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0章 吻
“昭昭？”電話那頭，祁年叫她。
顧昭昭愣愣的，心裏亂的一踏糊塗，慌張中幹脆摁了挂斷鍵，她不知道自己應該用什麽樣的表情來面對他。
她倒在床上抱着那只一米八的大娃娃，把臉蒙在裏面，娃娃毛絨絨的觸感軟軟的戳着她的臉，有些癢。
祁年……為什麽要對她這麽好？
如果當時就知道他給她寫了卷子，她也許會想着，他是仗義。
可經歷了今天一天，他對她的偏心顯而易見，她心底有個答案呼之欲出。
她平日裏看着大條，可心思細膩，祁年今天這一系列的動作，無疑在她心中掀起驚天駭浪。
難道……他喜歡她嗎？
她想完又被自己逗笑了，滿臉緋紅的把腦袋埋的更深了。
這晚她做了個特別春心蕩漾的夢。
祁年踩着夢幻的音樂而來，宛若紳士一般，緩緩對她伸出手。
他們在那首歡快的英語歌中翩翩起舞，他摟着她，對她微笑，又漸漸的俯下身來……
這夢太過于蕩漾，導致她第二天甚至還有些醒不過來，沉浸在那個迷幻的夢裏。
程慧蘭來敲她門，竟然沒擰開，把門拍的“砰砰”響，“顧昭昭，幾點了還不起來。”
見門內沒反應，程慧蘭幹脆拿了鑰匙來開門，一進門就把遮光窗簾拉開了，陽光大刺刺的從外頭照射了進來。
随即程慧蘭又把空調關了，開了窗。
這才又喊她，“你個小兔崽子要不要起來吃飯了？！太陽都曬屁股了！”
她被程慧蘭喊的心煩，幹脆拿了枕頭擋臉，“媽！今天周日！而且我昨天去憶苦思甜了，很累的好吧！”
門外顧成仁也幫腔，“慧蘭你就讓她睡個懶覺嘛，我們先吃。”
可程慧蘭沒這麽好商量，非揪着她起來。
飯後，她坐在書桌前對着手機屏幕發呆，對話框裏，還停留在昨晚，她匆匆挂完電話，祁年給她發了一句“怎麽了”。
十一點時，又給她發了句“晚安”。
她捧着臉，又心動又害羞，正出神着呢，手機震了震。
祁年發來消息，“起了嗎？”
她猶豫着，有些不敢面對他，可手卻乖乖的回了一個“嗯”的表情。
祁年就把視頻彈過來了。
他不是很愛發消息，比較喜歡面對面的聊天。
顧昭昭捧着手機如同捧着燙手山芋，心裏有無數聲音在慫恿着她接這個電話，因此又偷偷摸摸的關了門上了鎖，接了起來。
“你不是想好好學習麽，正好我手傷了，義務勞動幫你補課吧。”屏幕裏，祁年坐在晨光中，像籠罩着一層淺白色的紗。
她肖想了他一晚，此時又見着了，心中莫名有些欣喜，難得露出了點嬌羞的樣子，輕輕的“嗯”了一聲。
祁年對她的基礎不抱希望，等于給她重新講課。他的思路非常清晰，又加上她心裏的那層濾鏡，一個小時說下來，她竟然學了不少知識。
一點時，程慧蘭端了水果給顧昭昭吃，結果發現她房門緊鎖，直覺這兩天女兒心裏有鬼，早上開門的鑰匙還在門上插着，也毫不客氣的開了鎖進了門內來。
顧昭昭聽見門鎖轉動的聲音，吓得趕緊把手機靜音，埋進疊好的被子裏去了。
“你鎖門幹嘛？”
程慧蘭開了鎖，把果盤遞給她，一眼看見她寫了一半的習題，先是一驚，而後一樂，頗有些欣慰道，“果然把你送去一中是個明智的選擇，不得不說啊，你到了一中之後，連态度都進步不少。”
說完又掃到她床上疊的整整齊齊的被子，“今天還曉得疊被子了？”也不知道疊好一點，說完就要去給她整理。
顧昭昭吓了一大跳，也不知道祁年有沒有關視頻，生怕程慧蘭把她被子一抖，抖出個祁年來，估計能把她媽吓個半死，趕緊上前去攔，“媽，媽，我學習呢，這被子我自己疊，你別打擾我學習嘛。”
“你學你的，我琢磨着今天陽光挺好，我給你拿出去曬曬。”
“別，別……媽，我等會想午睡一下。”
她費了好大的力氣，總算把程慧蘭支走了，并且刻意強調道，“我落鎖就是不想被你和老爸打擾我學習，我愛學習！”
程慧蘭讓她哄的一愣一愣的。
自家女兒最近這麽愛學習，還突然有些不習慣呢。
等送走了程慧蘭，再次把房門上鎖後，顧昭昭這才敢掏出枕頭下的手機來，祁年靜音了，見到了她才對她露出了一個大大的笑容。
他聽見了她和她媽媽所有的對話，覺得特別好玩。
顧昭昭卻莫名有一種，被抓奸的感覺。
明明她和祁年之間沒什麽，可她就是不能坦然的向程慧蘭介紹，這是我同桌，他給我補課呢。
這種不能說的心理隐隐約約的有些刺激，她瞪他一眼，“你還笑！”
這話說完，祁年唇邊的笑意更盛了些，“挺好玩的。”
“……”
也不知道是怎麽樣形成的默契，從這日開始的每晚，祁年都會和她開兩個小時的視頻，除了給她補習，偶爾兩人還聊聊天，祁年還會給她談小曲兒聽，竟然也過得飛快。
很快又到了周日，這周的活動是社會服務，總共分了三大塊，一部分人去敬老院、一部分人去地鐵站，還有一部分人去幼兒園，由抽簽決定。
顧昭昭抽到了幼兒園，再看佟妍的，是去敬老院。
她嘆了口氣，餘光瞥見祁年的，竟然也是幼兒園，心情一下子就愉悅了起來，趕緊拉攏祁年，“哎，我和你一組吧？”
“好。”祁年點頭，也對着她笑。
陳曉東坐在後面暗戳戳的想，老大可真是條大尾巴狼啊。
明明幼兒園是他抽來的，祁年一看顧昭昭抽到了幼兒園，就要和他換紙條，于是本來要去幼兒園服務的他，等會兒得去地鐵站當志願者了。
啧啧，春天明明已經過去了，可他還是能聞到戀愛的酸臭味呢！
大巴載着一群人前往一中附近的苗苗幼兒園，院長是一個三十多歲的微胖女人，喜氣洋洋的迎接了他們這十多個人。
今天他們的任務也就是做一天小老師，陪小孩子們聊聊天，做做活動。
顧昭昭很喜歡小孩子，一進了班級裏，就到了她的天下一般，這節是手工課，老師發下來了彩紙和剪刀，讓學生們幫助小朋友們一起做手工。
顧昭昭和祁年照顧的是一對雙胞胎，這兩個小姑娘長得又白又嫩，藕斷似的小手臂揮着，要祁年抱，肉嘟嘟的小臉上是遮擋不住的喜歡。
“大哥哥，抱！”一個說。
“大哥哥，我也要抱！”另一個說。
“……”和顏悅色拿着彩紙和小剪刀正準備在孩子們面前一展身手的顧昭昭沉默了。
這真是個看臉的世界啊……
她瞪祁年一眼。
祁年一臉無辜的攤手，這倆小家夥就利索的一人爬一邊，往祁年身上爬，就是要他抱她們。
講臺上的老師拍了拍手，示意大家開始上課。
今天主要是帶着孩子們剪窗花，只需要将紙折幾折，在紙上随意剪圖形就可以了，十分簡單，可面對這兩個看臉的小孩，顧昭昭卻是一臉無奈。
“大哥哥，你和她是不是結婚了！”雙胞胎其中的一個小女孩指着顧昭昭說，眼中有點敵意。
另一個一聽，馬上急了，抱住祁年的胳膊，“不行的不行的，你們不能結婚，哥哥要等琪琪長大呀！琪琪長大要嫁給你的！”
“琪琪和葉葉要一起嫁給大哥哥！”兩個小孩子根本不懂什麽，在她們的世界裏，喜歡就是要結婚，要嫁給那個人。
班裏喜歡祁年的小姑娘不止她們兩個，一聽她們倆都要嫁給這個帥氣的大哥哥，有些小女孩也跟着瞎嚷嚷了起來，“我也要嫁給大哥哥！”
“我也是！”
小孩子們不懂，可是同學們懂，青馬工程時，大家就已經開出這兩人之間似乎有暧昧的氣息在流動，此時又被小孩子們提出來，班裏響起了一陣意味深長的“哦”聲。
這周裏，關于祁年和她的緋聞在學校裏傳的沸沸揚揚的，饒是臉皮厚如她，顧昭昭也還是在這一刻紅了臉。
結什麽婚，她還是個孩子……
她兀自想起來上周日她做的那個夢，臉就更燙了，幾乎不敢看祁年一眼，逃也似的遁了。
她站在水池前深呼吸，想要讓自己的心神靜下來，可越想臉上就越燒的厲害，根本平複不下來。
她又接了一捧水，拍了拍臉蛋。
一轉身，卻撞進了一個幹淨的懷裏，這個氣息，有一點熟悉，曾經也叫她心猿意馬，震顫不已。
她心中有了答案，壓根不敢擡眼去看他，只想往廁所裏躲。
祁年見她異樣，以為她身體不舒服，拉住了她，“你怎麽了？”
“我……”顧昭昭說不出話來，于是口不擇言道，“我有點不舒服！”
說完就想溜進廁所裏，結果沒料到祁年突然彎下腰來，似乎想探一探她的額頭，她一轉身正好撞到他垂下來的腦袋，她一驚，又轉過臉來。
卻沒想到唇瓣意外的貼上了他的。
軟軟的，帶了點溫潤的感覺。
兩人皆是一怔。如同被施展了定身術般，動彈不得。
