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3章 仙君演我第22天
鼻翼間盡是扶川身上清冽好聞的氣息, 雲渺的臉一點點變得緋紅,她強忍着不讓自己胡思亂想,凝神細聽。
“叮鈴~叮鈴~”
四野俱暗, 清脆的鈴铛聲由遠及近。
“擡頭。”扶川的呼吸噴灑在雲渺頸間, 他擡手朝天空一指, 神色自然,仿佛不曾察覺到兩人現在的姿勢有多親密。
雲渺應聲擡頭, 額頭撞上扶川的下颚。
她忙朝一側偏了偏臉, 見天穹之上不知何時鋪起一條玉帶, 由八匹麒麟拉動的大紅色馬車自遠處馳來。
修仙之人視野極好, 雲渺清晰地看見馬車四角墜着金色的鈴铛,随着馬車的跑動而輕晃。車身上雕刻着龍鳳呈祥圖案, 看樣式,很像迎親時的婚車。
“叮鈴~叮鈴~”
鈴铛聲愈發清晰,近在咫尺,馬車從雲渺頭頂掠過。
星星點點的熒光自天穹灑落, 金色光點沒入土壤, 雲渺看見旁側的花苞緊閉,且在不停地顫動,仿佛很害怕。
下一瞬, 大地震顫, 一截白色指骨從土地裏探出來。
“走!”雲渺還來不及反應,扶川便拉着她的手, 朝反方向狂奔而去。
地面被白色的骷髅手掌破開,一具具身穿铠甲的骷髅士兵破土而出, 或持刀戟, 或執利刃, 空洞的眼眶裏燃着一簇金色焰火。
雲渺被扶川拉着向前奔去,手掌被仙君緊緊地握在手中,她望着前方挺拔的背影,沒由來地心間發燙。
他已修為盡失,卻仍願意盡全力去保護她,帶她贏得一線生機。
雲渺忽略心底的灼熱,反手扣住扶川的手腕,帶着他飛身上樹,同時使用防禦型道具籠罩住兩人身側的空間。
兩人立于樹梢,骷髅兵甲失去目标,在樹下徘徊。
雲渺松了一口氣,察覺到自己還抓着扶川的手,慌忙松開,卻反被他握緊。
扶川坦然看她:“我修為盡失,你若松開,我會掉下去。”
雲渺望了望下方徘徊不散的兵甲,唇瓣微抿,任由他握着。
特殊情況,她努力在心中說服自己,仙君如此坦蕩,她也不該産生別的念頭。
扶川很輕地笑了一下。
他方才完全是下意識的舉動,如今看她這副模樣,卻覺甚是有趣,忍不住想多逗逗她。
仔細想來,雲渺攻略過許多人,可唯一與她有親密接觸的,卻只有他。
扶川心情大好,站得離雲渺更近了些,肩膀幾乎挨着她的肩膀,然後他成功感應到少女的身軀瞬間緊繃,如同一把靜待出鞘的劍。
扶川微微勾唇,低語:“你在緊張”
“不是。”雲渺搖頭,又點頭,欲蓋彌彰地道:“我只是,擔心他們會攻上來。”
近距離和仙君接觸,雲渺只覺心慌意亂,全無玩游戲攻略NPC時的從容。
她正欲往旁邊站些,忽見一道雪亮劍光破開暗色,于遠處炸開。
受劍光波及,雲渺和扶川站立的樹木枝桠瘋漲,樹葉由翠綠轉變為深綠。
——是赫連驚春的劍意。
雲渺擡眸朝遠處看去,身側的扶川卻忽然扯了扯她的衣袖。
“跑得好累。”他神色疲倦,極其自然地将腦袋靠在雲渺肩膀上,閉上眼睛,睫毛輕輕顫動。
雲渺僵住。
她不敢動,亦沒有将神色困倦的扶川推開。
恰在此時,赫連驚春禦劍而至,視線朝下一掃,丢下來一個人。
那人在掉下來的一瞬間足尖點在樹幹上,借力躍起,随即穩穩地落在樹枝上,正是雲渺的防禦道具所籠罩的範圍。
雲渺定睛一看,來人很熟悉,是樓煜。
“多謝劍主救我。”樓煜朝赫連驚春道謝,又将視線轉過來,随後瞪大眼睛,“扶,扶川兄?”
他的視線凝在扶川的臉上,着重落在他所倚靠的肩膀上,眼裏顯露出八卦的神色,隐隐興奮。
扶川應聲睜開眼睛,坐直身子,沖樓煜略一颔首。
樓煜看了看扶川,又看了看雲渺,試探着問:“扶川兄,這是?”
“這是我夫人,雲渺。”扶川伸手攬住雲渺宣示主權,視線餘光不着痕跡地掃過赫連驚春。
赫連驚春早便看到扶川,是以多停留了片刻。
可是眼下,這個差點成為他對手的男人摟着一個女子的腰,身上沒有半分靈力波動,顯然是靠那個女子支撐才得以穩坐樹梢。
許是黎生的感應出了差錯,赫連驚春冷漠地想,扶川這般弱小,不足以成為霁澤的主人。
不欲再浪費時間,赫連驚春禦劍離開。
雲渺對扶川時不時的親密無所适從,在她眼裏,仙君一直都是光風霁月,不食人間煙火的。即便是前世她差點與他結契,他們也很少會做這麽親密的舉動。
總覺得眼前的仙君與從前不一樣了......
雲渺心中疑惑,但更多被莫名的慌亂占據,下意識地想拂開扶川的手。
仙君抓住她的手,在她耳邊低語:“不可讓樓煜發現你的身份。”
雲渺的臉又不争氣地紅了起來,僵硬坐着沒動。
她明白扶川的意思,樓煜是星樞城的人,若是他發現她的身份,将此事告知他的兄長,說不定樓晏那個瘋子會來将她抓去做研究。雖說她自從見過秋懷硯後便用了改變自身氣息的道具,但還是小心為妙。
這一幕落在樓煜眼裏,便是扶川攬着他的夫人,兩人親密地說悄悄話。
“扶川兄和夫人感情真好。”樓煜感概一句,看着暗沉的天,嘆道:“這秘境可真邪乎。”
不等旁人接話,他便一五一十地訴說起自己的境遇。
“我剛入秘境,便聽見有小孩子在唱歌,唱的什麽‘仙人撫我頂,結發受長生’,随後我便去走白玉石階,才走上去,石階下的雲霧便變成了湖面。”
“那是三生池,可以看見前塵、今生與來日。”扶川溫聲解釋,随後問:“你看見了什麽?”
“居然是三生池!”樓煜很驚訝,“我只在池子裏看見自己的倒影,石階走到盡頭,我便來到這座森林,剛好碰上那些骷髅兵甲破土而出,他們全都追着我打,要不是遇上赫連劍主,我可能就一命嗚呼了。”
“那你看到的便是今生。”扶川下了定論。
“我想也是,不過這樣最好,若是看見未來,而那未來之事偏偏是不好的,反倒平白讓我擔憂。”樓煜很豁達,随後朝扶川湊近,神秘兮兮地道:“扶川兄,你可聽過這秘境的傳說?”
扶川搖頭:“不曾。”
雲渺好奇地看向樓煜,“什麽傳說?”
“我也是游歷時聽到的,不知真假。”樓煜頓了頓,徐徐道:“聽聞幾千年前,九重仙宮裏的仙君愛上一個凡人女子,不惜破例娶她為妻,且渡她成仙。”
“可那女子不知感恩,成仙後便殺了仙君,并且率軍殺上九重仙宮,那一日仙宮血流漂橹,仙人們戰死,九重仙宮隕落,方成了這方秘境。”
忽然起了一陣陰風,樓煜驚疑不定地四處張望,指了指下面的兵甲骷髅,小聲道:“你們看下面那些兵甲,或許便是仙人怨氣所化。”
“怪不得這秘境這般反常。”雲渺想起那首歌謠中所唱“望三生,斬前塵”,心中信了三分。
若仙君斬斷塵緣,或許便不會發生後來的慘事。
“那女子既是仙君點化成仙,又如何能以一己之力推翻整個九重仙宮”扶川察覺出傳說裏的漏洞,慢條斯理道:“許是傳言有誤。”
“傳言畢竟是傳言,不可盡信。修士終其一生只為得道成仙,但看這傳聞中仙人的下場,可見成仙也不全是好的。”樓煜唏噓不已,看着扶川總覺得少了點什麽,問:“扶川兄,怎麽不見小白?”
“秘境兇險,我已将她放歸山林。”扶川神色平靜,看不出破綻。
“原來如此,可惜,難得見到小白那般聰慧的霧靈,扶川兄與其将它放歸山林,不如賣給我養。”樓煜有些遺憾,肩膀上的二黑白了他一眼。
扶川似笑非笑地瞥了他一眼,“你養不了。”
仙樂奏到尾聲,漸漸停了。
骷髅兵甲重歸土壤,光明在一瞬間鋪滿每一個角落,樹下的花苞綻開,小精靈從其中飛出,輕盈起舞。
雲渺帶着扶川落在地上,又去樹林間找了些靈果給他。
仙君如今與凡人無異,需要進食補充體力。
扶川吃着雲渺洗幹淨的靈果,樓煜豔羨道:“扶川兄和夫人神仙眷侶,可真是羨煞我了。”
雲渺動作一頓,垂下眼不說話。
“我夫人一直都待我極好。”扶川角色适應良好,唇邊露出一抹笑意,“我修為盡失,夫人家中本想勸她改嫁,但夫人心系于我,不顧家中反對,逃出來追着我到了這裏。”
雲渺:“......”
仙君編故事的能力見長。
樓煜信以為真,滿臉真誠地看着雲渺:“夫人與扶川兄能走到今日實屬不易,我聽聞這密境中有九犀果,可重塑靈丹,夫人不若試試。”
“我們就是來找九犀果的。”扶川拉住雲渺的手,含情脈脈地看着她,“此生得遇夫人,是我之幸。”
雲渺手一抖,勉強露出一抹笑。
仙君為什麽可以演得那麽自如?他再演下去,她可要當真了。
因着方才馬車所駛的方向為正北,雲渺三人短暫休息後,決定向北走。
一路上,扶川盡職盡責地扮演雲渺孱弱的夫君,拉着她的手,一刻也不曾松開,給樓煜營造出一種兩個人情比金堅的錯覺。
雲渺從最初的慌亂到後面的麻木,不停告誡自己這只是演戲,才忍住沒有對扶川做出什麽出格的事情。
試想一下,喜歡的紙片人拉着你的手,夫人長夫人短的,還含情脈脈地看你,這誰忍得住
作者有話說:
扶川向赫連驚春介紹自己的夫人,并向對方投去一個挑釁的眼神。
赫連驚春:他好弱,只會和夫人嘤嘤嘤,不配和我打架。
今天卡文了,明天争取多寫點,流淚貓貓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