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2章 立威
天剛蒙蒙亮,那些在府中當差的下人已經開始忙碌,為各自主子端水清理梳洗,膳房冒起炊煙,廚娘的吆喝咒罵聲若隐若現,在這樣的大宅子中不乏看到肉弱強食的蹤影。
紅菱偷釵陷主一事早已傳遍整個尚書府,期間種種曲折也是衆說不一,孰是孰非無人敢妄言,但隐約中都在猜忌此事或許真的是大小姐被人給冤了!
同情之餘,所有人都等着看這位總是被欺淩過活的寧萱芷,如何處置這個賣主求榮的奴婢。
寧萱芷在丫鬟的服侍下梳洗完畢,坐在落月閣庭院中,所有家丁丫鬟廚子均分成幾排站立在院子裏。
紅菱唯唯諾諾跪倒在寧萱芷跟前,低着頭咬着唇。
“你我相處多年,雖你有心悔改,但這賣主求榮之事,我定是要罰你!”淡淡開口,寧萱芷掃過庭院中所有人。“所有人都給我聽仔細,記心坎上咯!誰!若敢再犯,就不是吃頓鞭子這麽簡單,而是亂棍打死。”
所有人都不敢擡頭,他們低着頭,膽小的甚至開始搖搖欲墜。
“聽清楚了嗎?”
“聽清楚了!”子阿姨寧萱芷一聲頓喝下,所有人都忽高忽低的應承道。
“打!”
長鞭無情的抽打在紅菱的後背上,她哭喊着。一聲聲求饒一聲聲認錯,聽的人是肝腸寸斷。
寧萱芷冷着臉,她穩坐在客堂上。
殺雞儆猴,在這小小的落月閣中随處都是大夫人的眼線,究竟有多少人還是向着她的,恐怕連五個手指都數不到。
“紅菱就是你們今後的警示,誰是你們的主子,看清楚、記清楚!不要妄存僥幸,但若想吃裏扒外,你們的下場會比她更慘烈!”
說完,寧萱芷轉身進房,砰的關上大門,隔絕了外面凄慘叫聲。
人都是會變的!
Advertisement
寧萱芷捂着自己還在砰砰跳動的心口,坐在梳妝臺前。她要變得更狠,絕不會再讓任何有機會踩在她的頭上,任由他人欺淩!
落月閣的責罰很快就傳到各院落中,林馨婉邊喝茶邊聽着內務總管林嬷嬷的報告,微微擡動了下眉頭。
林嬷嬷心思敏捷立即收了聲。
“她當真這麽說,這麽做?”林馨婉詫異之餘,心中不免有些疑惑!
這寧萱芷的性子突變,真如娴兒所說被鬼附身,還是一直僞裝成性想扮豬吃老虎?要好好試試!
“大夫人,有句話我不敢說。”林嬷嬷在邊上眼珠子滴溜溜轉,三角眼裏滿是重重心機。
“你是我的陪嫁丫頭,也是我最信任的人,說吧!”林馨婉玉手撩起,林嬷嬷立即上前攙扶起她走出廂房。
“不知是不是老奴多心,前幾日瑞王來過之後,老爺看二小姐的眼光柔和了許多,還經常吩咐人請她去書房,我看……”
林馨婉嗯了聲,林嬷嬷不敢再繼續說下去。“二小姐?尚書府只有一位小姐,明白嗎?”
“夫人息怒,老奴一時口快。”林嬷嬷後背冒起一陣冷汗。
“多找些盯着落月閣,小賤人想翻天,我諒你也翻出我的五指山!”林馨婉陰森森的說道。
“王爺府那邊可有消息傳來?”
“還沒!”
“下去吧!”
遣走林嬷嬷,林馨婉躺在軟榻上,想起那日在書房外,瑞王看寧萱芷的眼神,心裏不由咯噔了下。那是男人想要掠奪獵物的眼眸,盡管只是匆匆一瞥,也蘊藏着無限可能。
哼!小賤人,想要用媚功虜獲王爺的心,趁機麻雀變鳳凰,休想!只有我家娴兒才配得上瑞王,成為王妃!将來有朝一日榮登親王,林家必将迎來更廣闊天地。
想到這裏,林馨婉立即喊來下人,前往書房。
以聲造勢之下,得到的威吓令寧萱芷滿意,那些往日在落月閣中趾高氣揚的下人,此刻見她都是一副唯命是從的樣子,前呼後擁,做事都手腳麻利了許多,一喊一個應,不敢有任何怠慢。
寧萱芷心裏冷笑,水眸望着天空游離起來。
人都是賤的!
你要是心善,就等着被人欺!你要強過了頭,就是欺負人!
廂房門吱呀一聲被人推開,瘸着腿的紅菱搖搖晃晃走道寧萱芷身後,剛要下跪,就被她給攙了起來。
“身子有傷就免了吧!”紅菱打小就跟着自己,在這狼窩般的大宅子中想要活下去,總得幹些見不得人的事。要不是自己死過一次,恐怕這輩子都不會明白,盯着紅菱,寧萱芷幽幽的響着。
“小姐,紅菱知道錯了!”落在紅菱身上的鞭子很重,可是藏在衣服下的鐵板替她擋去很多外力,受到的傷要輕了許多,不然她那一頓鞭刑下來,鐵定要去閻王廟走一朝。
“一朝被蛇咬十年怕井繩,你不用謝我,與其再用新人,不如找個知根知底的。”
冷漠的話像一把利劍刺進了紅菱的心坎上,當初會手下大夫人的銀兩指認自己的主子,只為了活下去,如果不做,就是一個死字!
現如今,寧萱芷的轉變讓紅菱在尚書府中看到了希望,她暗自下定了決心,一定要好好侍奉小姐,彌補之前的過失。
“小姐,紅菱對天發誓,用一輩子的時間來贖罪,彌補對夫人許下的承諾,讓小姐重新相信紅菱。”
寧萱芷扯了扯嘴角,放在過去,她一定會被這些話感動的痛哭流涕,但現在也只是 聽之過之。
“還記得我昨個吩咐你做的事嗎?兩天後出發,所需的銀兩我都已經準備後,後日天未亮就走,不要讓任何的發現。”
紅菱接過一封信,一張地圖藏于懷裏,服侍着寧萱芷躺下後,才走出廂房,守門的丫頭坐在門口打着瞌睡,連紅菱進出都不曾發現。
兩天後,當紅菱出現在山谷中的時候,有種悲涼感,這裏荒涼一片,不過好在山谷不深,很快便找到了寧萱芷想找的人。
道士?
紅菱好奇的打量着面前年約四十多歲的道長,年紀不大已經滿頭銀發,穿着粗布衣,手中拂塵微晃,給人一種仙風道骨的神秘感。
“你找我有何事?”
“道長您好,我家小姐想請您出山!”
“你家小姐?我可不認識什麽小姐,姑娘你找錯人了吧!”
道長拂袖就走,被紅菱一把攔住。“這是我家小姐給您的信物,說您看了就明白。”
一只玲珑握在手中溫潤如玉,是上好的極品。“你家小姐是何方人士?”
“尚書府二小姐寧萱芷!”
道長點點頭不再開口,紅菱摸不透意思又追問道:“先生可認識我家小姐?”
“不認識,姑娘你确實找錯人了,請回吧!”紅菱還想阻攔,被一股強大的力量給推到了一邊。“清風送客!”
一個小孩從屋裏走了出來,對着紅菱嘻嘻笑着,可是逐客的手勢是一點都不馬虎。“小姐,請走!”
紅菱咬了咬嘴唇,跺跺腳,轉身出谷。看着手中的地圖,小姐說的明明是這裏,怎麽就不對了?難道是小姐故意在試探自己的忠心?
想着想着,已經走出山谷,挑夫還在谷口守着。紅菱轉頭望了眼谷內,頭也不回的鑽進轎子揚長而去。
紅菱前腳剛走,就有兩條黑影從山谷中極速竄出,眨眼消失在夜空中。
尚書府位于京城西南角,占地千頃與各大王公貴族毗鄰,雖地處繁榮又不是鬧中取靜,是上好的地界之一。
紅菱一進城就急急趕往尚書府後巷,卻不知打從她進城之後就被人暗中盯了梢。自以為沒人發現的她,還在竊喜之際,尚書府內務總管林嬷嬷已經帶着手下出現在她的跟前。
“大膽奴婢!”
紅菱一哆嗦,雙膝發軟,向後大退半步撞在了一人身上,雙臂被人扭送到身後,布包掉在地上!
“好你個紅菱!身為尚書府的奴婢竟敢徹夜不歸,成何體統!”林嬷嬷大喝一聲,她身邊的老嬷嬷立即上前,對着紅菱啪啪就是兩掌!
老嬷嬷撿起地上的布包一陣翻動,找出了一份尚未拆封的信件和一枚琥珀玉墜子,交給林嬷嬷。“您看,這可是男子的信物。”
“下作的東西,私自外出與野男人茍且,來人,把這個不要臉的東西關入地窖,聽候發落。”林嬷嬷陰寒的雙眸死死盯着紅菱,就像一條毒蛇咬準了獵物,死都不松手似得。
“不,我沒有!”被抽的一陣暈乎,紅菱不知所措的大叫起來。“林嬷嬷饒命,這是我家小姐……”
“慢着!”林嬷嬷聽到紅菱的叫喊立即讓人住手。“你剛剛說什麽?”
“不,我,我什麽都沒說!”紅菱自知自己說漏了嘴,矢口否認起來。
“哼!不說是吧,一會有的你好受的!”林嬷嬷也不急着逼問,大手一揮,就把紅菱押入了後院的地窖中。“不準給她飯吃,連水都不要給,另外,今天的事誰要透露給她的主子,就等着脫一層皮吧!”
紅菱害怕的躲在角落裏哭泣,地窖黑的伸手不見五指,四周彌漫着潮濕的黴味,時不時有老鼠跑過,它們在遠處觀望,有幾只膽大的直接跳到紅菱的頭上,吓得她哇哇大叫着。
“放我出去!”
地窖遠在主院之後,根本沒有人會經過那裏,更不會有人聽到紅菱的呼叫聲。
林嬷嬷拿着玉墜來到林馨婉的廂房前,剛好遇上從‘鳳陽閣’過來探望大夫人的寧雅娴。
“大小姐!”
“林嬷嬷來了,找娘有事?”寧雅娴微微擡起下巴,輕柔的嗓音中透着一股子淩弱!
“紅菱回來了,被關在地窖中!”
“咯咯,關紅菱?林嬷嬷是想在野貓臉上拔胡子嗎?我那妹妹可是放話了,誰敢動她的人啊!”明朝暗諷的話語吹散在空氣中,寧雅娴勾起嘴角鄙夷瞄着林嬷嬷。“你就不怕得罪她?”
“大小姐有所不知,這次死的可是寧萱芷!”林嬷嬷神秘的摸出一塊玉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