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神愛世人，更愛她◎

洛雅正想說點什麽, 忽然感覺到深淵上空傳來一陣劇烈的能量波動。

剛才光明神救下她的時候，已經順手把她身上的封印解除了。光暗相克, 洛雅身為光明聖女, 對黑暗魔力的感知極為敏銳，很快便判斷出，是黑暗神在上面搞事。

除了黑暗神本尊, 沒有誰能掌控如此強大純粹的黑暗魔力。

——祂這是準備做什麽？

洛雅擡眸看向光明神：“冕下，黑暗神定然有所圖謀, 您還是快去阻止祂吧。我身上的封印已被解開，足以自保。”

光明神微微颔首, 眸光落在一旁的奧古斯汀身上。

雖然對眼前這個男人有本能的排斥, 但光明神明白，倘若洛雅遇到危險, 他肯定會不惜舍棄自己的性命來保護她，不會像天使長那麽不靠譜。

在絕對理智的神明看來, 這值得利用。

奧古斯汀也明白了光明神這一眼的含義, 他站起身沉聲說道：“我跳下深淵，就是為了來救她的，您無需質疑我對她的忠誠。”

雖然事情的發展符合光明神的預料。

但祂卻莫名覺得……這個人類的話有些刺耳。

為什麽？

光明神想起《霸道神明狠狠愛》中寫過，愛和獨占欲密不可分。這究竟是怎麽一回事？

祂當然明白“愛”是什麽，神愛世人，愛是憐憫和庇佑, 祂愛着人類這個整體。然而……

沒有時間細想，還有更多的凡人等待着祂去拯救，光明神回眸看了洛雅一眼, 便張開羽翼飛向了深淵上空。

光明神離開以後。

奧古斯汀深深地看着洛雅, 似乎想說什麽, 但終究沒有說出口。

洛雅看了一眼地上成堆的惡魔屍體，“陛下，此地不宜久留，我們先從這裏離開吧。”

奧古斯汀輕輕颔首，正要轉身離開，忽然腳下一個踉跄。

剛才與惡魔戰鬥已經幾乎耗盡了他的體力，魔力也完全透支了，此刻不過是憑着意志力在強撐着。

洛雅上前一步扶住他，“我們先找個安全的地方休息。”

奧古斯汀搖了搖頭，“我沒事。”

洛雅不由分說地扶着他坐到一旁的石頭上，口中默念咒語，替他治愈身上的傷勢。

但即便如此，魔力的透支依舊讓奧古斯汀臉色蒼白。若是單打獨鬥，之前那些惡魔沒有一個是他的對手，但它們的數量太多了，他又救洛雅心切，一連施放出了好幾個禁咒，魔力的反噬和透支折磨着他的靈魂。

洛雅的權杖落在了皇宮裏。不借助施法媒介，徒手施法，光明魔法的治愈效果要差了不少，消耗的法力值也成倍增加。更別提光明魔法在深淵中原本就受到壓制。

神聖的金色光點從少女白皙的掌心飄散，落在奧古斯汀的身上，讓他的傷口緩緩愈合。

洛雅正在努力施法的時候，手腕忽然被一只大手握住。

“奧古斯汀？”她驚訝地看着他。

“殿下，不值得為我……耗費法力。”奧古斯汀的嗓音又低又沉。洛雅注意到，他身後的披風已經被凝固的鮮血染紅了。

洛雅推開他的手，語氣堅決：“你是為了救我才落到這番境地的，我不可能對你放任不管。”

“……哪怕我是，”奧古斯汀低聲，“惡魔？”

“害，原來你在糾結這個。”洛雅語氣輕松，“惡魔又有什麽，難道你覺得我會因為這個，就放棄和你的友誼嗎？”

只是友誼麽……

奧古斯汀垂下眼，“不，我沒有這麽覺得。只是惡魔在人類之中實在沒有什麽好名聲，我之前不敢告訴你，也是怕因為這個讓你我之間産生隔閡。請原諒我的自私。”

“都過去了。”洛雅說，“對于善惡和真僞，我有自己的判斷。”

說話的這段時間，洛雅已經将奧古斯汀的外傷治好了。

她叮囑他：“在魔力恢複之前，不要再使用魔法了，否則我也救不了你。”

奧古斯汀乖乖點了點頭，像一只溫順的大型犬。

“我們接下來……”洛雅的話還沒說完，忽然有一種被窺伺的感覺，她擡眸望向遠處的黑暗，發現一雙血紅色的眼睛正帶着惡意看向這邊。

“小心！”奧古斯汀的身軀裏驟然爆發出強大的力量，迅雷不及掩耳之勢間，他已經拔劍擋在了她的身前。

幾乎是在同時，黑暗中有着血紅色眼睛的怪物現出了原型。

那是一只面目猙獰、魁梧健碩的惡魔，它長着扭曲的盤角和布滿角質層的醜陋翅膀，身上強烈的壓迫感證明它是一位惡魔領主。在深淵裏，惡魔的力量有數倍的加成，它比當初奧古斯汀囚禁的那十三只惡魔領主都要強！

惡魔領主擡起巨大的利爪，朝洛雅的方向拍了過來！

這一擊被奧古斯汀險而又險地用劍刃格擋住。他的身上同樣流淌着惡魔的血脈，在與惡魔領主的對抗中竟也不落于下風，長劍與利爪不斷碰撞出火星，陷入了僵持狀态。

洛雅也沒有閑着，在這期間她吟唱了一個光明魔法，刺眼的光芒亮起，差點閃瞎惡魔的雙眼——它常年在不見光亮的深淵生活，何曾見過這麽耀眼的光輝，短暫地陷入了被致盲的狀态。

奧古斯汀怒吼一聲，抓住機會，反守為攻，與惡魔領主近身搏鬥着——

他謹記洛雅的叮囑，未再使用魔法和禁咒，憑借豐富的戰鬥經驗和肉身的力量，與那只惡魔領主抗衡。

洛雅說：“奧古斯汀，我需要你拖住它一段時間。”

“好，交給我吧！”奧古斯汀揮劍擋住了惡魔領主的去路，他身形高大，站在洛雅前方像是最堅實的盾牌。

金發聖女以手按胸，臉上的表情柔和恬靜，在奧古斯汀的守護之下，頌念起了繁複冗長的光明禱文。

一分鐘、兩分鐘過去……

聖潔純淨的光輝從天而降，占據了惡魔的軀體，掌控了它堕落狂亂的意志。

惡魔領主呆呆地站在原地，血紅色的雙眼褪去瘋狂，變成了淺金色，也不再主動攻擊奧古斯汀了。

“多虧了你的拖延，我暫時将它奴役了。”洛雅輕聲，“在深淵裏使用光明魔法飛行消耗極大，我們可以搭乘惡魔這個‘順風車’。”

奧古斯汀瞬間會意，和洛雅一人扒着惡魔的一只翅膀，驅使着惡魔向深淵上空飛去。

黑暗神蘇醒以後，便把莎莉絲特也順手帶走了。

不知道為什麽，祂看這個小姑娘非常順眼，也許是她黑暗親和度100%的緣故吧……盡管剛蘇醒的祂非常饑餓，但祂仍然決定留她一命，放在身邊當作儲備糧。

莎莉絲特的心情就沒有黑暗神那麽好了。

黑發少女眼眸含淚，在對自身的命運無所适從之餘，內心充滿了對同伴的挂念，不知道洛雅她……還好嗎？

“你在擔心光明聖女？”黑暗神嗤笑了一聲，“她可用不着你擔心，光明神愛惜她愛惜得不得了，我只是吸了她幾口血，那家夥就恨不得将我千刀萬剮。”

“您也太不道德了，”莎莉絲特控訴道，“難道您一定要吞噬人類嗎？”

“道德？在我的詞典裏可沒有這個詞。”黑暗神傲慢地說，“我當然不是非吞噬人類不可，黑暗生物也可以充當我的食糧，甚至——比起吞噬人類，吞噬那些黑暗生物更能恢複我的力量。”

祂随即話鋒一轉，擡起蒼白修長的手指，摩挲着黑發少女冷白的臉頰，“但它們都不如你，我親愛的莎莉絲特，只要把黑暗親合度100%的你吃掉，我應該會變得更強大吧。”

莎莉絲特打了個冷顫，“您一定是在開玩笑……”

黑暗神漫不經心地搖了搖頭，“我從不開玩笑。”

莎莉絲特：“……”

“不過，”黑暗神又說，“現在還為時過早，把你留在身邊，等需要的時候再品嘗……不是更好？”

莎莉絲特翻了個白眼。

“現在，還是先‘回收’一下那些黑暗生物身上的魔力吧。”黑暗神抱着莎莉絲特，落在了一處邊境要塞的城牆上。

這裏距離深淵并不算太遠，城牆之下，是密密麻麻的黑暗生物，遠遠望去猶如喪屍潮一般可怖。

黑暗神冷眼望着城牆上的士兵和下方的黑暗生物群，手指微擡，做出了一個攥緊的動作，附近所有的魔力和生命能量便都向祂的方向流去。

人類與精靈的聯軍原本正在與黑暗生物戰鬥，此刻卻都丢下了武器，抱着頭蹲在地上，發出痛苦而無聲的哀嚎。

距離黑暗神最近的幾位士兵，靈魂已經離開身體，落入黑暗神的掌心，而他們的肉/體也在瞬間變成了幹屍。

城牆下的那些黑暗生物也好不到哪裏去，不過，它們卻是拜倒在地，主動迎接死亡的。

莎莉絲特難以置信地看着這一幕，“求求您……放過那些人類……您把我吞噬了吧。”

“哦？”黑暗神蹙眉，“我最讨厭聖母，為什麽人類因為你100%的黑暗親和度，排斥厭惡你，你還要救他們？”

莎莉絲特的眸光清澈堅定，“因為人類之中，并不都是那樣的人。”

少女的眼前隐約浮現出一個金發藍眸的身影……是的，因為有了那個人的出現，她對這個世界仍然抱有希望。

“又是光明聖女！”黑暗神憤怒地咆哮了一聲，“總有一天，我會把她和光明神一起殺了！”

“癡人說夢。”

冰冷淡漠的聲音自天穹之上響起，回蕩在蒼茫無垠的雪原，銀發白袍的神明從天而降。祂手持聖劍，背後的羽翼微微拂動，無數凡人的靈魂便都得到了庇佑，重回軀殼。

“……該死，壞我的好事！”黑暗神蹙起眉頭。

不過，那些黑暗生物主動将靈魂獻給祂，祂已經恢複了五成的力量，暫避鋒芒才是長久之計。

黑暗神抱着莎莉絲特，破開空間裂隙遁走了。

搭乘着“惡魔順風車”的洛雅和奧古斯汀在此時趕來。

看着人間蒸發的黑暗生物群，洛雅明白了光明神口中的“放黑暗神逃走，對邊境的戰事有利”是什麽意思。

虛弱的黑暗神為了恢複自己的力量，把深淵附近所有的黑暗生物都吞噬了。

看來這裏的戰事可以暫時告一段落，精靈也不必生活在擔驚受怕之中了。

二人剛落在城牆上，精靈王便迎了上來。

“你失蹤的消息我聽說了，還好你沒事！”

看到洛雅平平安安的，精靈王別提有多高興了，“更新呢更新呢？我手下最懶惰的精靈都不敢這麽休息，我要看《五個大佬為我修羅場》！”

洛雅：“？”

“冕下呢？”相比這個，她更關心光明神。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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