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章 仙君演我第14天
扶川一直留意着雲渺,自然沒錯過她的偷偷一瞥。
他本來拿着一塊手帕細細地擦着雲渺毛毛上的灰塵,正擦到爪子,心中不悅之下,力氣便大了一些,惹得雲渺輕輕地“啾”了一聲。
扶川捏緊帕子,輕聲問:“你都傷成這樣了,還有心思關心別人?”
雲渺沒想到她的小動作會被發現,身子一僵,以為仙君發現她裝虛弱,心虛地用尾巴蹭了蹭扶川的手腕。
扶川見雲渺動作,更加斷定了自己心中的想法。
即便重活一世,雲渺沾花惹草的本性也不曾變過。既如此,為何還要來招惹他?
扶川本就傷重未愈,又想起自己死後所見的雲渺對其他人獻殷勤的畫面,硬生生氣得胸腔中血氣翻湧,掩唇重重地咳了一聲。
鮮紅血跡順着雪白的絹帕蜿蜒而下。
驚愕之下,雲渺一骨碌從扶川的手心裏跳起來,緊張地看着他。
仙君被她撿到時本就深受重傷,後來吃了淩霜霜的丹藥好了一些,但不曾痊愈,其後又為了救她獨自闖入鬼域,傷上加傷。
如今的情況,很明顯是方才逃跑之時,傷了元氣。
雲渺心中焦急,又想到淩霜霜應該有治愈內傷的丹藥,忙不疊地向淩霜霜和樓煜所在的方向飛去。
剛展開翅膀,扶川便伸手攔住她,神色晦暗,“你去哪?”
她竟然還要當着他的面去找樓煜?
雲渺愣了一下。
她很少見到仙君這般神色,眸色暗沉沉的,按在她翅膀上的手也很用力。
“啾。”雲渺可憐巴巴地叫了一聲。
翅膀好疼。
扶川眼裏的暗潮褪去,神色重新變得溫柔而無害,松開了按着雲渺翅膀的手。
“我只是擔心你亂跑會遇到危險。”他随意找了一個借口,歉意地看着雲渺,“你想去便去,你去何處,本也輪不到我來管。”
雲渺只當仙君修為盡失後心思敏感,快速飛到淩霜霜身側,想用自己氪金套裝裏的手镯和淩霜霜換一瓶高階的療傷丹。
換做平時,以淩霜霜眼高于頂的性子,定不會搭理雲渺。但恰好她的手镯方才崩碎,雲渺拿出來的镯子品質上好,她便施舍般和她換了。
淩霜霜出生世家,心高氣傲,并未趁火打劫,給了雲渺一顆8級的療傷丹。
雲渺拿着丹藥瓶子飛到扶川身側,眸光亮晶晶地瞧着他。
扶川看了雲渺良久,最後伸手摸了摸她的腦袋,接過丹藥走向淩霜霜。
雲渺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镯子已經被淩霜霜戴在了手上,扶川和淩霜霜商議片刻,用一件防禦型法器換回了雲渺的镯子。
扶川将镯子塞進雲渺的小爪子裏,語氣認真:“以後莫要再為了我用自己的衣飾去換東西,我亦有很多寶物可以換出去。”
他還沒有淪落到需要雲渺變賣家産養他。
雲渺一眨不眨地看着扶川,眼睛彎成了月牙狀。
一個镯子而已,對于她來說可有可無,可仙君還是替她将镯子換回來了。
扶川不知道雲渺對他産生了怎樣的誤會,吃完丹藥後,他便閉目調息。
淩霜霜急着去找雪靈樹,樓煜傷重未愈,她便提出讓雲渺和二黑先去探路。
雲渺想起過密林時遭遇的靈力沖擊波,疑心和鬼域有關,欣然同意。
二黑也受了傷,但經過淩霜霜的丹藥調理,加之有靈石吃,它很高興地随着雲渺一起出發了,并且保證會監視雲渺不讓她逃走。
雲渺默默對二黑翻了個白眼。
仙君在這裏,她怎麽可能逃走?
雲渺使用技能【躲貓貓】,貼着樹木飛向霧靈聚居地所在的湖泊。在離湖泊還有一小段距離時,雲渺示意二黑停下,停在樹梢上觀察遠處的湖泊。
很奇怪,今日湖邊并沒有前來飲水的妖獸。
雲渺按兵不動,觀察了一會,見到一只灰灰兔一蹦一跳地向湖邊跑去。
灰灰兔的長耳朵在空中甩出弧線,一只腳剛靠近湖邊,整只兔子便悄無聲息地斷成幾截。
畫面過于血腥,雲渺快速轉頭,同時示意二黑快走。
回到休憩之所,二黑“嘎嘎嘎”地向樓煜講述了事情的經過。
星樞城擅長陣法以及傀儡術,樓煜聽後,很快做出判斷,“是靈殺陣,此陣殺傷力極強,需有人持續不斷地輸送靈力方可維持,還好你們不曾過去。”
“為何會有人在那裏布這般兇險的陣法?”淩霜霜蹙眉,緊接着,懷疑的目光落在扶川身上。
扶川神色平淡,并不多做解釋。
樓煜冷靜分析:“此陣啓動,需至少有三名八十級的人同時在場,不可能是扶川兄。”
他頓了頓,接着說:“前些日子我收到消息,說鬼域丢失一柄神劍,鬼君震怒,現下四大城主都在尋這柄劍,靈殺陣,極有可能是鬼域之人布下的。”
“若真是如此,雪靈樹葉怎麽辦?”淩霜霜的眉心緊緊皺起。
那可是她要送給師兄的禮物。
“只能另想辦法。”樓煜攤了攤手,神色無奈,緊接着略帶興奮地道:“聽聞奪走那柄神劍的人是一個不出世的劍修,當日赤火沼澤被劍氣凍成冰原,許多人都看到了。”
雲渺甩了甩尾巴,手拿靈果啃得嘎嘣脆。
“要是當時我也在場就好了!”樓煜神色憧憬,“那可是天水居劍訣的最高境界【一劍霜寒】,當今天下,唯有劍主赫連驚春能使出那驚天動地的一劍。”
赫連驚春這個熟悉的名字從腦海中掠過,雲渺手中的半顆靈果“啪”地一聲掉在地上。
她當時急着救仙君,忘了還有一個赫連驚春!
正當雲渺心存僥幸時,樓煜激動地說:“我已經得到确切消息,劍主不日便會前來鬼域,親自會一會那個不出世的劍修。”
雲渺:“......”
怕什麽來什麽。
赫連驚春是雲渺攻略過最頭疼的一個NPC,那家夥說好聽點是獨孤求敗,說難聽點是戰鬥狂人。
前世雲渺為了攻略赫連驚春,特意去學了天水居的劍訣,然後在某一次秘境中一戰成名。
自那以後,一向對她不冷不淡的赫連驚春視她為此生對手,天天追着要和她比試。
雲渺從最初的驚喜到後面的煩不勝煩,愣是當着赫連驚春的面死了一次,自此改名換姓,才擺脫了他。
後來她入雲巒仙都攻略扶川,聽聞赫連驚春在她死的地方給她立了一座墳,每年都提着酒去祭拜,并且逢人就說那是他的摯友之墓。
雲渺本來對赫連驚春有些愧疚,直到另一位玩家使出了【一劍霜寒】,赫連驚春再也不曾去她的墓前祭拜過。
雲渺偷偷下仙都,推了那座墳。
赫連驚春視劍如命,更何況一劍霜寒劍意獨特,若是來日他和扶川碰上,見了霁澤,定能認出那上面的劍意。
雲渺不想給自己找麻煩。
如今赫連驚春要來鬼域,她最好避開他,但鬼域外圍的枯骨林兇險萬分,以她如今的實力無法護着仙君安然無恙地通過。
陷入沉思的雲渺并不知曉,她的一舉一動都落在扶川眼中。
雲渺的靈果落地時,扶川便注意到了她的異常。
赫連驚春這個名字他很熟悉,此人是雲渺攻略他之前的老相好,兩人經常閑來無事一起切磋劍術,如膠似漆。
雲渺玩膩了假死後,赫連驚春還給她立了一座墳瑩,連劍也不練,守了她七日。
赫連驚春逢人便說雲渺是她的摯友,但若真的只是摯友,怎麽會做到如此地步?
整整七日,風雨無阻,連他都為之動容。
扶川咬牙,只覺胸腔中的氣血又湧了上來。
雲渺還在思考該如何擺脫赫連驚春,她的目光掃過一旁的淩霜霜和樓煜,眼睛一亮。
現成的免費打手不就在她眼前麽?
雲渺拿出紙筆,在紙上歪歪扭扭地寫了一通,拿給淩霜霜和樓煜看。
——帶我和扶川前往忘憂谷,報酬:三片雪靈樹葉。
樓煜和淩霜霜面色俱是一變。
樓煜指着雲渺,很是震驚:“你,你居然會寫字?!”
他一直都知道這只霧靈很不一般,但沒想到它居然還會寫字。
九洲歷史上萬年,從未出現過會寫字的霧靈!
樓煜的目光直白而露骨,恨不得将雲渺解剖開研究一番。
雲渺默默往扶川身後縮了縮。
淩霜霜也很驚訝,但她并未如樓煜一般表現得那麽明顯,而是問:“你當真有雪靈樹葉?”
雲渺拿出雪靈樹葉在淩霜霜眼前一晃而過,又迅速收好。
這都是她辛辛苦苦攢的,本來也沒剩幾片了。
淩霜霜思索片刻,點頭:“我可以将你們帶到忘憂谷,但這之後的事情,我不管。”
雲渺點點頭。
樓煜還處在震驚中,湊到扶川身側問他,“扶川兄,你這只霧靈怎麽養的,是不是喂了什麽天才地寶?它該不會還能化形吧?”
“撿的。”扶川語氣平靜,說着笑了一下,“你對她很感興趣?”
不知為何,樓煜莫名覺得今天的風有些寒意逼人,連腿上的傷也隐隐作痛。
但他并未多想,反而誠實地點頭,“這麽聰穎的霧靈萬年難得一見,我願意重金求購,我兄長一向很喜歡研究這些奇特的生物。”
“不賣。”扶川拒絕得很幹脆,伸手摸了摸雲渺的長尾巴,眉眼彎彎地對她道:“看來你很受歡迎。”
作者有話說:
雲渺:赫連驚春拿我當練劍工具人。
扶川:兩人天天黏在一起切磋劍術,如膠似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