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章 ☆、我們仍未知道那天我們所看到的花的名字是啥子
“果然啊,還是花兒你的虞姬最有感覺,對起戲來完全不費勁。”
“哪裏,是師兄唱得好。”
在後臺卸着妝,解語花和師兄有一搭沒一搭得講話。
“你好像很久沒唱了,不像我們別的師兄弟得靠唱戲營生的人就是好啊。”
“師兄你又說笑了。”
“不過你也算是熬出頭了,怎麽說現在你也是個角兒了,和以前要靠別人提拔着不一樣了。”
“……”
聽着有些變味的話,解語花繼續卸妝,權當作沒有聽到。
“喂,你……”
“花兒爺。”師兄的話被進來的人打斷了,夥計朝二人笑笑,“花兒爺,外面有個戴黑眼鏡的人說要見你,他說他叫黑瞎子。”
“黑瞎子?”
解語花一直都覺得他們倒鬥界的一些外號都極其沒有檔次,譬如啞巴張,譬如黑瞎子,好好的人,硬是被個外號搞得像是殘障人士。
不過他記得約定好的是明天帶他去見霍秀秀,怎麽今天就來了?難道是因為有事?手上加快卸妝的動作,同時對那夥計說:“請他到隔壁,我馬上過去見他。好好招待他,算我的。”
夥計點頭應了又退了出去。
師兄看着解語花卸妝,冷冷的笑了聲。解語花依舊當沒聽到,把臉弄幹淨了後又有條不紊的脫衣服。被無視了的兩次的師兄有些不高興,咳了一聲:“小花,你現在難道還得靠別人‘提拔’?”
“師兄,你從剛才起就陰陽怪氣的是什麽意思啊。”解語花有些不悅的瞥了他一眼。
“你自己知道。”
在戲臺上配合得很好的二人在此時卻相處的不愉快。其實解語花也有好幾年沒有再見以前戲班子裏的師兄師弟了,但他記得以前的師兄是對自己很好的,所以在隔了這麽多年後他莫名其妙的請自己登臺也答應了,不過人果然是會變,當初那個好師兄,現在似乎也因為抓住了從前自己的一些把柄而變得咄咄逼人。
心情變得很差,解語花匆匆換了衣服,看都不看師兄一眼出了門。
黑眼鏡聽到門被推開的聲音下意識的擡頭,卻看到那個傳說中的花兒爺一臉苦瓜表情進來。
剛剛在臺上,被虞姬的行頭遮住,人的鼻子眼睛都看不清楚,只能分辨出一個婀娜的身形,現在近看黑眼鏡覺得這個花兒爺沒有他想象中那麽女人腔。身形也比戲裏面看着好像高大了些,也許是縮着身子唱的,但比起別的男人,他又确實是很纖細。白白淨淨眉清目秀,大眼睛非常好看這一點讓他想起了吳家老大的兒子,好像是叫吳邪什麽的,也是有一對大眼睛,圓圓臉大大眼乍一看還以為是可愛的死大學生,而這位的大眼睛卻和那位小朋友不是一個類型的,透着一股古典的妖嬈,不唱花旦真是糟蹋人才,但又配着休閑的西裝和很引人注意的閃耀的粉色襯衫,總而言之,是一個看起來很奇怪但又很順眼的男人。
解語花也很自然的打量着黑眼鏡,這是他們第一次見面,之前制定這個相親的計劃他們也都只是聽從了霍老太太的安排。黑眼鏡給他留下了還算不錯的印象,雖然那遮住了臉的眼鏡實在是礙眼,但比之前遇見張起靈吳邪胖子三人組時那三個人都給他留下的不同層面上的刺激要小得多,胖子銷魂的身材,悶油瓶殺人的眼神,以及吳邪那蠢孩子居然是自己青梅竹馬……不,應該說是竹馬竹馬,的這件事實,如果只是戴墨鏡之類的,解語花已經淡定了。
二人簡略的打了招呼,解語花開口:“請問,你今天來找我是有什麽事情麽?”
黑眼鏡有些不好意思(?),他總不能說自己搞錯了時間又懶得回去,怪怪的一笑後說:“其實我很好奇……花兒爺你和霍老太太關系很好?”
解語花被他那奇怪地一笑弄得渾身發毛:“……不是……那個……我和霍秀秀是好朋友,僅此而已。”
“……那,之前霍小姐和啞巴張的事為什麽會失敗?”
“……這個我就不知道了……”
黑眼鏡聽了很郁悶,虧他還打算模仿啞巴張把這件事扯黃了,老實說不管那個霍秀秀是天仙還是多好的女人黑眼鏡都不敢恭維,霍家的女人還是算了吧,就連啞巴張都是謝謝再聯絡,他當然是果斷慢走不送,巴不得霍秀秀看他第一眼就甩臉走人。
“花兒爺,既然你是她的朋友,那你可不可以告訴我霍小姐喜歡什麽東西?”問到了她喜歡什麽就可以反其道而行之做出讓她讨厭的事。
解語花一挑眉毛:“看不出來你很重視這相親诶,難道你沒聽說過霍家的女人惹不得這樣的話麽,老實說我很想阻止你往火坑裏跳的……”
黑眼鏡沉默了一下,微妙的笑了。既然連花兒爺都這麽說了那他還裝什麽相親積極分子,立馬表示立場:“不,其實我一百萬個不願意。”
“果然……但是霍家的邀請想推掉也不簡單,老實說吧霍秀秀她也根本不願意相親,那丫頭每天好像都在想一些很奇怪的事,尤其是最近,所以我跟她說一聲,你們友好的走個形式就好了。你不用擔心,我回頭跟她打電話。”
“雖然很失禮,不過花兒爺可不可以當着我的面打呢,因為我實在是放心不下,和霍家女人相親實在是太驚悚了,不确定這件事我怕今天會睡不着。”
看着黑眼鏡的微笑,解語花也微笑着。他知道黑眼鏡只是對他不放心罷了,不過這也是地下工作者常有的職業病,誰都得懷疑着,誰都不知道自己身邊什麽時候會站了個粽子。
“好,沒問題,不過我手機在隔壁,你先等一下我。”
“那麻煩了。”
起身準備去拿手機,突然又被黑眼鏡叫住。
“說來花兒爺的名字到底是什麽?老是叫你花兒爺感覺怪不親切的。”
“我叫解語花啊,要那麽親切幹什麽……”
“這樣啊……那我就叫你小花花吧?”
“惡心死了。”
解語花翻翻白眼,心想原來這個也是變态。
作者有話要說:
☆、究竟什麽是重點其實常常會被我們忽略這樣的句子幹脆被忽略就
“你怎麽這麽快回來了?”
師兄還沒離開,穿着便裝坐在鏡子前抽煙,剛好是解語花不喜歡的煙的牌子。
“你怎麽不走?”
解語花胡亂的翻着一堆衣服,找之前自己扔這兒的手機,一想到又要和霍秀秀打交道他就頭痛,最近這丫頭不知是被外星人改造了還是裏人格覺醒了,整個人變得很奇怪,不笑的時候像土匪,笑的時候像流氓。難道嫁不出去的女孩子都會變态?
師兄看着他有些糾結郁悶的表情,哼了一聲說:“怎麽了?這個表情?跟你男朋友鬧別扭了?”
“你亂說什麽。”解語花終于生氣了,轉身瞪着師兄,“我不知道你是聽說了什麽,但是請你不要用那些龌龊的想法來揣度我!”
師兄冷笑一聲:“其實你也是知道的啊,畢竟嘛,夜路走多了總會遇到鬼的。”
“随你怎麽想。”
“花兒,你一晚上多少錢?”
看着對方,解語花眼裏帶了寒氣。
但是他卻講不出任何反駁的話來。
從很久以前自己就是為了解家才被大人送去學戲,因為只有教唱戲的那位師父喜歡自己才能夠讓他幫忙保護解家,可是從來都沒有人問過他喜不喜歡戲,喜不喜歡花旦,喜不喜歡被當成一個女孩子養大。
不喜歡不喜歡不喜歡,他一點都不喜歡。
他不想為了不喜歡的事情吃苦,更不想像師父他們期望的一樣成為大名鼎鼎的角兒,尤其是被大人們安排着,為了得到登臺的機會,用身體去讨好別人。對于他來說,那是混亂而不堪的一段記憶,自己變得肮髒不堪。
為什麽自己要去讨好那些人?為什麽大人要把自己當玩具一樣的使用?為什麽自己得向男人承歡?
自己曾經無數次的忍無可忍的逃走,卻又無數次的被捉回來,直到最後他終于妥協了,回到了戲班子裏,繼續被支配,繼續唱着“我本是女嬌娥,又不是男兒郎”,繼續習慣花旦的唱腔,繼續按着大人的想法用一種卑微的方式去保護解家,這樣的生活持續了好多年,直到自己終于可以獨當一面,可以一個人撐起一臺子戲,撐起一大家人。
可是從泥潭裏爬起的人就算穿上了再怎麽光鮮的衣服,污泥都已經粘在身上了。
“呵,還生氣了?”
“師兄,你如果誠心來演變态的話不要怪我不客氣。”
不唱戲時都是和粽子打交道的解語花絕對有自信可以打過這個比自己大一圈的師兄,但是他不太願意下手。
以前那個很好的師兄,盡管現在他在找自己難堪,變得尖酸刻薄,但當年的幹淨單純的自己不也一樣變成現在這樣既無情又肮髒的樣子了麽。
“我可不是來耍流氓的,花兒,那我就老實告訴你了,我就是想問你,你還有沒有做那種事兒了?”
“沒有!你當我犯賤啊!”
解語花開始有些控制不住自己的脾氣。看到他被氣得臉色漲紅師兄有有些不好意思。
“花兒你別激動,我不是你想的那個意思,其實花兒,我一直都很喜歡你……我只是聽別人說了那事兒之後很生氣才講了難聽的話,你別介意……我真的很喜歡你,真的!”
刺激又增加了一個,解語花這回徹底崩潰:“你說什麽?你?喜歡我?師兄,你要真想演變态找別人去吧,我還有事先走了……”
說完之後捏着手機就準備往外沖,卻被拽了回來。
“花兒,我沒開玩笑。”
我好像也看出來了你沒開玩笑,看着師兄的眼神解語花心裏想的是黑眼鏡還在隔壁等着呢。
“喂,你睜大眼睛,我是男人,上不凸下不翹,我是個唱花旦的,不是個全職人妖。”
“我知道你是個男人,以前在戲班子裏我們不還一起洗澡呢麽。”
操,從多久以前開始就被占便宜了啊!
解語花覺得頭大,這年頭正常的人怎麽越來越少?
“你不會那時候就喜歡我了吧?”
“差不多……因為你很漂亮,開始我都以為你是女孩子,知道你是男的後我也一直不敢告訴任何人我喜歡你。”
“那我拜托你以後也不要告訴任何人包括我在內。”
“但是現在已經沒關系了啊!”
“……什麽叫做沒關系了?難道現在的社會突然開放了?”
“因為我現在已經結婚了,已經有了喜歡的女人了啊。”
看着師兄理所當然的表情,解語花臉色瞬間冷了下來:“你這算是什麽意思?”
“這樣不就沒有顧忌了麽?”
“你就是說,你只是很單純的想上我?而且根本就只是想玩我?”
師兄覺得好笑:“花兒,我是很喜歡你,但你都說了,我們都是男的,難道我得跟你結婚?來吧來吧,現在大家都是成年人了做什麽也沒關系了吧?”
眯起眼,解語花咬牙,又說了一遍:“操!你當我犯賤啊!”
“诶,花兒,話不能說這麽難聽,你剛才不被你和你男人鬧別扭了麽,別管那種人了,我可以安慰你……”
揚起手,甩了師兄一巴掌,清脆的聲音讓屋裏沉默了一瞬間。
“什麽東西,你說白了就是覺得我是個賣的所以才來找我的吧!爺我沒你想得那麽廉價!你最好跟我滾得遠遠地,別讓我再看到你!”
被甩了一巴掌師兄老羞成怒:“靠,你還犯起拽來了!裝什麽清高啊!你現在能被人稱一聲角兒還不都是以前在有權勢的男人床單上滾出來的!你要多少錢說啊,當爺出不起啊?要不是對你真有那麽點意思像你這種人盡可夫的男人誰會想要!”
又是一拳揮了過去,但是對方有了防備,接住了拳頭,就勢把解語花按在了放戲服的大木箱上,一邊罵着一邊扯着粉色的襯衫。
解語花和粽子惡戰過無數次,不過他從來沒遇到過要強暴自己的粽子,一時也慌了神,被面朝下的按住根本就不好使力,混蛋,這裏是新月飯店好吧,爺在這兒也是有點地位的,還想在這裏犯罪是吧?!
也不管丢不丢臉,解語花大聲呵斥起來,本來是想招夥計來把這混蛋往死裏整的,沒想到才喊了一聲門就被踹開了,黑眼鏡站在門前,看到這詭異的場景也是吓了一跳:“花兒爺?!”
“你是誰?”
師兄看了來人,但根本就沒有松勁兒,看着那黑色的墨鏡他想這應該是夥計通報說的“黑瞎子”,也就是說解語花剛才就是見了這個人。
“……”
“哦,你是花兒現在的男人?”
“啊?”
黑眼鏡和解語花一起發出這個音節。
“老子告訴你不是了!長腦子沒啊你!”
解語花怒吼道。
“是麽,不是的話那你可不可以出去?你也看到了,我又不是謀財害命,只是有點事要做,你是男人應該會懂吧?你要旁觀的話,我是無所謂,我家花兒臉皮薄。”
去你娘的!解語花用後腦勺對着黑眼鏡,怎麽好死不死進來的人是他?和自己非親非故的,才見第一面就遇到這種詭異的場景這要他以後怎麽和他相處。
“……”黑眼鏡看了一眼他,知道事情肯定不對,他還等着這個人帶他去找霍秀秀,只好幫個忙,“那可不行,花兒爺是我的人。”
“你的人?”
這回是師兄和解語花一起說道。
“是呀,是我的人。我約他一起去我家,但你卻把他壓在下面還要我滾蛋,這樣是不是有點不對啊?”
黑眼鏡雖然帶着黑眼鏡,不過他的本事就是隔着眼鏡目光依舊很銳利。但事實上是他自己被自己的發言給驚悚到了,就算那花兒爺是很美但是說他是“自己的人”還是怪怪的,這實在不是言情小說裏面的那種女主角被調戲時男主角大吼放開我的女人的劇情。
因為那是個男人,這才是所謂的重點。
師兄避開他的注視,低頭看一臉茫然的解語花:“花兒,是什麽回事?”
“就是這麽回事,就算都是男人還是有人願意要我,我和他是戀人,就是這麽回事,你可不可以快點滾走啊!”
這樣的話講出來讓他心裏一陣吐血,這是怎麽回事?今天是不是出門沒看黃歷?怎麽變态的人和事一件接一件,現在的狀況究竟是怎麽演變出來的誰可以告訴我?
師兄露出了不甘的表情,卻還是松了手。趁師兄松了手,解語花站了起來,橫了他一眼,扯了扯衣服滿心怒氣的往外走,黑眼鏡看了一眼師兄跟解語花走了出去。
二人一起下樓,氣氛尴尬。
“那個,謝謝……”雖然很郁悶而且很難定義黑眼鏡究竟是幫了他還是把事情推向了更詭異的方向發展,他還是道了謝。
“啊哈哈,小事情,你不也在幫我忙麽?”
黑眼鏡深深打量了解語花一眼,打哈哈活躍氣氛。
解語花也啊哈哈一笑,開始掏出手機給霍秀秀打電話。
作者有話要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