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章 、今生011
“卿卿?”窗外,衛琛久久沒有等到顧晚卿回應。
心下有些不安。
沒忍住低笑出聲的顧晚卿捂着嘴,看着窗戶上映着的那道身影,故意磨了他一陣。
待衛琛的語氣變得急切起來,她才悄然将窗戶推開一條縫,冷不丁應他:“騙子。今晚哪有月亮可賞?”
雨才剛停沒多久,雲還未散。
就算今晚真的有月亮,也不可能這麽快露出頭來。
衛琛看了眼黑蒙蒙的夜空,無奈失笑:“我給你帶了摘星樓的桂花酥。”
“還有桃花釀。”
“還望卿卿看在美食美酒的份上,原諒阿錦這一次。”
“阿錦保證,以後什麽都聽卿卿的,卿卿想做什麽便做什麽。”
“阿錦絕無異議。”
衛琛的嗓音溫沉磁性,如潺潺溪水,沁人心脾。
顧晚卿一向喜歡聽他說話,但他平日總是少言寡語。
也就哄她時,願意多費些口舌。
她自然要多聽一會兒。
于是衛琛在窗外磨了顧晚卿有一炷香的功夫,少女才叫他退開,她将窗戶完全推開。
如此,他們二人終于隔着窗戶照面了。
衛琛果然帶了食盒和酒,一看就是來賠禮道歉的。
他的态度誠懇,顧晚卿心下自是歡愉。
順勢也就原諒他了。
雨後的夜晚清寂,屋外長廊風涼。
顧晚卿便讓衛琛進屋小坐。
她本是随口邀約,沒做多想。
卻被男人盯着一陣細瞧,神色意味深長。
顧晚卿被看得頭皮都麻了,忍不住蹙起柳眉:“看我做什麽?到底進不進屋?”
從她邀請衛琛進屋,男人便一副古怪的神情,立在窗外一動未動。
直到顧晚卿蹙眉,表露些微不耐。
衛琛才噙笑沉聲:“你我都不是垂髫小兒了,确定要在這夜深人靜時,邀我入你的閨房?”
“若是傳出去了,怕是對你聲譽不好。”
顧晚卿愣怔片刻,反應過來,瓷白俏麗的臉上浮起一抹淺紅。
她咬了一下嘴唇,将頭探出窗去,四下看了看,小聲對衛琛道:“你不說,我不說,怎會傳出去?”
“快些進來吧,外頭涼。”
話落,顧晚卿便要将窗戶關上。
她的意思是讓衛琛從門進屋,不讓他翻窗。
窗戶關上後,被隔絕了視線的男人輕嘆一氣,心下很是無奈。
連衛琛自己都不知道,顧晚卿對他如此信任,對他毫無防備,到底是一件好事還是壞事。
衛琛進了屋,顧晚卿已經披了一件淺粉的外衫,在桌邊坐下了。
她還親自給他倒了一杯熱茶。
“喝了暖暖身子。”顧晚卿将熱茶推給了男人,視線也将他從上至下打量了一番。
他還是傍晚時在摘星樓的那身行頭,可見她離開後,他并沒有回太尉府。
估摸着在摘星樓思量了許久,才決定帶着糕點和美酒來哄她的。
“卿卿,入國子監前,你可願随我去一趟臨州?”衛琛接了茶,不急着喝。
他今晚來此,一方面是為了哄好顧晚卿,一方面也是來與她談條件的。
既然她鐵了心要去國子監,那他只能想辦法先把國子監裏的荀岸處理掉。
荀岸一事,不能讓顧晚卿知曉。
所以衛琛便盤算着帶她離京,趁他們去臨州這些時日,着人殺了荀岸。
“你要去臨州?怎麽之前沒聽你說過。”顧晚卿掀開了食盒,從裏面端出了桂花酥。
随後又掀掉了一壇桃花釀的封布,湊上去聞酒香,“你去臨州做什麽?”
衛琛已然習慣被她反問,端起熱茶喝了一口,方才徐緩道:“查案。”
“查什麽案?”顧晚卿放下了桃花釀,突然來了興致。
見她如此,衛琛知道,魚兒上鈎了。
他揚了揚唇角,依舊不緊不慢:“臨州知府私吞赈災款的案子。”
“要去嗎?”
顧晚卿杏眸圓睜,興致盎然。
她用力點頭,“要去!”
話落,顧晚卿卻又覺得哪裏不對,蹙起了柳眉:“不過你去查案,能帶我嗎?”
以衛琛的秉性,也不像是會在辦案的時候把她帶在身邊的那種人。
“只要你想去,我自會安排好一切。”衛琛神色不改,打定了主意,要帶她離京。
顧晚卿自然相信他,便爽快答應了。
還将另一壇桃花釀的封布掀開,遞給衛琛:“那便說定了,他日回京,你要親自送我去國子監。”
衛琛揚唇,接了酒壇,與顧晚卿輕碰了一下:“好,我親自送你。”
夜色越發深濃。
顧晚卿屋裏的動靜也鬧得不小。
她喝了一整壇桃花釀,醉意盡顯,雙頰緋紅。
此刻正趴在桌上偏着小臉對衛琛說着胡話:“阿錦,我近日總做夢……”
“夢裏有個男子,為我挽發描眉,待我極好。”
衛琛的酒量自是勝過顧晚卿許多。
一壇桃花釀下肚,他連神色都沒什麽變化,落在她身上的視線尚是清明的。
不過他眸中的清亮倒也沒有維持多久。
只因喝醉酒後的顧晚卿,實在嬌憨妩媚,令他招架不住。
單是她嫣紅的唇張張合合,他便能看得入神,無心其他。
自然也沒注意聽她的喃喃。
顧晚卿說了許多,沒得到回應。
便掀起眼皮朦朦胧胧地望住桌前端坐的那抹身影,揪着眉:“阿錦,你到底有沒有聽我說話?”
男人輕嗯一嗓,略敷衍。
随後他也趴在了桌上,側首枕着胳膊,眉目含情地凝着相隔不遠的少女。
衛琛低啞的嗓音極盡溫柔:“你說做夢……”
他應答時,另一只手輕柔落在了少女頰側。
指尖撥開了她散落在臉上的青絲,露出她白玉無瑕的臉蛋,以及那二月桃花的一抹緋色。
衛琛心猿意馬,眼裏不覺流露出日積月累下來的濃烈情意。
他本該在撥開她頰側的耳發後便抽回手,恪守禮數。
此刻卻無比貪戀地将他冰涼的指落在顧晚卿鬓角,小心翼翼的觸碰她。
“卿卿。”衛琛磁聲開口。
嗓音溫沉,令顧晚卿心安。
加上他的食指似逗貓一般,撥弄她鬓角的碎發,酥麻微癢,卻令她舒适愉悅,沉沉欲睡。
聽見男人的聲音,顧晚卿合着眼懶懶嗯了一聲,尾音拖得長,綿柔無力,卻酥媚好聽。
衛琛心下一動,薄唇輕啓,淺聲問少女:“從臨州回來以後,與我成親可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