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2章 少年的理想國(六)

“看來你已經知道我做的事情了,”松下霜突然渾身卸了力,向前走兩步靠近對方,“我要在東京放一把大火, 這種事情太宰先生都知道了嗎?”

“原來你要在東京放火嗎!”太宰治一臉萌态, 雙手掴掌,恍然大悟,“我還以為你會手段更溫和一些, 比如在圖別集團的寫字樓放炸彈之類的。”

“太宰先生怎麽會知道我會在圖別集團身上做手腳?”松下霜問。

“不知道哦,所以這不是把你詐出來了。”對方微微聳肩,故作無奈道:

“松下先生才是,太容易被套話了, 如果在刑審的時候,我不太樂意遇到你這樣的人哦,還沒開始就結束了, 很無趣。”

松下霜:“……”

他走過來,動作來得突然,猛地雙手掐住太宰治的脖子,雙手緩緩收緊,口中說道:“太宰先生,就算知道又怎麽樣, 已經不可能挽救了,就像我現在要殺你, 誰也救不了你。”

他的聲線平穩而緩慢, 但已經褪去溫潤的虛假外殼,像栖息在叢林中的毒蛇, 顯得陰冷黏膩。

太宰治沒有閃躲, 任由對方掐着他的脖子, 嘴角還詭異地露出一絲笑意。

他的笑意很感染人,這一絲笑容緩緩轉移到松下霜臉上:“太宰先生,你馬上就要死了,開不開心?你的畢生夙願就要完成了,我的也一樣。”

對方像被迫拎上岸,失去呼吸的魚,無聲地張着嘴,卻發不出一絲一毫地聲音。松下霜笑了,故意問道:“你最後想說的是什麽呢?讓我聽一聽你的遺言。”

他耳朵湊近太宰治的嘴唇,清晰地聽到對方粗重的呼吸聲,臉上的笑意逐漸扭曲。

突然!腹部猛然傳來的疼痛,打斷了他的笑容,他松開雙手,難以置信地看向下邊,就見太宰治不知道從哪裏又掏出一把匕首,插在他身上!

“你……”松下霜苦笑,“怎麽還有一把,不是說不用刀嗎?”

“是不喜歡用,但不意味着不會用,”太宰治摸了摸自己的脖子,舒緩着剛才短暫的疼痛,“在袖子裏藏兩把刀,不是什麽困難的事。”

“是我想錯了,只注意到你彈夾裏的子彈用完,就輕易地近了你的身。”松下霜捂着傷口,跪倒下來,仰頭看着對方。

他沒有求饒,而是笑着,不再顧忌任何,笑得前仰後合,發絲散亂,眸中凝着水光,看向太宰治。

“就算殺了我也來不及了,火現在應該快要燒起來了吧……到時候那把火應該很大吧,我好像已經聞到燒焦的味道了。”

“啊,你在自顧自地說什麽蠢話?”太宰治撩開臉頰邊的碎發,慢條斯理地整理脖子松散的繃帶,“就憑你和咒靈聯手制造的那一點小火,也妄想毀滅東京?”

“你們操縱着咒靈,做夢毀滅世界,為此做了很多場實驗吧。幾年前的青花劇院大火是一場實驗。”

“但那種程度的襲擊,也最多能夠毀掉一座劇院,”他不急不緩說着,仿佛只是在談論今天吃什麽口味的拉面一般,“就算你蓄謀那麽久,獻出自己的一切,都不會有任何作用哦。”

“太宰先生怎麽敢那麽篤定,我們……一定會贏的。”腹部血流如注,每時每刻抽去松下霜的生氣,讓他虛弱得不成樣子。

“我說,你們的計劃不會成功。”等他說完,太宰治才慢悠悠說道,“你們遇到的敵人太強大了。”

“畢竟,那可是五條悟啊,咒靈的天敵。”像是想起什麽,他輕笑着,“當然,松下先生要是不相信的,可以等,就是不知道是你計劃的大火先起來,還是你先離開這個無聊的世界了。”

說着,他蹲下來,關切地問道:“松下先生,把右眼和左邊的腎髒獻祭給咒靈的時候,一定很痛吧。”

太宰治面上笑嘻嘻,手毫不留情戳了戳他腹部的傷口。

“現在也是,流了好多血呢,就算是異能者,不及時醫治也會死掉,正好這裏是醫院哦。”

松下霜寒了眼眸,面色蒼白冷凝,直勾勾地看着太宰治,渴望透過這張臉,看穿對方這副玩世不恭皮囊下真正的想法。

“哎呀,醫院的醫生都被圖別少爺吃掉了,真是遺憾,”太宰治宣判着他的死刑,“松下先生,你沒救了。”

松下霜的面色沒有絲毫變化,不再看他,也不理會他的話語,坐在冰冷的地板,看着窗外夕陽西下,等待着高樓坍塌,等待着一個結果。

夕陽西頹,完全看不見蹤跡,最後一絲光輝完全消失,距離預定的時間晚了很久。

薄暮迫近,暗夜降臨。身體已經冷若冬夜裏的冰塊,身體的血也即将流幹,依舊無事發生。

“太宰先生,你贏了。”松下霜閉上眼,一切癫狂情緒被收斂入這雙眼眸中。

他平靜地宣布自己的死刑,等待着死神迫近,一錢一錢地淩遲。

在此刻,他将真正意義上死去,随着不可能完成的理想一同滅亡。

太宰治獨身一人漫無目的地走在大街上,回想着這幾天發生的事情。太過繁雜,像一堆線頭一般理不清,攪得必須用剪刀一刀「咔嚓」掉才行。

路過一家商店,他眼前一亮,“哇,繃帶打八折!”

太宰治毫不猶豫地走進去,直接搜羅了商店所有的繃帶,全部一網打盡,毫不心疼地付賬。

心情愉悅地抱着一大堆繃帶出來,太宰治哼着小調回咒高,心滿意足極了。

那令人頭疼的驚天陰謀,就讓它短暫地見鬼去吧。

回到高專,就見教師宿舍布置得花裏胡哨的。一年級和二年級的同學,包括悠仁和野薔薇,都抱着一堆彩帶裝飾物,在房間忙裏忙外。

“你們誰即将過生日嗎?”太宰治根據認知猜測道。

他美滋滋地将繃帶按照規格大小,分門別類地放入抽屜中。

“太宰老師不知道嗎?”悠仁興奮道,“今天可是一個特殊的日子哦!”

“不是過生日?”太宰治懶洋洋地靠在門框上,無厘頭道,“那是慶祝《九十九種死亡方式》出版一百周年?”

悠仁:“??!”果然在日常生活中,太宰老師永遠不會正經。

他無奈扶額,耐心解釋道:“當然不是,今天是五條老師的生日啦!”

“五條君終于要成年了嗎?”太宰治開玩笑道。

“咦——”野薔薇嫌惡道,“雖然五條老師長得很稚嫩,但不可否認,他即将成為一個二十九歲的老男人。”

“說起來,因為五條君術式的原因,他細胞分裂衰老死亡的過程也比尋常人慢吧,那他豈不是可以活很久?就像天元大人那樣。”太宰治問。

“理論上來說應該是這樣,”野薔薇食指抵着下巴,思考道,“我不是很清楚,不過好像沒有聽說五條家的誰活得特別久。”

“那是出于其他意外因素,比如想不開突然上吊。”太宰治說。

其他人:“……”這是你才會做的事情吧。

對方閉着眼,一本正經瞎扯道,“如果五條君的壽命比尋常人長,假設他可以活兩百歲,對他來說,按照比例來算應該三十六歲才算成年,所以五條君現在甚至不算成年人,更談不上老男人。”

“什麽啊,”野薔薇嘟囔道,“完全不能理解,真是奇怪的說法。”

“唉?五條老師可以活兩百歲嗎!”悠仁搬運桌子時,聽了一耳朵,瞬間羨慕地說道,“那也太幸福了吧,五條老師可以比我們多收一百次禮物!”

“我們在這裏說說就好了,千萬不要讓五條君聽到我們說的東西,”想到五條悟未來衰老的模樣,他不禁笑出聲,“不知道他能不能活兩百歲哦。”

“虎杖你的關注點也太奇怪了吧,”野薔薇一臉黑線,決定轉移這個奇怪的話題,“對了,你們準備了什麽禮物。”

衆人沒說話,盯着才知道五條悟過生日的太宰治。

他咳嗽一聲,從抽屜裏拿出一卷最小型號的繃帶,忍痛道:“這是我最高的誠意,希望五條君好好珍惜它,我的小繃帶——”

“珍惜什麽?”

剛剛幹完一票大的五條悟,提着一口袋喜久福,風塵仆仆地走進來。

“大家都在呢,你們剛才在商量什麽壞事?不會是想着怎麽惡搞我吧。”他進宿舍,一眼瞧見滿屋的彩帶以及桌子中間的大蛋糕。

頓時,五條悟驚奇道,“治你居然要過生日了嗎!我不知道耶,不好意思沒給你準備禮物。”

他滿臉歉意,非常不情願地将手中的袋子遞過去,“這樣吧,我把這袋喜久福給你,就當做禮物了。”

衆人:“……”不愧是你,五條老師。

“五條君,你還真是對自己的事情一點都不上心呢。”太宰治将他拽入主位中心坐下。

五條悟很不解風情道:“對了,今天下午遇到的那只咒靈……”

“好了,不要談正事,”衆人異口同聲道,“拉燈,吹蠟燭!”

短暫成為提線木偶人的五條悟:“……”行吧。

燈被拉黑,室內陷入黑暗,他沒有許願,非常沒有儀式感地吹了蠟燭。

燈被點亮,衆人面無表情地鼓掌。

悠仁看着衆人麻木的神情,納悶道:“你們都被咒靈控制了嗎?表情好麻木哦。”

禪院真希如喪考妣道:“悠仁,等會兒你就知道了。”

“锵锵锵——”五條悟突然站起來,摘下眼罩,換上拉風的墨鏡,“既然是我的生日,當然得來一份「五條悟」式的快樂!”

他興奮道:“你們準備迎接好了嗎!”

作者有話說:

五條君要開始整活了——

又要開新副本啦,過渡一下,增加一下五太感情嘿嘿嘿感謝在2022-10-15 17:40:44~2022-10-16 22:05:39期間為我投出霸王票或灌溉營養液的小天使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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