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9章 、今生018

言談間,衛太尉得知顧晚卿要随衛琛出京去臨州。

輪廓分明的臉突然就沉了下來,看向将顧晚卿的碗堆成小土丘的男人:“此去臨州,前路未蔔。”

“婠婠這丫頭不清楚路途崎岖兇險,你小子也不清楚?”

被自己親爹數落的衛琛:“……”

他放下了手中的玉箸,正襟危坐,擡眸與主位的衛宏斌對上視線,“父親多慮了,孩兒定能保卿卿周全。”

衛太尉:“……還是讓風尋與你同去,為父方能安心。”

“那便謝過父親。”衛琛拱手行了謝禮,複又拾起了玉箸。

倒是主位的衛宏斌,有一瞬愣怔。

因衛琛答應得過于爽快,他不禁懷疑,他這個兒子一直在等他開這個口。

畢竟風尋是他身邊最得力的下屬,武功高強,與衛琛也不相上下。

此番若是随衛琛前去臨州,必是一得力幹将。

衛琛也正因為知曉這一點,才順理成章接受了父親的好意。

畢竟臨州知府一案,疑點重重,錯綜複雜。

他也怕查案之際,會有顧不上顧晚卿的時候。

“這件事,婠婠家裏人可知曉?”衛太尉思緒回籠,終于顧及到最重要的問題。

這次沒等衛琛開口,顧晚卿乖巧回道:“衛伯父不必擔心,我已書信一封留于爹爹和娘親。”

“他們二老知我與阿錦一同出行,定是放心的。”

衛太尉欲言又止。

最終還是點了點頭,全了顧晚卿想出京的心願,沒戳穿她的謊言。

試問有哪家爹娘能放心自己的女兒,與外人一起離京的?

“阿錦,此行你定要護好婠婠。”

“日後要将她完好無損地送回太傅府。”

衛太尉話落,衛琛沉聲應下。

倒是讓顧晚卿受寵若驚。

坐在顧晚卿對面位置的周玉嫣淺皺柳眉,視線在衛太尉與衛琛臉上過了一圈,不由捏緊了指間的玉箸。

之前也沒人告訴過她,這顧家的二小姐在府裏的地位竟這樣高。

三表哥也就罷了,怎麽連姑父也這般向着她?

晚膳過後,顧晚卿欲先行回衛琛的院子。

離開正廳時,她卻被衛妝怯生生地叫住,邀請她去她的院子小坐。

還說想讓顧晚卿嘗嘗她親手做的糕點。

顧晚卿自然不好拂了她的好意,便和霜月走了一趟。

她在衛妝院子裏呆了大半個時辰。

約莫戌時三刻,衛琛才親自到衛妝院子裏,将顧晚卿接了回去。

臨走之際,衛妝曾提議,讓顧晚卿今夜留宿在她的院中。

卻被衛琛冷聲拒絕了,“明日卯時我們便要出發,不好擾你清夢。”

衛妝本不在意,卻在開口之際,瞥見了衛琛朝她睇來的眼神。

她頓時啞住,片刻後方才咽下那些說辭,乖乖道:“……三堂哥說得有理,那妹妹便不留卿姐姐了。”

顧晚卿欲言又止,最終點了點頭,辭別了衛妝。

回去路上,她攪着垂墜的衣帶,偏頭看向走在身側的男人:“阿錦,明日我們當真卯時出發?”

又不是趕着去宮裏上早朝,何必這麽着急?

“當真。”

“為何?”

“自然是怕那成二公子醒過神來,跑來我太尉府尋你。”衛琛一本正經地胡說八道。

倒是真将顧晚卿吓住了。

她縮了縮脖子,莫名覺得身上染了一成寒意,“卯時出發來得及嗎?要不還是寅時動身吧?”

顧晚卿揪着秀挺的眉,不難看出她是真的不喜那成煜。

衛琛揚了揚唇角,“未嘗不可。”

兩人并行穿過曲折回廊,身影被廊下暖橘色的燈籠搖曳、拉長。

光影交錯間,始終與顧晚卿保持同一步調的衛琛不時低首側眸,不動聲色地打量她忽明忽暗的嬌麗面龐。

顧晚卿始終目視着前方,還在回味衛妝親手做的糕點。

暗悔方才一股腦把糕點全吃光了,合該留一些,明日好帶在路上吃才是。

落後他二人一步遠的昭瀾和霜月亦是并肩。

前者低眉垂眼,眼觀鼻鼻觀心,不聞身外事。

後者則時不時偷摸着擡眼,小心打量前頭兩位主子的背影。

當真是怎麽看怎麽般配!

回到衛琛的落梅院,顧晚卿徑直朝主屋去。

沒想到衛琛也緊随其後,兩人一前一後進了屋子。

霜月見狀,本想叫住衛琛,小做提醒。

卻被昭瀾抓住肩膀,拽了回來。

“你我便在這門外守着便是。”昭瀾話落,松了手。

霜月木讷地點點頭,看看他,又回頭看看已經随顧晚卿進了內室的衛琛。

想來衛小三爺也不會對她家小姐做出什麽出格的事。

霜月安心了,同昭瀾一并杵在廊下。

至于直入內室的顧晚卿,一眼便看見了放在案幾上的绫羅綢緞、珠寶首飾。

愣怔片刻,才回想起來,這些玩意兒都是衛三爺送上的謝禮。

想來是衛琛讓人送來這屋裏的。

顧晚卿朝案幾走去,頭也沒回地問随她一起進來的男人:“你三叔送的禮,你還真替我收下了?”

“他老人家一番心意,安心收下便是。”衛琛落座于軟塌,隔着一方畫屏,遙遙看那抹窈窕的倩影。

只依稀看見顧晚卿蹲下身去,随手拿起了什麽,一陣打量把玩。

“都說了舉手之勞而已,三叔也太客氣了。”顧晚卿喃喃。

忽然想到了什麽,她順勢坐在蒲團上,回身看向軟塌那方。

雖被山水刺繡的畫屏朦胧了視線,但她仍一眼捕捉到了衛琛挺拔端坐的身影,疑聲道:“今日之事,你三叔打算何時向周表小姐讨要公道?”

總不能讓衛妝白受這份罪不是。

“三叔向來知輕曉重。”衛琛頓了頓,他知曉顧晚卿的意思。

卻是頗為無奈道:“事關我母親,他定然是要大事化小小事化了的。”

顧晚卿默了片刻,想起不久前霜月與她提過的事。

“想必你三叔也并非全然看在衛伯母的面上才選擇息事寧人的。”顧晚卿喃喃,聲音比方才低一些。

屏風那頭的衛琛愣怔住,狐疑蹙眉:“此話何意?”

顧晚卿将随手拿的那只珠釵舉到眼前,仔細觀摩上面打磨得光滑瑩亮的珍珠。

吶吶道:“那位周表姑娘,不是衛伯母為你定下的良配嗎?”

“想來你三叔便是看在你的份上,才不肯計較的。”

畫屏另一端的衛琛長眉擰緊,随意搭放在膝上的手握拳,他聲音忽然冷沉:“聽誰說的?”

“怎麽?”顧晚卿擡眸,視線落在被畫屏隔斷的模糊身影上,眼波轉了轉,“難道不是嗎?”

顧晚卿以為,衛琛是還沒想好,把這麽重要的一件事仔細告知于她。

所以被她一語言明,才會音色陡沉,聽着語氣很不爽利。

結果男人卻斷然否認:“不是。”

語氣絲毫沒有猶疑。

顧晚卿當即便愣住了身形,默了半晌才重新撿起了話,“不是便好。”

“那周表小姐雖相貌可人,卻心思不正,與你并不相配。”

若是衛琛當真與周玉嫣有婚約,她還得考慮要不要與他斷交,何其煩惱。

嘟囔完,顧晚卿忽然話音一轉,也憂心起衛琛的親事來:“其實你也老大不小了,可以考慮成親一事了。”

“我大哥與你這般年紀時,家中已然在為他張羅說親了。”

“便是你不着急,衛伯父與衛伯母也是要着急的。”

顧晚卿說完,忽然想起之前衛琛曾向她提過求親一事。

現在想來,怕他也是為了應付伯父伯母,才會詢問她的吧。

就在顧晚卿想當然之際。

軟塌上險些将膝蓋捏碎的男人,徒然打斷了她的話。

音色沉沉,卻嚴肅認真:“我心悅你。”

“……就算娶妻,我也只想娶你。”

作者有話說:

衛妝:三堂哥好兇兇!

衛琛:你年紀也不小了,該有點眼力見了。

衛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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