二當家離開和離開時所散發着的“沒事趕緊一邊兒去“的氣場，剩下的人都磨磨蹭蹭三三兩兩的走了。
目之所及只剩下一大一小坐在沙發上的兩只，周防尊拿下嘴裏的煙在煙灰缸裏掐滅，靠着沙發背打量着看上去很正常的栉名安娜。
“尊？”少女臉上滿是疑惑。
“昨晚，打電話要說什麽？”
“哎？”栉名安娜臉上的疑惑更重，“我沒打電話。”
看來是安娜自身的特殊能力讓她在力量薄弱的時候暫時掙脫了控制，并且知道了力量的來源，所以想通知自己小心。周防尊默默的想。
雖然讓安娜想起來可能可以得到更多線索，但安娜不是那個精神不太簡單的伏見猿比古，周防尊可不敢讓這個嬌弱的小姑娘冒險，即使她也是擁有成為王的資質的人。
随着準備東西的人一撥一撥的回來，聚會在這個那個偷吃中在衆人沒反應過來前就開始了，直到鬧過幾陣大家都喝得差不多才發現原來聚會都已經接近尾聲了，而時間也已經快要迎來新的一天。
淩晨02:20，草薙出雲終于把酒吧清空，活着的只留下吠舞羅的兩個當家——安娜自然早就睡了。
在草薙出雲第三次在收拾東西經過周防尊身旁踢到他的腳時，好像已經睡着了的赤王終于開了尊口：“說吧。”
“……，”草薙出雲盯着手裏的半瓶啤酒一會終于下定決心一屁股坐到沙發上，把酒瓶扔到桌子上，“安娜為什麽會特地在深夜打電話給你，讓你小心這個新任青王？”
周防尊眼裏劃過一絲訝然，“她是這麽說的？”
“是，而且我早上問她的時候她卻完全沒印象。”不知道是喝多了還是太累了，草薙出雲覺得腦子有點渾渾噩噩，無力的靠到沙發上，捏了捏眉心才說：“而且總能感覺到違和感，世理也是安娜也是，很多事會想不起來，記憶總是在不經意間受到阻礙……”
周防尊一直安靜的聽着，沒有打斷也沒有解釋。
“這兩天我總想起來你問我青王的事的時候，真的懷疑究竟出問題的是你還是我們了，難不成并不是你無法接受殺了青王的事而陷入青王沒死只是離開了的自我欺騙，是我們所有人的記憶出了問題麽？呵……”
“誰知道呢？”周防尊說着站起來，按了按草薙出雲的肩膀，等草薙出雲打算做出反應的時候人已經出了門了，只留下一句“出去走走”。
出去走走？淩晨三點的時間是要走去哪裏！又看到那聚會後留下的滿目的狼藉，草薙出雲第一次自暴自棄的鎖了門，沒理會那些應該丢進垃圾箱的東西上樓，澡都沒洗就直接摔在床上不動了。
既然他的王都已經自己出馬了，他才不操心。
請……小心。
青王不對，要小心。
斷斷續續的那句警言被補全，原本以為回到自己的地盤總可以安心的周防尊知道現在要是不見到宗像禮司，今晚是睡不着了。
熟門熟路的從陽臺翻進去，周防尊站在宗像禮司的床前好一會，突然掀起被子在空的足夠多的床上躺下去。
藍色的火焰“呼”的冒出來，宗像禮司用上最大的力量一拳砸下來，沒有半點留情。只是攻擊很容易的被擋住，一陣天旋地轉宗像禮司被用等同的力道按回床上，即使下面是柔軟的床墊也讓他腦子一懵。
“周防尊！”宗像用了掙了兩下也沒能掙開，只能惡狠狠的瞪着眼前的一片黑暗。
周防尊一來宗像禮司就知道了，只是有了前兩晚的經歷宗像禮司自然無視他自己睡自己的，明天還要去拜訪黃金之王，他可是很忙的。而且那個看着兇巴巴的金發助手也裝作很不經意的請求過：如果是赤王的話，請稍微容忍一點點，一點點就好。
但是這樣真的是冒犯了！
看不見但感覺得到的人一直沉默着，宗像禮司被氣笑了：“呵……堂堂赤王真的不知道失禮怎麽寫的嗎！？”
手上的禁锢一松，周防尊重重的躺回去，拉着被子往宗像禮司的方向送了送，說了句“睡吧”就自己扯着一個被角轉身朝外，沒反應了。
“……。”
宗像禮司倒是很想掀被子走人，這床誰愛睡誰睡去吧，動手前一秒又忍回來，憑什麽他要退讓，不就是睡一張床麽？誰怕誰啊！
重重的翻了個身，宗像禮司用力扯去一大半被子背對着周防尊閉上雙眼。
似成相識的感覺……宗像禮司又睜開眼睛，看着眼前的一片黑暗，總覺得這種賭氣意外的熟悉，又是前代青王留下的麽？
太不自然了……
感受着背後傳來的溫度，縱使兩個人離的很遠完全沒交集，同一個被窩的熱量卻還是傳到了他身上，讓他安心的睡過去。
呵……周防尊突然無聲的笑了，這場景真像當初泡溫泉的時候遇到宗像，兩個人比誰能在桑拿室待得久時的事。
身後的人動了動，長久養成的習慣讓宗像禮司不自不覺的将睡姿調整到中規中矩的平躺。周防尊輕手輕腳的翻身，借着窗外剛剛露出臉的月亮散發着的柔和的光細細描畫着宗像禮司的側臉，陷入久違的沉睡。
“滴答。”
突兀的水聲讓周防尊驚醒，睜開雙眼四周卻是一片黑暗，周防尊走了很久，才看到一個藍色的身影。
“宗像。”周防尊快步幾步追上去，但那個藍色的邁着不緊不慢的步子的身影卻離得越來越遠。
“宗像！”周防尊提高聲音，“你去哪兒！？”
那個身影總是停下來，似乎是猶豫了一會，才慢慢的轉過身。
周防尊不可置信的睜大雙眼，看着眼前發生的一切，想飛奔過去腳卻怎麽也動不了，他只能看着一點點轉身的宗像禮司以比他動作更快的速度消散，最後對上的是宗像禮司壓低了的眉眼。
那是他向自己揮刀之前的表情。周防尊發誓自己一輩子也不可能忘掉，面對笑着邀請宗像做出弑殺唯一一個友人的自己，宗像露出的表情。
“宗像……”周防尊想過去，想到宗像禮司身邊去，但是腳卻沉得千斤重，重到即使是擁有王的絕對力量的他也無法跨越，“宗像，不要……”
對面的人似乎是認出了周防尊，臉上露出一個釋然的笑，一張一合的嘴留下周防尊聽不見的留言。終于，那個藍色的身影化作藍色的光點，很快消散在黑暗裏。
四周又只留下一片黑暗，除了周防尊以外什麽都沒有，沒有光，沒有聲音，沒有生的氣息。
“你看，他被黑暗吞掉了。”
突如其來的聲音讓周防尊為之一振，被禁锢的身體突然取回主導權。
“誰？”周防尊四處張望，但除了黑暗什麽也沒有。
“你看，他被黑暗吞掉了。”那個聲音還在繼續，機械性的重複着同一句話，“你看，他被黑暗吞掉了……”
很熟悉的聲音，周防尊緊緊皺着眉頭，他确信自己聽過這個聲音，但卻怎麽也想不起來。
“你看……”
“閉嘴！”赤王的力量突然爆發出來，火焰帶着巨大的攻擊力往四周蔓延開來。
“呵呵，你看，你只有一個人了。”那個聲音最後說，語氣平靜。
周防尊疲憊的睜開雙眼，映入眼簾的一片白色讓他有一瞬間的恍惚，然後才想起來這是在宗像禮司的房間。轉頭看向旁邊，屬于宗像禮司的半邊床都已經涼了，證明人已經起床有一段時間了。
也是，看光的強度，現在至少也有九點了。揉着額角坐起來，周防尊在床上發了會呆後搖搖晃晃的進了浴室。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