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4章 ☆、章二四
章二四
密林，縱然被這麽叫了其實也不過是被人工造就的玩物罷了，盛夏的時節裏也許會被重重疊疊的樹葉做出的假象欺騙，在深冬卻是可以一眼望到頭，即使是身處林子深處，站在高處的話依然可以看到城市中央那座獨立的高樓。
一乘寺清明從樹間快速的躍過，青之王不僅僅是擁有強大的力量，即使沒有青王的力量他本身也是個劍道高手，身體素質遠遠高于普通人，這種暢快的感覺是之前那些身體都無法比拟的，即使是自己的本體也遠遠不如這具軀殼。
但別人的東西總歸是會惹來麻煩，更何況是有人重視着的別人的東西。
一乘寺清明從樹枝跳到一塊小空地上，一手搭着劍一手扶着眼鏡，涼涼的笑着轉過身看着身後的人。
“終于肯現身了，赤王。”
周防尊不悅的皺眉。
不知道是無色刻意為之還是宗像對這個身體的控制太過好，光從外表看完全看不出這個青王是無色俯身的仿冒品，不管是行為動作還是神态都很像。
但是像也不過是眼睛看到的東西罷了，周防尊能明确的感覺到那種從心裏泛出來的厭惡，他真的很想很像就這麽一拳把眼前的人揍飛！
“來殺我的麽？赤王……”一乘寺清明的笑容在周防尊越來越黑的臉色下越發的輕柔起來，“哦呀，錯了，是我們？”
周防尊捏了捏拳頭，不像是在猶豫要不要動手，更像是在考慮動手的力道。
“王不是悲哀的存在嗎？殺銀王的時候不是毫不猶豫的嗎？”一乘寺清明捂着心髒的地方，頭高高的昂起，以一種藐視的角度看着周防尊，面容随着語氣裏的躁動而扭曲：“那麽為什麽不動手，貫穿這顆心髒在的地方呢！！！啊？？？”
咆哮的尾音被拳頭扭曲，帶着火紅色的拳頭接觸過的地方火辣辣的疼，一乘寺清明只感覺到一陣腦袋發白，再回神的時候人已經被掐着喉嚨抵在樹幹上。肺漸漸的收緊，長大嘴也不能呼吸到更多空氣。
周防尊對宗像禮司下不去手，動一下都會心疼……
一半真話一半假話。
一個能殺了自己的人，不會在意自己會有多痛，所以心疼什麽的在某種程度上不存在意義。
如願的揪着宗像禮司的領子，周防尊腦子裏閃過一個不合時宜的念頭：宗像以前對自己做的事這次到是全部反過來變成他來做了。
但是現在的重點不是這個。赤王松開白色的領巾掐住那個纖細白淨的脖子，“碰”的按在樹幹上：“宗像！這家夥以前也找過我，很容易就被我趕出去倉皇逃串，難道你堂堂第四王權者青之王就這麽弱麽！？你宗像禮司的高傲呢！？”
一乘寺清明把注意力全部都集中到掰開阻礙他呼吸的手上，以至于赤王的咆哮聲忽遠忽近，但這不妨礙他挺清楚他說了什麽。用腳趾頭想也就是那幾句話，這些自诩有感情有血性講義氣的人總是夢想着呼喚能解決一切，總覺得只要拼命吶喊了總能把心意傳過去，真是愚蠢之極。
“愚……愚蠢……”一乘寺清明死死掐着指間的那只手，為自己掙得一點點活路，“你親眼……他……被……不是……嗎……”
支離破碎的話，周防尊卻能輕而易舉的連成一個完整的句子，因為他的腦子裏跳出的是昨晚的那個詭異的夢：他親眼看到宗像被黑暗吞噬，一點點的化成碎末，最後定格在那個表達了永別的笑容上。
周防尊的手不可遏制的抖了一下，一瞬間的空隙扭轉局勢，一乘寺清明抓住這個千載難逢的機會用膝蓋重重的頂了周防尊的小腹一下，在他下意識的退了半步後更用力的踹過去一腳。
這次貨真價實的攻擊讓周防尊不得不松開手，退了兩步才勉強站定。
呼吸一暢通，缺氧導致的無力迎面而來，藍色的身影順着樹幹滑落到地上，捂着喉嚨大口大口的呼吸，狼狽的咳嗽起來。
周防尊只猶豫了一秒鐘，就立刻爆出聖域将人包圍起來。他的确不忍心在這種狀态下再掐一次宗像禮司的脖子——沒錯，那至少的确是宗像的脖子——但也沒有放任人逃走的打算。
藍色的光在宗像禮司周身閃了一下，将那些紅色的火焰趕退一些，又咳了兩聲，宗像禮司才将背靠到樹幹上，擡起藍色的眼看向周防尊。
熟悉的眼神讓周防尊不敢置信的睜大了雙眼，狂喜像夏日祭上的煙花一樣綻放，漆黑的整個夜空都無法抵制它在他心裏鋪灑光。
“……宗像？”
那看似平靜的表情和遲疑的語氣惹得宗像禮司輕笑：一直以來都被說是裝模作樣，那你現在又算什麽呢？眼睛都快燃燒了啊，還擺着這麽一副死人的臉色。
“看來你是真的打算殺了我了。”宗像禮司微微喘着氣感嘆，臉上是少有的真正愉悅的笑：“那麽，殺了我吧。”
周防尊眼裏的火一點點的暗下去。
“為什麽？”他聽到自己問，“你不會這麽弱的。”
宗像禮司輕輕搖了搖頭，“不要假裝不明白，周防，我們都不是小孩子了。”
“怎麽可能！”周防尊瘋了一般撲過去揪住宗像禮司的領子，鼻尖對着鼻尖的距離看着對方的眼睛，一路看到對方眼裏的深處，試圖找出一點他在開玩笑的證據，“你……”
“他只是想你放了我。”宗像禮司最後還是把話說全了，斬斷赤色頭發的王者的任何奢望，“我在換回你的時候消耗的太多，即使活着也駕馭不了達摩克利斯之劍了，我是不會讓我的劍出任何問題的，周防。”
“夠了……”周防尊收緊手指，緩緩低下頭抵在宗像禮司項間，語氣裏是他自己都沒發現的祈求。
“你的命是我拿半條命換回來的，所以……”
“夠了……”不要再說了。
“別這樣，我沒打算讓你把他還給我，”宗像禮司甚至開了個玩笑，“我只是想說……”
“我說夠了！”周防尊發狠的推開宗像禮司站起來，居高臨下的瞪着眼前的人。即使在這樣的角度，周防尊卻覺得自己是被俯視着的，渺小到幾乎可以貼到地面。
真是公平，周防尊諷刺的想，當初他讓宗像經歷的一切這下子他也從頭到尾都來了一遍，這簡直像是上天安排的一場可笑的戲！
“我只是想說，殺了我吧。”宗像禮司表情寧和語氣平靜說完，臉上露出顯而易見的疲憊。
周防尊看到宗像禮司的目光呆滞了一瞬，很快，那種令他厭惡的氣息又冒出來。一乘寺清明撕去一切僞裝裂開嘴露出大大的笑容，跟當初學院島上一樣詭異又瘋狂：
“你看，他在求你殺了他哦~很悲傷吧？很痛苦吧？為什麽不幫他斬斷這個悲傷呢？王都是悲哀的存在不是嗎？”
周防尊咬着牙，表情是惡狠狠的，腳卻不由自主的往後退了一步。
看到過斬殺自己之後的宗像禮司，赤之王退縮了，他沒有宗像這麽堅強，他不可能在失去宗像後一個人壓制着力量，一個人活下去。他做不到的。
意識有些混亂，所有的事都以一種雜亂無章的樣子在他腦子裏亂竄，讓他不知道該怎麽作抉擇。有什麽人突然的拍了一下他的肩，周防尊如夢初醒般驚醒過來。
“尊？”草薙出雲擔憂的看着他的王，“怎麽回事，怎麽我怎麽叫你都不理我？”目光落在周防尊面前的那棵樹上，“那裏有什麽嗎？”
周防尊像被人狠狠打了一拳一樣一震，猛地将看向草薙出雲的腦袋轉回去，死死盯着那棵樹，好像要剝開他扒出一個宗像禮司來一樣。
作者有話要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